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以后》八斤八两谷雨

17、第二章（10）

　　周围的警员趁乱疏散记者，王局和六个武装人员持枪严阵以待。大兽被晃到眼睛不过几秒时间，为了争取时间，王局用强手电对准大兽，众人见此纷纷效仿。

　　大兽受不了刺激，转头回避的同时一边挥舞前足，那一足正好打在一旁的新闻车上，车头瞬间扁下去一尺来深，整个车身被撞斜到一边。

　　众人眼中皆是惊恐不已，王局心里清楚这不是寻常野兽，在场的人太多了，难免没有伤亡。他命令众人散开，找寻掩体，相互掩护，伺机而动。

　　“先不要开枪。”

　　几个人警戒在新闻车后面，王局见大兽渐渐平静下来，没有上前，只是守在那只大雕的尸体旁，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大兽棕色的眼眸扫过所有人，打从一开始它就没打算理睬这群人，但人对于未知生物的恐惧都是天生的，即使面对比自己大出数十倍的个体，只要有机会，即使冒险也会尝试去消灭对方。眼下这几个持枪的武装警察，瞄准着大兽的眼睛和喉咙，手指都扣在扳机上，只等王局下声命令。

　　但王局只是觉得大兽虽然凶猛，却像有理智，并不打算发生冲突。大兽对着众人发出一声低沉绵长的闷吼，似是在威胁，它回退几步，众人发现它想衔回大雕的尸首，王局见状并没有阻拦，只是想看它到底要做什？

　　大兽用鹰喙拱了几次地上的大雕，反复之间也没见到起什么反应，眼见如此众人都以为大兽就会衔着雕的尸体离开。

　　月色变淡，河边桑树发出婆娑声，一直站在后方瑟瑟发抖的李八两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屁都不敢放一个，他怀中的灰鹅再一次不安生起来。

　　“嘎嘎嘎~噶~呱~”，“嘎嘎嘎~噶~呱~”

　　夜空的浮云挡住了落在地上的光，只留下一片阴影落在大雕的头上。那根插在大雕嘴里的木棍也在黑影中开始腐朽，化成一滩黑色的溶胶物，液体在大雕的喉咙中沸腾，本已经死去的大雕像蛆虫一样扭动着身体，大兽包括离的近的几个人全都察觉到大雕的异样。

　　大兽探头查看，随着一股黑溶胶从大雕的嘴中喷泻而出，异物包裹到大兽的脑袋上，任凭大兽如何挣扎反抗，人们都只能看到一个庞大的身躯异常痛苦地倒下，黑胶顺着大兽的鹰喙钻进他的身体，这一幕发生得太快，远处的记者甚至都没来得及拍摄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上躺着两具悄无声息的尸体，王局带着两人缓缓靠近想确定发生了什么事。在离尸身还不到一米的时候，大兽睁开茶杯大的眼睛，绿光炯炯，再没有之前的那份平缓，面部上的肌肉都已经拧到一块，凶相毕露。

　　三人连忙后撤，大兽极快起身，张开鹰喙发出的嘶鸣直接震碎附近的车窗，眼瞅不妙，身后几人连开数枪掩护王局撤退，子弹尽数被弹开，反而打碎了周围的车灯和后视镜，几人赶忙停火。

　　听到匆匆离开的脚步，欧阳天和高宇都松了一口气，可从河边传来的枪声又让他们神经紧绷。高宇猜想一定是另一只蛊雕显身了，自己对付那只小蛊雕虽然吃力，但也是能解决，这边一群人还都拿着枪应该没有大问题吧！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但事与愿违，这只成熟蛊雕的厉害远超他的想象。

　　欧阳天扶着石板打算强行站起身来，高宇连忙搀扶：“你的身体虚弱，要休息。”

　　“不行，外面的人对付不了那只蛊雕。”欧阳天态度强硬。

　　“那你出去又能干嘛！”高宇言辞激励，一针见血，他不想让人做无谓的争斗。

　　“艾林森去哪里了？我觉得他好像挺能打，让他去帮忙不就好了。”

　　“他暂时不在，我们打算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就需要骗过抵阳的人，他去伪造行踪了。”

　　周队和另外四个人急匆匆地跑到河边，眼前这只大兽体积比之前那只蛊雕大了不少，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大兽一只脚踩踏在车子引擎盖上，车胎立刻爆开，众人只能迅速后撤，后方的记者不想错过这绝佳的新闻，即使多名警员要求众人退到安全的地方，也没有人听他们的话。

　　周队意识到情况不妙，再这样下去，谁都活不了。

　　“老王，子弹没用吗？”

