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人为什么会做梦呢。是因为日思夜想?还是因为求而不得?
人做梦,为什么会不停梦到同一个人,同一个地方呢?如果持续梦到一个人,一个场景,意味着什么呢?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令他费解而沉思吧。
清流靠在窗户边,望着厅中樱树。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清静留在他身体里的信息,希望他从中发掘到什么。又或者其实他已经是魔法师了,只是他成为魔法师的方式,与所有人都不同。如果是这样,清静又希望他怎么做呢?
费解,真的很费解。
清流原本已经不太思考这些问题了,但近日接连的几次失眠,他又开始出现焦躁和不安情绪,他开始觉得,也许自己没有悟道清静想告诉他的事情。
可不论他怎么思考,终是得不出答案来。
除此之外,通过情报贩子,清流又收到某些人某些行动的消息了。一想到那些事情,他的面色整个冷了下来。大抵今夜他也不能早回家了。
“清流先生……あのう……清流先生!”
(清流医生……那个……清流医生!)
身后传来声音,清流没有马上回应,他装作在看厅中樱树,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原本因情绪变动而转为冰蓝的眼睛,在他回头的瞬间,重回黑色。
“ごめん。”
(对不起。)
清流冲抱着文件进来的小护士微笑,脸上的冰冷表情一点儿也看不见了,他顺手关上窗户,庭中樱树上飞起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他没有注意到。
“今日の予約キャンセルされました。新しい予約は明日午後三時で。”
(今天的预约被取消了。新的预约在明天下午三点。)
小护士把文件放在清流桌子上。
“はい、わかりました。”
(好的,我知道了。)
清流坐回办公桌前,打开文件翻阅。
“て言うか、青い目が綺麗なのに。”
(话说,明明蓝色的眼睛那么漂亮。)
清流笑着回应。
“ありがとう、でも黒が好きです。”
(谢谢,但是我喜欢黑色。)
小护士弯腰凑近了些,盯着清流的眼睛看。
“コンタクトつけてます?そうに見えないですが。”
(你戴隐形眼镜了吗?看起来不像。)
“うん。つけてますよ。”
(嗯。戴着呢。)
清流眯着眼睛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要不是因为之前清静在他身上施加的魔法消失了,黑色的眼眸回来了,而再次和清静相逢后,他的眼睛又能变成蓝色了,一来一回解释起来太麻烦,他才不会大费周章地说自己喜欢戴黑色美瞳。
小护士起身。
“まあ、清流さんはどの色でも似合ってますけど。”
(嘛,清流医生的话什么颜色都适合。)
“そうですか。”
(是吗。)
清流歪着头,一副你这么夸我真的假的的表情。
“そうですよ。かっこよくて、性格もいいし、もし私彼氏がいなければ。”
(是哦。又帅,性格又好,如果我没有男朋友的话。)
“はは。泉さんに怒られますよ。”
(哈哈。泉先生会生气的哦。)
“知るかよ。”
(我管他哦。)
小护士两手一摊。
宠物医院还是两年前的宠物医院,院长也还是以前的院长,只不过小护士换了。原来的小护士转职了,新来的这个性格更加开朗大方,一来就融入了医院,备受顾客喜欢。
但要说这两年来变化最大的,大概就是清流自己了。院长他们也不敢相信,只几月光景不到,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流,能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而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两年前的那一天,才是清流生命被重启的最重要一天之一。
“今日一緒にご飯食べます?”
(今天一起吃饭吗?)
清流在小护士拿来的文件上签好字,确认了明天的预约。
“いいですよ。でも先に家帰らないとね。うち猫飼っていますから。”
(可以啊。但是我要先回下家。我家养了只猫。)
“ああ、知ってる知ってる。可愛い白猫さんですね。”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可爱的白猫是吧。)
“褒め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谢谢你夸奖她。)
外面传来客人的声音。
“ではでは、先に仕事。”
(那我先回去工作啦。)
清流冲她挥手。
“うん、また後でね。”
(嗯,之后见。)
小护士从清流办公室出来,刚带上门,就被门口悄无声息站在半阴影里的人吓了一跳。她抱住胸前的文件夹,出了口气。
“あら、ゆいちゃん、びっくりした。”
(啊,由衣,吓了我一跳。)
小护士凑近由衣。
“大丈夫?顔色悪いけど。”
(没事儿吧?你脸色很差哦。)
“大丈夫。”
(没关系。)
“休んでもいいと思うよ。院長先生に言ってたら。”
(我觉得你休息也可以啦。跟院长说一声的话。)
“いいです。”
(不用了。)
三两句把天聊得死死的,小护士嘴角勉强勾起来的笑快散尽了。
她进到医院的时候,由衣已经是这幅消极样子了。从周围人那里听说,原来的由衣是有些内向的,但总归是能沟通交流的一个人,虽然没有清流医生人气高,也算在这里工作了几年,有一批固定的患者。
