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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う!!”
      (呜!!)

      伴随着一声痛苦嘶吼,脚下的人昏迷了过去。妹妹把刀子从对方胳膊上拔下来,甩了甩上面的血,睥睨着地上的人。

      “きも。”
      (恶心。)

      然后又在那人身上踩了一脚。

      妈妈把一个人拎小鸡仔似的拎过来,和妹妹脚边的人丢在一起,拿着绳子的爸爸把地上的两个人绑成一团。

      “お前ら誰?!俺様知らん?”
      (你们他吗谁啊?!不认识本大爷吗?)

      醒着的那人不知好歹地叫嚣,妹妹把刀子收进刀鞘,不屑地抽了抽嘴角,一脚踩在那人受伤的胳膊上,把他踩得哇哇大叫。

      “誰って?”
      (我是谁?)

      妹妹俯下身,看丧家犬似的看脚下的人。

      “一目瞭然だろう。アンタみたいなクズを無くす偉い者。”
      (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消灭像你一样的垃圾的——伟大的人。)

      “は??”
      (哈??)

      妹妹无意跟他浪费口舌,重重踢了他一脚后直起身。

      “感謝しろよ。まだ殺されないで。”
      (感谢我吧。你还没被杀掉。)

      外面又进来一个人,单手提了个什么大物件,直到人到了面前,妹妹才看清那人的手上,竟提个人。而这个人,仅剩一条胳膊一条腿。

      “え?!怖!”
      (诶?!可怕!)

      “わざとじゃないです。まだ生きてます。”
      (不是故意的。他还活着。)

      清流淡淡地说,然后把那具看起来和尸体没什么分别的物件丢了过来。

      被绑的人面色苍白,吓得不敢说话了。他们虽然作恶,但都是偷取活人部分生命,杀人这种事情,他们是万万不敢做的。

      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四人相互使了个眼色,迅速离开了。

      很快,五六个穿着深蓝长袍,袍子上印着魔法师联会标志的人鱼贯而入。

      “逮捕しろ!”
      (都给我抓了!)

      近些日子,清流跟着静待静颜,惩戒了不少不良魔法师,但对于万事屋,他还是束手无策。

      听妹妹说,酒吧那里也没有消息,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网站也停更了,生活中也没有痕迹。

      清流想从由衣处入手,但还没等他行动,由衣就再次进了医院,接受精神方面的治疗。而伴随着网站的停更,是死亡案件的减少与破案进程的停滞。

      现实生活中的一切似乎进入了平静期,但清流清楚地知道,平静不过是表象。被平静掩盖着的黑暗里有什么,不用想他也知道。

      洗去一身血腥,整个人轻松了些。清流随意地甩了甩头发,披了件单子就推开了浴室的门,蒸腾的热气外溢,恰好经过门口的白猫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清流弯腰安抚了一下墙边的猫,光脚走向卧室,打开门,再关上。

      一如既往的黑暗,清流坐在松软的床边,感受着头发丝的水滴顺着背部顺着前胸流下,但他只是坐在那里。

      自那天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半睡半醒是常态,甚至有时候彻夜不睡,用身体里流淌着的魔法随便修复一下神经,顶着一张挂着温和笑容的脸面对每一个人。

      但是好累啊。再是魔法师,也是人。

      半晌,清流拖着身体移动到距离床三米外的地方,伸手摸上了那层厚重的布,缓缓拉了一下,一道暗蓝幽白的光瞬间就射了进来。

      他在落地窗前坐了下来,靠在冰凉的玻璃上,喘着细微的气。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感觉身体不如从前了,究其原因,绝不是因为熬夜,他可是魔法师,短暂的熬夜不会怎么样。那是因为什么呢,不会是因为……

      清流环抱住自己,把潮湿的头埋在了□□。

      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呢。

      【去见他吧。】

      脑海里冒出句话来。

      “……”

      【去见他就好了。】

      “だめ。”
      (不行。)

      【为什么?】

      “……”

      【为什么呢。】

      “分かってるのに。”
      (明明知道。)