　　周队先前听到一阵枪声，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这大兽的皮肤子弹打不进，还会反弹。这个区域造成跳弹，会很危险。”

　　“眼睛，眼睛，有没有试着打他的眼睛？”

　　周队大声叫喊着。

　　“车后备箱里有一支M600狙击枪，来个人和我走，老王你想办法拖住它，后面还有一堆人，不能再退了。”

　　王局心里犯难，此刻也只能孤注一掷：“你们四个想办法绕后，把大兽引到人少的地方去，那边羊棚就有片空地。其余人和我一起两两驾车，死也要把它围住！”

　　“是！”

　　随着王局一声令下，所有人按部就班地开始行动。

　　四人将弹匣换成空包弹，从北侧对着大兽发起进攻，十来米的距离外子弹没起到多大伤害，大兽继续朝着人群走去，鹰喙流下的口水表示它想吃人了，四人掷出闪光弹，强烈的闪光却也挑衅成功，转移了大兽的注意力，但同时被惹恼的大兽发狂似的向几人扑来。

　　只见一人疯狂开枪掩护其余三人撤退，大兽只是一口就咬住对方半个身子，鲜血顺着那人瘫软的双腿淌到地上，大兽扬起头将剩下的半截吞进肚子。

　　三人声嘶力竭，包括那群记者也在这时候认清了情势的严峻，被吃的恐惧无限笼在心头。大兽盯着眼前三人还在回味刚刚的味道，后方却突然接连有枪声响起，三辆警车上有三人探出半边身体想用火力压制大兽，即使不是空包弹除了声音外没对大兽造成丝毫威慑。

　　前后两队人互相配合，轮番挑衅打算把它拉得再远点，三辆警车在大兽的身体下来回穿梭，不断利用惯性漂移使车屁股撞击大兽的四足，可稍有不留神就会车毁人亡，被踏成肉饼。

　　大兽以头上单角作为武器，一记横扫，顿时飞沙走石，就是那混凝土的马路都被像块杵碎的豆腐，大大小小的石块砸在警车上。

　　三人猛打方向盘才逃过一劫，可还没来得及起步，大兽又是一击冲挑，一辆警车从侧面被压扁，副驾的那位虽然及时逃出，但也避免不了巨大的冲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这辆警车被顶弯成弧形，翻滚倒飞了出去直到撞到河边的大树才停了下来。

　　剩余两车不敢懈怠，发动车子从大兽的肚下穿过，将大兽引至羊棚附近的空地，两车头尾相接成了他们最后的防御线。剩下的七个人明知子弹起不到作用却还是尽力周旋，东北角的周队和另一位警员已经架好狙击枪。

　　“小伙子，不要紧张，我做你的观察手。打准它的眼睛。”

　　“放心吧周队！我受过专业的训练，我可以的！”

　　周队郑重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以射击困难来讲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打中茶杯盖子大小的目标并不是十分艰难，但对于二人来讲，大兽给人的威压却是前所未有的，况且眼睛是否能被有效击穿还不知道，都无疑在拿自己的生命在赌。

　　反观羊圈里的高宇，听到各种枪声和碰撞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情势惨厉让他觉得有些害怕。

　　“我再休息几分钟，便能再制造一次空间把蛊雕困在里面。”

　　“就是困住你又能打死它吗？外面打的这么激烈，都还没能压制住，你的拳头比子弹还厉害不成！你出去就是送死。”

　　高宇把欧阳天按住。

　　“你就躺在这里，等你有力气了再动。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如果外面那群警察挡不住，我也要想办法把它给引得远远的，不能让它毁了我家的田。”

　　欧阳天还想反抗，却又想到之前一幕，眼前这人外貌平平无奇，但却靠自己走出她的幻境，展现出的雷霆万钧之力虽然很短暂但却是真实出现过，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

　　“那蛊雕凶狠异常，你要小心，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高宇笑笑回答：“我知道它的弱点，而且事情没那么简单。”

　　欧阳天摇摇头，表示这话什么意思，没太听明白。高宇已经跑到门口，观察情况。

　　有自家一层楼房高的大兽，幽碧的眼中露出嗜血的凶光，昂起首尾，高抬前蹄，头上的兽角挂着血淋淋的人体组织，俯下前身对准几人欲要猛冲。

　　高宇没想到这蛊雕的个头比先前那头大出数倍有余，自己刚刚说的那话是不是被人认为大言不惭，不过欧阳天也没笑话他。

　　“噔~咻”

　　一声枪响，子弹出膛。高宇还没来得及反应是哪里开的枪，大兽摇头晃脑，挥着蹄子乱砸，发疯了一样。

　　“有效，再来一枪。”

