《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52、痴儿

　　少年突然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的手，那模样，仿佛看见龚超手上拿了一把刀，随时能置他于死地一样。

　　龚超：“……”

　　龚超看着他那张精雕玉琢的脸又下不去手了，就这么举着，打又不忍心，不打又没面子。

　　龚超彻底没脾气了，只好放下手强忍着怒气。

　　两个人对峙了半个小时，龚超实在没耐心管他了，抬起手指了指次卧：“今天晚上你睡那间房，明天早点起来，我送你去警察局。”

　　说完就起身走进了房间，拿了衣服出来去浴室洗澡。

　　龚超洗了澡出来，少年还是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一边裹着睡衣走过去喊了一声：“快点去睡觉，明天早点起来。”

　　少年闻言抬起头看着龚超，龚超又指了指次卧，一字一句地说：“去、睡、觉。”

　　这次少年听懂了，站起来往次卧走去。

　　龚超一边擦头发，一边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躺在床上，才关了灯走了出来，顺便贴心地把门给关了。

　　他擦干头发走到自己房间去往床上一躺，拿出手机给姜堔发了条短信。

　　第二天，龚超带着那少年出门吃了早餐，又带他去医院让医生给他重新处理伤口，打了狂犬疫苗后开着车把少年带去了警察局报案。

　　少年跟在龚超旁边，不安地四处张望，今天从出门开始，他就发现遇到过的人都要拦着他们问一两句，或者是露出打量的目光看他。他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拉着龚超的衣角。

　　龚超见状斜了一眼自己被拉着的衣角，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没有把少年的手拨开。

　　龚超把少年带到警察面前，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一番，最后说：“就是这样，问他也不说话。”

　　警察点了点头，面朝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说，警察又问：“你多大了？家在哪里？”

　　少年还是不说，警察的脾气要比龚超强的多，也不生气，耐着性子继续问：“那你记得家在哪里吗？你父母电话是多少？”

　　少年盯着警察，又撇了一眼龚超，随后低下头紧紧攥着龚超的衣角摇了摇，意思是想问他什么时候走。

　　龚超摊了摊手，无奈道：“我昨天晚上问他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警察紧盯着少年的眼睛，突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我看这个孩子，似乎智力有点不正常啊，又不说话……”

　　他说着话，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递给少年。少年见状看了眼龚超，龚超看着他点了点头：“喝吧。”

　　少年这才伸手去接，警察又把水收了回去，问他：“这是什么？”

　　少年又转过头看着龚超，龚超说：“告诉警察叔叔这是什么，你告诉他他就给你喝。”

　　少年闻言看了眼警察，又转过头看着龚超，龚超说：“不要怕，告诉警察叔叔这是什么，告诉他他就给你喝。”

　　少年这才转过头打了个手势。

　　在场所有人这才明白过来，这少年不会说话，而且智力有些问题。

　　警察又拿出纸笔放在少年面前，开始重新问问题，来来回回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遍，最后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最后警察彻底无语了，折腾了大半天龚超也没闲工夫了，他看了眼少年，问道：“警察同志，现在怎么办？”

　　警察叹了口气：“找吧，实在找不到就重新落个户口，找残疾联的人商量商量，等十八岁了找个工作。”

　　龚超听后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打算走：“那就麻烦你们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警察应道：“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有时候可能会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好。”

　　龚超拍了拍少年抓住自己衣角的手，示意他松开：“你好好配合警察同志，他们会帮你找到回家的路的。”

　　少年这次没有思考，一直抓着龚超的衣角不放，乞求地看着龚超不住地摇头，嘴巴里发出啊啊声，胡乱地打着手势，示意龚超不要把自己丢在这里。

　　龚超安抚道：“我不能带着你，你只有呆在这里才能找到家，听懂了吗？”

　　旁边的警察也安慰道：“他说的没错，你不要害怕，我们会把你送回家的。”

　　少年不断地摇头，龚超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把他的手拉开就走。

　　少年见状立即跟了上去，警察见状立即拉住少年：“你放心，我们会送你回家的。”

　　少年像是没听见似的，一直在挣扎，嘴里发出啊啊声。

　　龚超听到他的声音，不自觉想到了拥有一张美的雌雄不辨的脸的少年，穿着麻袋一样的衣服，站在自家浴室门口，一脸焦急，手忙脚乱提裤子的情景。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走不动道了。

　　他转过身走了回来：“警察同志，我家就住在附近不远，我也没有出远门的打算，要不然我把他带回家，等有消息了你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送他回来可以吗？这样也少给你们添些麻烦。”

　　“不行。”警察拒绝道：“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规矩也是人定的嘛，他还要打狂犬疫苗，来来回回送他去医院也耽误你们的时间。再说你们要是实在找不到他家最后不也得替他重新落户吗？反正这段时间把他安置在哪里都是安置，不如就去我家吧，我家离这里近，也省你们的心。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他有危险的，这样，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给我们装定位。”

　　警察毫不留情拒绝道：“乱弹琴，这绝对不……”

　　警察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吊着双手摇来摇去打断了。他转过头看着少年乞求地看着自己，双眼通红，一副随时要哭的样子。

　　警察：“……”

　　他开始怀疑这少年表现出来的智力问题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警察沉吟了一会儿，态度有些松动，他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这样，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向上级反映一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好，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