而一年前的一件事,彻底改变了由衣,把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一年多前的某一天,由衣的前男友,那个一直装出很爱她很在乎她,为了她什么都能放弃的,和她已经订婚的男人,骗了她的全部积蓄,从人间消失了。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由衣无法直视男性,甚至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手持水果刀对路过家门口的陌生男性实施了伤害。
于是那之后,她住了半年的精神病院。
病情稳定之后,由衣回到了这间小医院。看她可怜,院长还是留下了她。虽然她不再做小动物相关的看病工作,只是简单地整理文件,打扫卫生,一开始,也有一部分人不能接受。好在大半年来工作上没出什么差错,渐渐地,也就没人再说什么了。
看对方似乎瞥了一眼自己身后,小护士忙把路让开。
“あ、清流先生に?今いるよ。はい、どうぞ。”
(啊,你找清流医生啊?现在在呢。请进。)
由衣的眼神已经收回去了。
“いいえ、ただの通りがかり。”
(不是,我只是路过。)
“そっか、じゃ、お先に。”
(是吗,那什么,我先去工作了。)
小护士尴尬地笑了一下,抱着文件走了。
由衣没管走掉的人,她转头,透过微开的门缝看办公室里的人。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屋子里已然性格温和的他,比如门外越来越低沉的自己。
为什么呢,明明是她先来的,明明是他们先认识的,又明明那天,他对自己笑了,怎么到头来,有对象的人跟他越来越亲近,让孤身一人的自己毫无张嘴之时,立足之处。
两年前的那一天,屋子里的人对自己笑了。一定笑了,她甚至回忆得起每一个细节。
那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早上,她看着清流像往常一样走进医院,却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不一样。
因为她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从未看到过的东西——希望。
###
“本当なの?”
(真的吗?)
“本当!”
(真的!)
“何を願った?”
(你许什么愿了?)
“教えない。”
(不告诉你。)
“教えてよ。”
(告诉我呗。)
“……”
“嘘?!マジかよ!”
(真的假的?!)
两个女生激动地讲着什么,从巷子口走过去了。妹妹站在墙角阴影里,抬眼看了一下走过去的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烟抽得只剩一个屁股了。
近日,一则算得上趣闻的事情在学生间流传。
网络上流行起一个愿望屋,只要支付对方所说的代价,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听起来就诡异的东西,吸引了一大批年轻人趋之若鹜。
妹妹抽了口烟,把烟屁股按灭在老旧的立式灭烟器里。
想都不用想,这一切的背后,肯定是某个该死却还没死的魔法师在作怪。
“おいくら?”
(多少钱?)
“お金いらない。”
(不要钱。)
“嘘やろう?何払った?”
(骗人的吧?你支付了什么?)
“後日お伝えしますって。”
(说是过几天通知我。)
“お金いらないならそんなに心配しなくても……”
(不要钱的话,没必要那么担心吧……)
又是两个路过的女生,一个拨弄着手机给另一个看,两人皆是满脸兴奋。
“お金がいらない物は一番高いよ。”
(不要钱的东西最贵了。)
身后突然传来幽幽人声,吓了两个女生一跳。她们回头,看见身旁的巷子里站了个人,穿着和她们一样的校服裙子。
“誰?”
(谁啊。)
“何を。”
(什么啊。)
女生警惕地看了眼妹妹,转身走了。
妹妹轻缓地眨了眨眼,望着头顶的一线蓝天,再次自言自语道。
“お金がいらない物は、一番高い。”
(不要钱的东西,最贵了。)
###
“最近有名です。あれ。”
(最近很有名的。那个。)
“どれ?”
(哪个?)
清流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擦嘴,表示自己已经吃完了。
“ネットの万事屋さん。”
(网上的万事屋。)
清流笑了。
“人騙しじゃありませんか。”
(不是骗人的东西吗。)
“違う違う。”
(不是不是。)
小护士神神秘秘凑过来,刻意放低了声音。不太习惯和人这么近的清流眼睛转了一下,但没有把排斥情绪立刻表现在脸上。
“友達から聞いたんですが、何でも実現できるって。”
(我是从朋友那里听说的,什么都可以实现。)
清流弯了下嘴角,什么都可以实现,上一次听见这般夸下海口的话语时,他还躺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冰冷地下室里。
“実現したいことがありますか?”
(你有想实现的事情吗?)
小护士想了想,开口说。
“まあ、特に……でもお金いらないなら……”
(嘛啊,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不要钱的话……)
“お願いしない方がいいよ。”
(不要拜托对方比较好哦。)
“え?どうして?”
(诶?为什么啊?)
清流端起茶杯,看着杯中茶梗,从竖直状态倒了下去。他眼神幽幽,淡淡开了口。
“知りませんか。”
(你不知道吗?)
小护士敛去笑容,看着带着几分陌生表情的清流。
“何?”
(什么?)
“無料な物は一番高いですよ。”
(免费的东西是最贵的哦。)
清流捧着茶杯,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小护士却像看见另一个人一样,怔怔地看着面前熟悉的人,看着那抹似乎未达眼底的笑,在他脸上缓缓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