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以后》八斤八两谷雨

19、第二章（12）

　　人就像这田里的麦子，有的时候一粒两粒都显得弥足珍贵，有的时候被踩踏半亩也没谁真的关心，因为和他没关系。

　　高宇看着眼前这群人乌泱泱地往坑边上挤，像是发现了什么弥足珍贵的宝物，而自己却只想逃离这片喧闹，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比方回家睡觉去。

　　此时的他和艾林森像两个氢气球漂浮在不高的空中，飞掠过人群，他们俩现在都是透明色，完全不会引起谁的注意。

　　他们来到羊棚外面的空地寻找欧阳天，高宇很急切地想知道欧阳天现在如何？那个小太阳消失了没有。空地上除了几个守卫和部分车辆也没有其他人，高宇和艾林森慢慢落地，周围谁也没发现面前站着两个隐形人。

　　高宇知道欧阳天制造的空间只对里面的人有影响，对于外面的人而言都不是在一个纬度里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他打算问问艾林森，怎么才能找到或者联系到欧阳天。当他刚想开口，一想到自己虽然隐形但声音是不会消失的，一张嘴就会暴露了。

　　时间早就过了10分钟，没有出事的话就说明小太阳被成功阻止了，高宇看着艾林森没好出声，只能双手并用，试图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才发现两个透明人，虽然能感觉到对方存在，但其实谁也看不见谁的样子，高宇左手画圆，右手画圈，也都是白忙活。

　　一阵白光闪过，所有人都被迷得睁不开眼，只是听到一声打响指的声音，待白光消失，高宇发现自己已经和艾林森还有欧阳天处在同一空间内。

　　“你果然没事。”高宇笑盈盈地朝着对方。

　　“差一点就撑不住了，好在最后关头太阳的能量降了下去，反而被我的空间同化，我这才能在这个空间里维持更长的时间。”欧阳天说。

　　“嗯！多亏艾大哥及时救我一命。”

　　“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我只是给了他最后一击，我才好奇，你是怎么把巫，打出原型的。”

　　对于艾林森口中所讲的“巫”，高宇完全听不懂，至于他是怎么出现在那个坑里，那东西又是如何露出所谓的原型一事，高宇中间出现断片，表示自己也完全不记得，于是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奇怪事，包括自己会无缘无故晕倒，在别处醒来，甚至遇到过牛首神的这些事，在此时全部告诉了两人。

　　艾林森和欧阳天听完后，虽然未表示不可理解，但也是极其震惊，他们原以为遇到一名和他们一样觉醒了异能的人，但此刻觉得这男子身上应该会有更加费解的缘故。

　　“欧阳，我们是否应该回一趟南中，情况变得复杂了。”艾林森的语气中透露着担心和犹豫。

　　“巫不会平白无故来这里？如果真的有战争，那这里很可能成为第一战场。我们现在走了，这里居住的所有人很快可能会全都有危险。”

　　欧阳天很冷静地分析问题，而高宇其它没怎么听懂，但对于他们所讲这里会成为战场，大伙有可能会有危险这件表示高度关注。

　　“额~你们说的危险是真的吗？那个巫，又是什么东西！今天谁能解释给我听一下！”高宇大声发问，明显有些激动，就是过几天人没了，也不能稀里糊涂的。

　　真相重要吗？

　　手握真相的人经常喜欢反问那些寻找真相的人，“真相重要吗？”，重不重要是人家的事，你想说就说，不想告知就直接拒绝或者闭嘴，人都是有执念的，当你故弄玄虚时，无疑会放大执念，这种发展，人们喜欢委婉地称它为“戏剧性”。

　　但往往事情发展到最后还是会让人通过各种方式知晓，这就叫“狗血”。

　　“你们不要支支吾吾，能不能爽快点全说了！我又累又困，想回家睡觉。”

　　高宇语气明显很不耐烦，他从小有的时候性子就会变得很急，想法也有些偏执。

　　欧阳天叹了口气，打算把她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事情很长，可以从八个月前说起，也可以从更遥远的过去开始讲！我就把我经历过的都告诉你。”

　　八个月前，南中泐西双邦穹顶之下。在黄卫东四人离开去往蚁穴之后，陨坑内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艾林森和欧阳天准备一同随车队将徐主任的尸体运回四国总部，巴伐利亚的疾病预防中心。

　　鉴于徐主任的身体石化还在继续，且具有极强的传染性，总部准备派遣运输机，通过空运运载遗体。

　　欧阳天本身原是国家天文台成员，后也加入蚁穴，成为新希望工程的一员。但她实际还有一个隐藏的秘密身份，艾林森也并不是她的司机，而是她的督护员，监督她行为和精神状况，同时保护与协助她，他们两同属于一个针对四国政府的反抗组织。