      清流紧紧抱住自己。

      不论再怎么像,他也不是那个人,他不想做那个人替代品,他不要以替代品的身份存在于清静身边。所以他不悦。

      可那个人已然死去,他也早就站在清静身边,最终他得到了所有,那么他怎么能还去梦里抢夺别人拥有的那一丝温暖呢。所以他自责。

      所以他不去。

      可是……

      清流缓缓躺倒在落地窗前,任凭微凉的夜风轻抚光裸的皮肤。

      可是……

      【去见他,去吧。】

      “……”

      夜风吹动窗帘,似乎有人在他的身体上安抚,给与他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温柔。

      “僕も……会い……たい……”
      (我也……想见他。)

      而黑暗里床上的人,躺在那里,静静地无声地沉睡着。

      ###

      两个月后,由衣出院了。院长亲自去她租住的房屋看望她,还承诺等她再缓一段时间,就让她回医院上班。周围都说院长是相当好的一个人了。

      清流听院长说,由衣状态很差,住院期间也不安生,甚至有一次深夜割腕惊动了整个医院。后来经过吃药治疗,状态缓和了一些。医院病床比较紧张,在治疗有效果后,医院方面建议她回家修养,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小雨だから、傘はいい。”
      (小雨,不用伞。)

      妹妹穿好鞋,背着身子挥手。

      “先に行く。”
      (我先走啦。)

      清流倒是从妈妈手中接过伞。

      “行ってきます。”
      (我出门了。)

      “行ってらしゃい。”
      (路上小心。)

      妈妈突然想起什么。

      “今日、こっちに帰る?”
      (今天,回这里吗?)

      清流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朝妈妈挥了挥手。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山上别墅了,理由无他,在这里他能浅浅睡个觉,恢复部分精神。

      雨不大,所以并没有很多人打伞。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清流看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熟悉身影。

      “可哀想な。”
      (太可怜了。)

      “ねえ。”
      (是啊。)

      “どうやって生きていくだろう。”
      (要怎么活下去呢。)

      “ただ一人で。”
      (只有一个人。)

      清流望着前面女孩的萧索背影,半晌,还是快走了两步,追上了前面的人。

      “女の子なのに、傘ぐらさして。”
      (明明是个女孩,至少打个伞吧。)

      头顶突然出现一把暗蓝色的雨伞,由衣愣了一下,转头去看身边的人,清流看着她,面带微笑。似乎是觉得现在的自己很丑陋,她低下头去。

      清流也没说什么,只是为她撑着伞,两人无声地走着。

      “ご家族のこと、ご愁傷様です。”
      (你家人的事情,请节哀顺变。)

      “……”

      由衣没有回答,依然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歳のことだろう。”
      (那是我几岁的时候来着。)

      清流缓缓开了口。

      “僕、自分の両親に売られたんだ。”
      (我,被自己的父母卖掉了。)

      由衣第一次听见这种事,肩膀抖了抖,眼睛微微睁大。

      “いや、多分こういう言い方が正しくないですが。でも、事実は確かに、遠い親戚は大金で僕を買って、黒い地下室に送りました。”
      (不对,大概这样的说法不太正确。但是,事实确实是,远方亲戚花大钱把我买了,送到了黑暗的地下室里。)

      清流望着濛濛细雨。

      “怖いよ。黒い世界。光が見えない、空気が寒すぎ。目が無い女の子、子宮が無い女の子、と、肝臓、腎臓が不完全の僕。”
      (很可怕的,黑暗的世界。看不见光,空气很冷。没有眼睛的女孩,没有子宫的女孩,还有,肝脏肾脏不全的我。)

      “死んだらいいなと、思ったことがあります。”
      (我想过的,要是死了就好了。)

      由衣震惊了,她转过头望身边的人,她从没想过对方会有这样一个不堪的过去。

      “どうやって……?”
      (你是怎么……?)

      “神様がやってきましたから。”
      (因为神来了。)

      “誰?”
      (谁?)