　　周队喜出望外，打眼睛确实有效果，可他们在侧面，要想打到另一只眼睛，非得引诱大兽转身才行。

　　高宇冲着门外一群人大声叫喊。

　　“它的下后腹部柔软，不耐痛，嘴里面内部都是弱点！”他喊得声嘶力竭，用尽全身力气生怕对方听不到，喊完整个脑袋都在嗡嗡发晕。

　　这边的所有人都听到高宇的喊叫声，大家不知道这个人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但此刻都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王局七人分两路，一路人以震爆弹在前干扰，吸引大兽注意，另一路人趁机绕到后方在大兽后腹处扔下爆炸手榴，大兽一眼已瞎，现在听觉和所剩的视觉又被影响，七人迅速撤离到羊棚。

　　短暂的几秒钟后手榴爆炸，大兽被从下而上的冲击炸倒在地，巨大的疼痛使它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远处的狙击手瞄准它张嘴的空隙一枪打进大兽的喉咙，鲜血从大兽的嘴中渗出，四蹄如枯枝烂木折损在地上，只听轰的一声，这只大兽应声倒地。

　　一群记者几欲向前，迫不及待地想要近距离拍摄却被警员拦得死死的。这块地硝烟弥漫，原本是堆放羊粪的地方，周队上前查看所有人的情况，高宇原本打算开溜，可一想到欧阳天还在里面自己不能不讲义气，丢下她就跑了。他转身要往羊圈里跑，却被王局逮个正着。

　　“站住！”

　　高宇看这人怎么一脸凶相，自己刚才还帮了他们一把，也不客气地大声回道：“干嘛！”

　　王局哈哈一笑：“老周，你看这小子还挺有胆。”两人相觑一笑，变得一副和蔼的面容。周队开口道：“人家帮了我们，你这态度这么臭，换我也凶你。”

　　王局说：“这不情绪还没转过来吗？小伙子，你是这附近的人吗？大半夜不睡觉，不是不准你们外出吗？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周队又问：“是啊，还有你怎么知道这大兽的弱点？你知道这生物是什么吗？”

　　高宇被这一问又觉得自己有些理亏，想着胡说八道糊弄过去。

　　“不好！快散开！”

　　原本众人平复的心又被悬了起来，一名警员原本正在查看大兽是否还有气息，却看到一团黑色的胶状物从大兽口中流出，那东西简直是有生命的一样，自我分裂得越来越多，眼看就爬满了大兽整个身体。

　　原本应该死去的生命又一次站了起来，没有高亢的嚎叫，没有张牙舞爪的狂袭，就是那般静悄悄，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它飘起，浮在半空中，几人举枪射击，子弹击中在黑胶物上竟全被吸收了进去。

　　大兽垂着脖颈，耷拉着四足，就是一个漂浮的尸体，升到十几米高后，众人眼见那黑色物质开始一点点收缩，连同着大兽原本的躯体一同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上，最终只剩下一个篮球大小的黑球，球体表明的黑色溶胶物，像融化的雪糕一样，在往地下流淌。

　　一个赤红的球体渐渐显露出来，冲天的白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不仅只是光亮，离得最近的几人包括高宇，已经开始发热出汗，这明明就是个小太阳！

　　“你们大家都让开”

　　在几个男人的诧异中羊棚里又走出一个女人。更令周队和王局惊讶的是这女子手心竟放出一阵耀眼白光。

　　“事情真的不简单，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空间内只留下高宇，欧阳天两人，而在他们头顶一颗小太阳正不断散发着光与热。

　　“我啥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蛊雕即使有灵智，也做不出像人一样可怖的事情。”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如果凶手是个人，这里只有一所房子没人住。那他一定在那里。”

　　欧阳天赞许地点点头。

　　“我把你送出去，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你要尽快，这个小太阳的能量我暂时还能承受，但它会越来越过载，如果我撑不住了，这股能量会把你家附近这一片全部灼烧干净。外面时间你大概有十来分钟的样子。”

　　高宇表情严肃，再无往常那种嘻嘻哈哈的样子。

　　“对方不一定厉害，但会很危险。要小心！”

　　高宇没再说话，只是点了下头，随着欧阳天的一个响指，他又回到外面。此刻众人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周队问：“发生什么事了？还没结束吗？”

　　不知何时高宇离开他们站在三米多远的地方。

　　“怎么回事儿？”王局根本摸不清发生的状况。

　　“都跟我来，事情还没完呢！”

　　高宇的语气像换了个人一样奇怪，周王二人却是不约而同地竟受到感召，带了几个人随他领着往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