　　当前地球一共三分天下，占有最大面积和实力的就是四国政府，在流星雨灾难后，他们瞬间崛起，似是早有预谋。剩余的没有加入四国的国家和人民，自由成立或是加入一个是激进主义的林登军，被四国称为恐怖主义，其组织成员包括张思岚和黄卫华的导师，而另一方欧阳天和艾林森则属于另一个较为中立且隐秘的组织——堂庭。

　　堂庭的发起人就是曾经身为四国十大法官之一的夏先生，十方之中他代表地，多年前似乎是接触到不可明说的秘密，离开了巴伐利亚成立堂庭，在暗中一直与四国较量，并不为大众知晓。林登军一直作为反面教材出现在四国统治区域内，为众人熟知。

　　欧阳天在那天得到的新命令；卧底任务结束，带着徐主任的遗体返回堂庭。

　　他们准备在上空劫持运输机，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同时可以减少暴露的风险。运输机在约定的时间到达陨坑，飞机上连同驾驶员一共有三名武装成员，与欧阳天一行的医务人员一共有两名，人数不多的情况下，他们二人原本认为这不会是一个多么艰巨的任务，可事实难料。

　　意外发生在飞机行驶后的五分钟后，那时距离陨坑已经有40多英里，飞行高度不足7000米.艾林森打算先抢占驾驶室，切断远程联系，隐藏飞机踪迹。

　　他先是打算进入驾驶室，但被一名守卫禁止进入。回到座位的他给了欧阳天一个眼色，欧阳天明白他的意思，故装出一副头晕胸闷的样子，身体软塌下来倒在地上没有反应。

　　“喂！你怎么了！振作一点。快来人看看！”

　　艾林森大声呼喊，随行的两名医护人员也很快上前，查看欧阳天的情况。不得不说，欧阳天的演技堪称完美。

　　“你们有急救包吗？她人快要休克了！需要肾上腺。”

　　艾林森朝着舱门前的士兵大声喊叫。

　　那人也立刻做出反应。

　　“你等一下，我去拿。”士兵转身往驾驶舱走，艾林森看情况也随即跟上，留下欧阳天吸引医护人员的注意力。

　　“你找什么？”副驾的士兵问道。

　　“医疗包，外面有个女人突然休克了。”

　　“什么！怎么回事！”

　　士兵刚找到医疗包，艾林森就摸了进来。副驾的士兵看到，连忙吼道：“你怎么进来了？”，艾林森连忙上前伸手准备拿过医疗包，一边回答：“着急！”

　　也就是两只手刚碰到医疗包，艾林森忽地用力，两手一夹，双掌随之上斜推出，将对面士兵推到墙边，右脚踏出，副驾上的那人还没来得及格挡，左膝盖已经重击在那人的人中之上，瞬间昏死过去。被推开的士兵刚要掏枪，顺着惯性向前的艾林森左手一记手刀，打在对方前臂内关节上，此人顿时脱手，顾不及拔枪，艾林森接着右臂就是侧肘，击于下巴，震得对方晕厥倒地。

　　主驾驶眼见情况不妙，还未来得及呼叫塔台，艾林森就已经把枪口对准他的后脑。画面一转，三名士兵和两名医护人员已经被绑住双手双脚，丢在一边。

　　“放心，我们不会杀害你们。到地，我们会把你们放了。”欧阳天说完，往驾驶舱走去。留下被堵住嘴巴的几人，一直在嘟囔。

　　“还有40分钟就到堂庭。”

　　艾林森在驾驶飞机，他这样说道：“这是你卧底的最后一个任务，以后你的路就自己选了。”

　　“我已经卧底六年了，现在回去反而觉得陌生。”

　　欧阳天眼神中含满忧郁，她的生活早就不属于她自己了。

　　艾林森斜眼看了她一眼，说：“人的一生，孤孤单单来，孤孤单单走。归根到底就是一个人在生活，别想太多。”

　　“嗯”

　　欧阳天稍显正作，两人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两句，机身一阵激烈颤抖，艾林森努力把住操作杆才幸免于难。

　　“飞机的巡航高度原本在6500，现在快接近5000了。”

　　艾林森向着欧阳天大声喊着，“左翼被折断了，飞机还在被往下坠。准备跳机了，快去找跳伞包。”

　　欧阳天连忙跑去后舱，颤颤巍巍地蹲下，解开被绑住的众人，说道：“飞机马上要坠毁了，只有四个伞包吧，你们先走吧。”

　　几人也是被吓得不轻，虽然刚刚被他们欺骗还遭到挨打，但这种时候还愿意把活命的机会留给别人，也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领头的机长看到大伙都犹豫了一下，于是开口提议。

