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53、哑巴

　　最后，龚超经历过重重关卡，再三保证，填了不知道多少表，掏了不知道多少次身份证，又鬼使神差地把这少年带回来家。

　　也就是说他今天一整天什么事都没干，就带着一个又傻又哑的傻子去警察局呆了一天。先是自己把少年送去警察局，后来又费尽心力把人从警察局带回来……。

　　龚超靠在椅子上点了支烟，看着坐在对面狼吞虎咽吃泡面的人，突然觉得自己有病。

　　明明是把人送走，结果转了一圈，又把人给弄回来了，这他妈算个什么事。

　　“喂，小哑巴。”龚超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对着少年吐了过去。

　　少年听见他叫，一抬头就被喷了一脸烟雾，当即呛得咳嗽不止。

　　龚超幸灾乐祸笑了起来，少年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吃了。

　　龚超弹了弹烟灰，自顾自地问道：“你说我是不是有病？转了这么一大圈又把你给弄回来了。”

　　少年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应该是在思考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龚超却自问自答，他又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后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有病，明明自己是个无恶不作的厉鬼，偏偏还要学菩萨普度众生。”

　　他说着话，微垂下头轻轻摇了摇，嗟叹一声，自嘲般笑了起来。

　　这事仿佛触碰到了他的笑点一般，他越笑越大声，最后完全失了控，笑得前仰后翻，连手上的烟头烫了手都没有反应过来。

　　少年见他笑，也咧开嘴跟着笑了起来。

　　龚超笑得全身发抖，他一脚蹬在桌沿上，身体往后一仰把椅子撬了起来，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角隐隐的有些雾气。

　　龚超笑得累了，就这么坐着闭上了眼睛，左手捏成拳头放在自己腿上，右手臂搭在额头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年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走到了他身边。

　　龚超闭着眼睛听到声音，还以为他是吃饱了就没理他。

　　少年走到他身边停住了脚，伸出右手食指在他眼角边轻轻一摸。

　　龚超立即睁开眼转过头满脸戾气瞪着少年，却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端详了一会儿，随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龚超：“……”

　　少年明显尝到了不好的味道，立即皱了皱眉头，一脸焦急手忙脚乱地打手势。

　　“你……”龚超怒从心起，可火还没发出来，就见他一脸慌张地冲自己打手势。

　　龚超虽然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能从对方的表情里判断出他是在关心自己，一时间心里有火，也发不出了。

　　“算了。”龚超摆了摆手，换了个话题：“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摇了摇头，龚超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奈何自己胸无点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

　　他越想脑子越疼，最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耐烦道：“妈的取个名字怎么这么麻烦，哎，这样吧，反正你以后都要走的，取不取名字都没关系，干脆就叫小哑巴算了。”

　　少年倒没有丝毫不乐意，不住地点头，表示自己喜欢这个“名字。”

　　一个月后，顾清让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开始上班了。

　　这天姜堔刚把顾清让送到餐厅，就给龚超打了个电话。姜堔坐在车上，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举着手机给龚超打电话。

　　龚超接到电话时正好带哑巴打完最后一针狂犬疫苗，他接着电话在前边走，小哑巴就在后面跟着。

　　“我刚从医院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龚超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拉开车门朝小哑巴扬了扬下巴：“进去，你先回家，我现在马上过来。”

　　小哑巴坐上车后，龚超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后斜过身子给小哑巴系好安全带，开着车带着小哑巴去了姜堔家。

　　姜堔刚带着一条狗两只猫回到家不久，龚超就到了。

　　姜堔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撸猫，这一个多月为了照顾顾清让，他真的筋疲力竭。

　　每天要伺候顾清让和三祖宗吃喝拉撒，晚上还要跟小新抢沙发。

　　小新本来就长得胖，沙发又小，他平均每天晚上要被小新挤掉沙发一次，被他压在胸口两次。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还不敢把小新怎么样，那顾清让这一个多月着实休息好了。养的白白胖胖的精神也特别好，听力也异常灵敏，他是一点小动作都不敢做。

　　这边姜堔刚伸出手想教训一下小新，结果手还没挨到它脸，小新那特别会看人眼色的狗东西就跟杀猪似的叫的惊天动地。

　　小新又是顾清让的救命恩人，当初要不是它咬了那流氓一口拖延了时间引起了姜堔的注意，说不定顾清让就不可能只挨两刀这么简单了。

　　顾清让对这个救命恩人又特别关心，一时间姜堔竟然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姜堔别无他法，只好打落牙齿活血吞，每天晚上搂着小新睡。

　　顾清让倒是想过让姜堔去床上跟他一起睡，姜堔呢，一是害怕自己挤到他碰到伤口，二是自己跟顾清让因为那个吻，导致他们的关系不清不楚的，有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感觉。

　　他无数次想改变这种现状，可每次想踏出那一步的时候，龚超的话就总是裹挟着姜泰满脸痛苦求救的模样，和顾清让满身失血昏迷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在脑子里不断地重现，不断地重现，直到打消他对顾清让有其他的念头为止。让他什么都不敢做。

　　顾清让自然是不知道姜堔经历过什么激烈的斗争，见姜堔不愿意就没再提过，又出了个让小新跟他睡床的提议，结果小新不乐意，偏偏要睡沙发……

　　姜堔一度怀疑自己买的这条狗成精了，他觉得这狗东西之所以不愿意睡床，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报复自己那天把他推下沙发的仇。

　　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了，顾清让也上班去了。他左右琢磨了一下，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小新炖了，重新买条狗送给顾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