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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章(2) ...

  •   “真他妈邪门!”

      高宇疯了一样地往家跑,像是只受惊的毛驴,虽然这里没人养驴子。如果不是大半夜路上没人,明天村里就会传出有个只穿了内裤的的男子赤着脚在外面,跌跌撞撞,像是喝多了在发神经。

      这附近的青年没几个,除了一个都外出了,不用猜大家都知道剩下的这个是谁。谣言会越传越烈,从至少穿着内裤到什么也没穿,从只有这一件事到某某人在某某时间地点又曾见看过更离谱的事情。嚼舌根这种事情听听就算了,当自己成为被嚼舌的对象时,性质就变了。

      但高宇此刻可没想这么多,他加快步子只是想快点回去,由于光着脚,即使是混凝土地面也不乏会有小石子搁脚,天又黑,只能以一种后脚跟着地,上半身前倾的奇怪姿势往家走,说他是疾走因为手臂挥摆得很快,可两地间的距离却不见缩短,一颤一崴像个跛子,他只顾跑,直到原先听到的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

      院子里的小狗在叫,院子外面笼子里的大狗也跟着咆哮起来。直到高宇走到大门口,狗子看清是自家主人才摇着尾巴,小狗体型小可以从大门底下的行轨空隙钻出来,它喜欢躺在地上肚皮向着人讨人欢喜,换做平时高宇一定会陪它玩会儿。但现在吓得魂不守舍,是没有那个心思的。

      大门不出意料地从里面锁着的,除非他的体型和虎儿一样能从下面钻过来,但他也管不得什么,如果自己喊爸妈来开门,一定会被奇怪大晚上不穿裤子和鞋在外面跑什么?自家的围墙是那种不锈钢管插在砖头砌成的矮墙里,高度不是很高,并且有落脚的地方,高宇没管三七是不是二十一了就往上爬,想翻过去,钢管的最上端是尖尖的头,统一做成这个样子也许就是防止有人入室行窃,如今防到自己人头上。爬到最上头,高宇很是小心翼翼地想跨过去,他现在只穿了条平角内裤,非常担心跨的时候没能踩稳,划到自己的小兄弟,手里攥着的护栏就握得更紧了,但他又担心这空心的栏杆禁不起这么折腾,搞得人倒,杆断,鸡飞蛋打。小狗看着爬杆的主人,很是愉悦,欢快地摇着尾巴,“呃唔~呃唔~呃唔~”地发出似叫非叫的声音,这是这条小狗表达自己情绪的一种独特方式。

      高宇保住了自己的兄弟没受到伤害,同时也成功地进到家里。

      事情回到那天早五点的样子,高宇起床出门。昨天夜里两条狗叫了好一阵,大狗平常是关在笼子里的,昨天从河边回来时已经天黑了,就把它放在院子里过夜,可它们时不时狗叫一阵,高宇就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又来了。他打算把偷鸡的事情告诉周萧萧,但想到他也快回来了就先不告诉他了。

      大狗像田鸡一样趴在院子里呼呼大睡,清晨还是有点凉的,但狗子可能觉得肚皮贴着地面正惬意,小狗卧在花坛里在扒拉昨晚大狗捡回来的羊头。昨天高宇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羊头骨的样子,打算现在瞧瞧,人吃过羊肉但羊头骨还是第一次见。

      狗嘴里的羊头,羊是羊样,就是块骨头,丝毫也没什么特别的,人家养那么多羊自己吃两头也很正常。生活平平无奇,平凡人哪里来那么多不凡事,多是自以为是罢了。

      在地里栽好玉米苗的高宇准备回家做午饭,妈带着爸回娘家了,大概要吃完晚饭才回来。他一个人吃饭也不用准备太多,煮碗面准备八九个配菜就够了,高宇吃面不用碗装一般都用个不锈钢小盆,全家就除大狗之外没谁吃得比他多,他也只觉得自己长得瘦,吃得不算太多也不比同体型的人少但就也不见长肉,时常那个担心是不是自己身体有啥毛病。

      吃完饭喂完狗,准备过会儿去卖农药的店里拉袋化肥回来,看天气预报过几天要下雨,趁之前撒点化肥下去,但还要提前挖好沟槽,免得下大雨被水冲走。说干就干,谷雨那天雨下得很少,天气一转反常的闷热,气温升得很快今天的气温最高到32摄氏度,明明也才四月份。