      那是一种如四月春光般明媚的微笑,在清流的脸上缓缓漾开。两年前的那天,他就是这样笑着。

      “僕の神様。僕の……一生の信仰。”
      (我的神。我……一生的信仰。)

      神?那是什么?由衣想问,但没等她问出口,清流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雨が止んだね。”
      (雨停了呢。)

      清流伸出手,试了试,确实不再滴水珠了。而此时,一抹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倾洒而下,正照在他修长纤细的手上。

      金灿灿的光在柔软的手心缓缓绽放,像无数的细小精灵在跳舞。

      “ほら見て、虹なんだ。”
      (你看,是彩虹。)

      手心收住,不知道那些光有没有渗入些许。顺着清流所指的方向,由衣将自己贪恋的目光转向天空,一抹彩虹正挂在天边。

      “綺麗な。”
      (真漂亮啊。)

      听见由衣真心地感叹,清流笑了。

      “だよね。”
      (是呢。)

      “清流さん!ゆいちゃん!おはよう!”
      (清流医生!由衣!早上好!)

      不远处医院门口还穿着私服的小护士冲两人挥舞着双臂打招呼,活力满满。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真依さん。”
      (早上好。)

      清流微微提高了些声音,然后冲身边的人笑着说。

      “行きましょう。”
      (走吧)

      阳光彻底穿透乌云,倾洒而下,正正落在面前的人身上,由衣不由得看出了神。

      “……うん。”
      (……嗯。)

      ###

      “人間?”
      (人类?)

      “人間やな。”
      (是人类吧。)

      “間違いなく、人間だ。”
      (没错,是人类。)

      “人間がここに?”
      (人类来这儿?)

      “もはや人間じゃない。”
      (可能已经不是人类了。)

      “笑わせるなよ。一回目じゃないのに。とっくに人間じゃない。”
      (别让我发笑了。又不是第一回。她早就不是个人了。)

      穿着过膝长裙的女孩缓慢走到了红漆木桌前。桌前带着黑色兜帽的人微微抬头,露出一张嘴来。

      “ようこそ、夜の世界へ。”
      (欢迎来到夜晚的世界。)

      椅子里的人呵呵笑了两声,听起来格外惊悚。

      “では今回、何がお手伝いできるのでしょうか。”
      (那么这次,我能帮您什么呢?)

      ###

      “また来てないの?”
      (还没来吗?)

      “うん。”
      (嗯。)

      “電話した?”
      (打过电话了?)

      “何回もしたけど、出ないな。”
      (打过很多回了,不接啊。)

      换完白大褂的清流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服务台前院长夫妇苦恼的样子。

      “どうなさいましたか?”
      (怎么了吗?)

      “あ、真依さんだけど、欠勤で、今日は二日目。こっちから電話してみたが、全然でないな。”
      (啊,是真依,旷工,今天是第二天了。已经试着给她打电话了,完全不接啊。)

      “ちょうどいいが、今日僕は予定があって清流さんは予定入っていないので、僕の代わりに真依さんのお家に行っていい?”
      (正好,今天我有预约,清流没有,能不能替我去一下真依的家?)

      “はい、わかりました。”
      (好的,我知道了。)

      普通的三层公寓,阳光最充足的顶层最左边一户。清流似乎能感受到像真依本人一样的乐天与阳光。

      他踏入了公寓,楼道里很安静,住户大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这个时间在上班。透过玻璃射到走廊里的是通过树叶缝隙的星星点点的温暖阳光。

      没有任何异常,和平的像每一个简单普通的午后。

      到了家门口,清流按下门铃,举手敲了敲。

      “真依さん、清流ですが。いらっしゃいますか。”
      (真依,我是清流。你在家吗?)

      回应他的只有走廊里的寂静无声。

      “はあ。”
      (哈。)

      清流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回应,他神色暗了暗,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也没摄像头之后,他走进了门一些,把整张手按在了门上。

      清流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双目冰蓝,手心出现白色的光。

      很快,门上冒出淡黄色的微光,那光似乎是在屋子里环游了一圈,最后穿过门,飘进了走廊。

      清流放下手,看来真依离开这里的时候,心情还是不错的。因为他只能感知到对方最近一次情绪,也就是再说,那次之后,真依再没有回到这里来。

      那她去哪儿了呢。

      清流从公寓里出来,站在阳光下。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耳后飞过。他猛地转头,去寻找异样感觉的源头,周围却什么也没有。

      “嘘?……”
      (什么?……)

      心脏砰砰砰跳动,他四处张望,却依然什么都没有。

      “……”

      嘘嘘喘了几口气,他闭上了嘴巴。不可能,他不可能感觉错,刚才那一下,是那种感觉,那种令他魂牵梦绕的感觉。

      但无论他在公寓附近如何徘徊,那种感觉再也没有出现过。

      院长看见无功而返的清流,深深叹了口气。

      “緊急連絡先にも電話したが、真依さんのお母さんは真依さんの行方が知らなったって。”
      (我给紧急联络人打电话了,真依的妈妈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どうする?警察に通報した方がいい?”
      (怎么办?通报给警察比较好吧?)