　　“我们五个人，三个包就够了，我们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你们没杀我们，这个包就算还了，以后互不相欠，大家有没有意见。”

　　几人均是摇头，欧阳天见此便拿下一个伞包，回驾驶舱找艾林森。其余五人纷纷装备好伞包，两两一组，跳出了机舱。这时的飞机在艾林森的控制下只能勉强维持平稳，不至于被掀翻。

　　他打开关掉的雷达，雷达上显示在飞机的上空有个双倍大的物体正紧贴着飞机，甚至有种感觉那东西是活的。

　　当欧阳天拿着最后一个跳伞包回到驾驶舱，她呼喊艾林森快走，可艾林森表示，“下面都是山区，但也有村落，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才能停机。你先走！”

　　“不行，我把降落伞给其他人了，只留下一个伞包了，你不走我不走！”

　　艾林森摇摇头，笑着说了声：“胡闹。”

　　飞机的飞行速度很快，过了不到两分钟，已经驶过人区，前方以前是片森林公园，现在成了无人问津的丛林，艾林森调转机头准备让飞机坠落在那里，此时飞机的高度已经快到3000，情况紧急，由欧阳天穿上降落伞，抱着艾林森跳离机舱。

　　在一声长啸和滚滚浓烟中，飞机越来越低，即将坠入森林。此时两人正在空中缓缓下落，艾林森向飞机的方向望去，在飞机的上空是一只类似丹顶鹤一样的巨大鸟类，此鸟通体蓝色，有红色的斑点，喙为白色。

　　令艾林森吃惊的是这鸟只似乎只有一只脚，它的那只脚里还抓着飞机的机翼，想必这鸟就是元凶。

　　飞机失去操控，在空中倒旋，下坠的速度也是愈来愈快，只才几十秒的功夫就冲进森林中，随着一声爆炸的巨响，森林中燃起熊熊大火，滔天的巨焰火光冲天，两人却发现那大鸟不仅不怕，竟还朝着烈焰飞去，发出“哔方，哔方”的叫声，没入火焰后，森林的大火不仅消失不见，那只大鸟也无影无踪，就像冉冉升起的白烟那般飘渺。

　　“那是？翼龙？”欧阳天表现得很好奇。

　　“别管是什么了。徐主任的遗体眼看是拿不到了。任务第一。”

　　艾林森的一句话，让欧阳天又回到现实。两人随着降落伞落在离林区五公里开外的地方，不管还能不能找到遗体，两人还是准备去丛林里找一找，看看还有没有希望。

　　爆炸产生的大火时间并不长就熄灭了，周围的树枝焦化痕迹不同，也正好给二人判断飞机主要坠毁的区域在哪里。两人在林间分头寻找，地面的焦土深深凹了一块下去，这里应该是飞机头部坠落的地区。

　　就在两人一个往东南，另一个在西南边找寻后半个机舱的时候，一阵喧闹的直升机声音从远处传来，艾林森趴在地上听到2公里之外有一支车队正在往这里开，不用想，是逮捕他们的人到了，他们只能抓紧时间寻找遗体，即使找不到也得活着离开。

　　就像所说的，堂庭这个组织的存在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们不像林登军一样公然反抗四国政府，林登军的行为越来越激进，间接或是直接伤害了不少群众，因此在部分人眼中他们就是新闻里宣传的恐怖分子一样的存在。

　　堂庭的纪律是非必要不得损害无辜人的利益，因此他们的间谍行动开展得十分隐秘且缓慢。

　　部队已经压近，两人始终一无所获，便提前汇合准备撤离。上空有直升机悬停，行踪容易暴露，对方很有可能配备了狙击手，经过商议两人决定往森林深处跑，借着丛林茂密的树荫遮掩对方的视线。

　　地面部队的车子很难开进树林，有两辆车只好把车停在外面，徒步前进。一共来了五辆车，剩余三辆车继续绕道往前驶去，他们打算前后包夹，停下的两辆车上分别下来了六、七个人，全副武装的人员分成两组，从两个方向进入丛林搜索。

　　欧阳天和艾林森在林中快速奔跑至一处密林，此处藤蔓纵生，枝繁叶茂，两人决定就在这个地方埋伏。

　　“他们一定会两面包抄我们，不论我们从什么地方出去，直升机也会发现我们。他们的车子一定开不进来，这里利于隐蔽，要在这里先拿下几个人。”艾林森说。

　　“然后穿上他们的衣服，混出去。”欧阳天打岔道。

　　“哼~想法都一样。”艾林森木纳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欧阳天顿时觉得有点不适应。