      高宇去到镇上卖农药化肥的店里,这家店在条大河边上,旁边就是水电站,街对面是两家小商铺,酒肉馒头油都有卖,每个店都有自己的门路能搞到烟卖,但从来没有放在柜台里卖的,来人想买烟的,都说是买打火机的,那店家就会给4根烟,能整包买的都是相当有钱且舍得花钱的主,这时候他们就会说一个火机不够来两个,店主人自然也就懂了。但镇上的人也就这些,大伙都熟络,基本都是熟客只要你进店多数不用开口,手指头是伸一个还是两个就可以了。

      香烟虽然不能明面上卖,但能光明正大地抽,高宇觉得这种事就很奇怪。卖化肥的店里没人,八成是在斜对面店里打牌,这边三家店,农药店和其斜对面的商铺是一家人开的,那家店人姓周,叫周水青。他们不种地,但种地的都要来他这儿花钱,镇上卖农药化肥的一共三家,两私人的一公家的,但农产品又没有医疗保险,公的私的在哪儿买都一样,只是公家的店品类多一些,有些买不着的还是得去那里,平常的些哪家近去哪家,你要问哪家便宜些,可没哪家便宜,讨价还价,有本事你别种地啊!

      高宇跨到街的另一边,问店门口卖馒头的大婶:“周老板在不在?我来买化肥的。”

      “里面打牌呢。唉,小伙子今天要带点馒头回去不。”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

      高宇一边摆手,不好意思地笑着。人走到店门口,柜台里边坐着个女人,脸圆圆的戴个小眼镜,在玩手机不知道注意到高宇没有。高宇站在门外他把头探进去,向右一转,四个男人坐在更里处一间屋子里打牌,除了姓周的其余各个嘴里都叼着根烟,小屋子里烟熏火燎的,高宇只是探进个头就是整股烟味,像给牛鼻子上环一样往鼻梁里钻。

      只是听见四个人一边打牌一边聊天,丝毫没有注意到高宇。四个人除了周老板外,其余三个他只认识一个,上过电视的,这家伙不到四十岁是灾前出生的,姓顾大家以前都喊他顾公子或者顾老板,现在喊他顾生,听说是些沿海地区的“名人”’或者“企业家”喜欢这种称呼显得倍有面。他爹娘之前是在镇上开工厂的,八家工厂涉及不同行业,除了一家养猪场灾前就黄了,这也是为什么这地区包括高宇家养猪的人极少,这事以后再说。他家还剩七家工厂,半数都是出口的生意,陨石虽然没有砸到这个镇上,但经济瓦解后没有订单接,做好的货也出不去,出去也没人要结果全烂在手里。但也好在银行也没空来讨什么债,几年光景制度重建,也不亏他爹娘之前能当老板,意识就是比一般人高,在镇上其它那些个大小老板要自断,哭娘喊爹的时候,人家大刀阔斧,把养猪的改成养鸡鸭的,其余的厂房平推后全改成田地种农场品,在制度下来前听说他全家从一堆中学毕业的老头老太太到他爹娘婶婶叔叔全成了农学专业毕业的大学生,现在说他是全镇首富也不为过。

      “周老板,拿袋化肥!”高宇大声喊道。

      周水青转头望了一眼,笑嘻嘻开口道:“哦,好的。唉你是十组高家的孩子吧?”

      “嗯。”高宇点点头。

      “要几袋啊?”

      “拉一袋尿素。”

      “哦哦,那你去拉走吧。我现在忙啊!唉慧敏,慧敏,把小伙子帐结一下!”

      慧敏就是这个看台的女人,她抬头看了看,视线又回到手机上,用手指点了点柜台示意把钱放下就行了,高宇进门扔下钱,故意提高嗓门说了声,“我把钱放这儿了!”转头就去街对面拉化肥。

      时间过得飞快,不到六点高宇吃完晚饭正在洗碗,他爸妈就从娘家回来了。他爸喊他帮忙在小鸡的鸡舍里再拉一层网,网子是很粗很密的PE线编成的,类似捕鱼的网线,就是拎在手上重量大了几倍,一个人很难把网子围好。

      “不是已经圈了一层铁丝了吗?还怕黄鼠狼咬咧?”

      “黄鼠狼钻不进的,就担心其他的?”

      “其它的?其它什么?”