      院长面露难色。

      “もし明日の朝まだ来ていないなら、そうしよう。”
      (如果明天早上还不来的话,就那样做吧。)

      然而第二天真依还是没来上班,院长报了警。警察展开调查,除了发现最后和她接触过的人是同医院的由衣,再也没有其他发现。一周之后,他们没有找到真依,最终定了个行踪不明的结案报告。

      “行方不明?”
      (行踪不明?)

      妈妈听到这件事情,惊讶地张了张嘴。

      “どういうこと?”
      (怎么回事?)

      “どういうとこって、僕にもよく分かりませんが。でも現場で何かを感じました。”
      (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但是在现场我感觉到了什么。)

      清流大概说了说这个事情,家里陷入了沉默。

      “もしかして魔……”
      (不会是魔……)

      妈妈话还没说完就被爸爸打断了。

      “そんなことは勝手に言うな。”
      (那样的话别随意说。)

      “でもどう見てもおかしいやろう。そもそも清ちゃんも言ったので、現場で何かを……”
      (但是看起来很怪啊。再说小清刚才也说了,在现场……)

      “だから気をつけないと。”
      (所以才要小心。)

      看着爸爸严肃的表情,妈妈没有再强调。

      别人的事儿终归是别人的事儿,天大的事儿也是别人的事儿。但如果清流牵扯进去了,那就是他们的失职了。如果清流因此受到伤害,那他们会更加后悔与痛苦。

      “お母さん、調査し続けたいです。”
      (妈妈,我想继续调查。)

      “清ちゃん……”
      (小清……)

      清流放下筷子,正色看向家人。

      “現場で感じたのは彼の力。”
      (我在现场感受到的是他的力量。)

      “え?……”
      (诶?……)

      这下家里更是沉默了。

      “だから調査したいです。”
      (所以我想调查。)

      爸爸低声说。

      “それが罠かもしれない。”
      (那可能是个陷阱。)

      妈妈也附和道。

      “そうよ、清静さんも言ったけど、彼の敵は少ないって。”
      (是啊,清静先生也说过,他的敌人不少。)

      “でも……”
      (但是……)

      清流话还没出口就被妈妈截断了。

      “とりあえず考えて、後で……”
      (总之先想想,之后再……)

      “清静兄さんと関係があるかもしれないと思うと、僕は眠れないほど心臓が動いてて、事実を探し出したいです!”
      (一旦想到可能和清静哥哥有关系,我就无法入眠地心脏鼓动,想要查出事实!)

      时隔两年,妈妈第一次从清流嘴里听见那个名字,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和心里的痛苦。那是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只要床上的人一天不醒来,被困住的,永远不止他自己,还有面前的男孩。

      “清ちゃん……”
      (小清……)

      “ごめん、家族の一員として、僕は不合格です。僕はやっぱり、清静兄さんのことを一番気にしています。一番……愛しています。”
      (对不起,作为家庭的一员,我是不合格的。我果真还是,最在意清静哥哥。最爱他。)

      妈妈看着面前情绪起伏却格外认真的人,知道无论如何也拦不住他了。她伸手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

      “ママ分かるよ。うちの清ちゃんは清静さんのことを一番大切にしています。”
      (妈妈知道的。我家的小清最珍爱清静先生了。)

      “ごめんなさい。”
      (对不起。)

      “いいよ。それは謝ることじゃない。”
      (没关系的。那不是要你道歉的事情。)

      妈妈笑着安抚他。

      “こんな清ちゃんこそ、頼りになるよ。”
      (正是这样的小清,才格外可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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