　　最先头的小队，其中一支靠近了。

　　艾林森身上只有一把手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否则必然会打草惊蛇，暴露目标。

　　士兵来人一共七位，每人都端着一把自动步枪，面对如此实力差距，艾林森并不显得有多么慌张。士兵沿着两人的足迹仔细查找，脚印消失在前方灌木林中，几人示意，散开包围灌木。七人站成里四人，外三人的圈子缓缓逼近，试图活捉对方，却不料已经陷入艾林森的计划当中。

　　灌木当中艾林森已经放入几根弯曲的枝条，在有人拉开灌木的一瞬间，枝条则会失去挤压，瞬间绷直，一堆变形的枝条并不普通，它们都是箭毒木的枝条，乳白色的汁液含有剧毒，在碰到伤口进入血液后会使人心脏麻痹。

　　几人也是小心行事，担心有埋伏，用枪头小心挑开灌木，一时间张开的箭毒木枝条溅出些许汁液，靠得近的四人脸上都有被溅到。

　　此举并没有乱倒几人的阵脚，长期于野外行军的它们也认得这种枝条属于有毒的植物，四人为了避免误食进去，都在小心擦拭脸上的液体。外圈三人则为他们做警备，以防有人突袭。

　　欧阳天匍匐于距离三人两米不到的草丛中，她在等待艾林森出手的提示。艾林森此时则攀于他们头顶的大树，他决定趁那四人还没反应过来，迅速出手，解决对方。

　　只见他纵身从树上跃下，双脚先是蹬飞外圈的一人，欧阳天则是快步上前，吸引住另外两人，她先是从身后撩翻一人，再缴了对方的枪支，顺手砸出，三米开外，枪托砸到对方的眼睛，还不等人反应，她已上前绕道那人身体一侧，拔出对方的□□朝着前方四人中的一位脖颈处砸去，眼前这人同时踢弯膝关节，再加一个绞索，瞬间丧失行动力。

　　艾林森这边在踢晕一人后，伏低身子向前。他的反应速度之快，如同一条游走的大蛇，那四人也靠得近，事发突然还在擦脸，等听到响声反应过来时，艾林森已经来到他们脚下，仅是一记回旋踢就击晕两人，剩下一人正要举枪射击，艾林森翻转手腕，双手用力推地，两腿后蹬至对方胸口，那人只觉得心房颤抖，站立不稳，此时欧阳天从后偷袭，一记手刀将人击晕过去。

　　七人小队就此全军覆没，没开一枪，没死一人。两人迅速换上对方的服装，将几人掩在草丛中，拿走了他们的通讯器，加快脚步朝着入口的停车处走去。

　　两人又走回飞机头坠落的那片焦土处，此时身上的通讯器响起。

　　“二队，这里是一队，一切正常，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

　　艾林森本打算不做理睬，但欧阳天提醒：“以防不测，还是回一下。”

　　艾林森觉得有理，拿起通讯器回道：“这里是二队，这里是二队，一切正常，暂未发现目标。”，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复，两人有些担心是否已经暴露。

　　可过了一会儿，通讯器里又响起：“好的，二队，继续搜查。”

　　两人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此处的树林由于飞机坠落已经断了不少大树，整个空间暴露在蓝天之下。

　　“呼~唔~啦啦”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一架直升机从前方焦树堆中升起，飞机两侧的机炮已经对准两人，他们想要逃回树林，身后却已被数十人包围，退无可退。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士兵喊到。

　　二人陷入绝望，此刻除非奇迹发生，怎么也不可能从枪林弹雨中逃脱，两人扔掉手上的枪支弹药，打算束手就擒，可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并没有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刚刚接到新命令，只要尸体不要人，对方过于危险，准备射击。”

　　两人顿时慌了，人也跑不过子弹，今天就是这辈子的最后一天了。

　　焦灼的土地蒸腾起白色的烟雾，在场众人四顾茫然，欧阳天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黑色的龟裂纹里闪着红光，伴随着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众人脚下的土地随即发出剧烈的震颤，所有人都在惊讶发生了什么事情。

　　地面的抖动越发厉害，直升机驾驶员在空中似乎感觉到不妙，拉高直升机准备到上空，轰响的引擎声逐渐驶离地面。

　　地上的众人开始站不稳，土地开始隆起，形成一个斜坡，在直升机的下方地面越发隆起，一个蓝色的庞然大物从中跃起，双翼展开拖动着一股热风，直升机在空中被撞成碎片，地上的几人被吓得连忙朝这只大鸟射击，可子弹还没有打到它的身上就已经融化。

　　从大鸟飞出的洞口，燃起熊熊烈焰，无情地吞噬周围的一切。

　　逃跑？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