      高母向他解释,说今天去外公家吃饭,在饭桌上他们谈到小外公家少了头羊,周围好几家都丢了鸡,还有户贩家禽幼崽的,一车的鸡崽、鸭崽刚装车准备运往南市一家农场里,半路就发现车里只剩几只脚和半个头,歇了个大本。最离谱的不仅是东西没了,送货的那人回来就痴傻了,现在被天天关在门里用链子拴着,去医院瞧了好几回,一出门就发疯打人,大喊大叫,给他绑去医院只能说是精神刺激大了,只好开点安神的药物,现在根本没法交流。

      “原本多好的一个人啊!小时候还一起上学。”高母在一旁帮忙拉着网。

      “丢了一车鸡,不至于吧!”

      “可能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高父说道,“他不是自己回来的,是有人发现他倒在路上,报警后警察送回来的。”

      高母接着说:“刚回来还正常的,后面就越来越不正常,你外公讲那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外面瞎跑,跑到人家鸡窝里吃鸡,生吃啊!”

      “而且没人敢打他,抓到人就咬,后来就被用链子拴在家里了。”高父手里继续在绕网,“你晓得啊!半个月前人溜了,找不到了啊!”

      “你们怕这人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巴不齐哦”夫妻两异口同声地回答。

      最近村里面丢鸡的事情高宇是知道的,昨晚他好奇去看过,虽然什么也没发现。外公家离自己家大概就十公里多点的距离,一般人的脚力两小时多点也就走到了,这丢了的疯人也不是不可能走到这里来,但路上大路小路那么多,千百种选择下,是有多大的机缘巧合才能走到这里,假如对方真的是神志不清的话。

      夜色渐渐浓郁,今天夜里没有什么星光和月光,连续的阵阵小风摇摆着院子外的树枝,大片的叶子连着枝条敲打着围栏,发出咚咚——咚咚——哒哒哒的声音,高家几人干完活都陆续洗洗回房间睡觉去了。

      只是觉得睡着身上发凉,高宇便伸手去拉被子,迷迷糊糊中却怎么也拉不到,他觉得自己的床怎么变小了,双脚却也是蹬不直,他似乎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里的床越来越小周围还有看不见的东西从脚底顶上来,他想伸直腿,一下两下,他踹着不停地踹着,直到自己真的听到“咚咚”的声音,整个人陡然惊醒。

      睁开眼睛前面却是一片漆黑,借着一丝冰凉的夜色,高宇看到眼前是个红色的垃圾桶,自己现在躺在某处路面上,由于脚顶着垃圾桶才觉得身子伸不开。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想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向周围望了一圈,看到左后方明亮的监控灯脑子才开始清晰起来。现在自己站着的地方就是昨晚来的河边,这里确实有只垃圾桶,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四周很安静,除了远点的地方有点路灯的灯光外整个人快要被黑色淹没,说不害怕是假的,即使这条路自己走过成千上万次。

      高宇不敢往其它方面去想,他只想快速离开,就只在刚抬脚的一瞬间就觉得脚底黏黏的的,手上也是,像酒精胶水或者是浆糊。抬起脚走了两步就没有湿湿的感觉了,地上应该有些什么,高宇也没戴眼镜整个世界都模模糊糊的,他想蹲下去仔细看看,除了一滩黑影也看不清有什么。他打算离开,考虑是走小路还是走较为宽敞的水泥路,黑漆漆的夜光下,白天长满丰硕果实的油菜地,现在看上去东倒西歪,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黑色鬼手正在张牙舞爪,人只要过去就会被拖进深渊。

      高宇还是打算走水泥路,即使路的两边也是长满植被,但似乎只要不被碰到就不会有事情,至少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他打算一鼓作气冲回家去,可没跑几步光着的脚就被路面的小石头扎得“哇哇”痛。在他站着抹掉陷进脚底的石子的时候,几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声钻进高宇的耳朵,搅乱了他的神经使他后脊发寒,两支手臂的汗毛直立。高宇愣住了,他没敢回头,声音是后面传过来的,但听上去不在自己背后离得有点远,他屏住呼吸,又有几声婴儿的哭声,这回他听清楚了是从羊棚里传过来的。

      羊棚里怎么会有孩子?他没敢去看,只知道了这个声音不是跟着自己就可以了,他快跑起来,又是疾跑,脚疼,又换个姿势,一直跑,不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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