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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二章(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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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的乡村街道,夜间原本是寂静且安宁的休息时间,除了夜虫低鸣和池边老蛙外,一切都该是静悄悄的。这种乡间的美好,原本并不是一种奢望。
他们二人像透明的一样从一群守卫和记者身边走过,高宇很好奇这个空间.人从里面出不去,外面的人却也碰不上,自己明明可以碰到自己,却又能像投影的图像一样在其他物体间穿梭,这种特别的感觉像是灵魂出窍。
即使在羊棚的门口也站着四名荷枪实弹的人员,他们此刻不约而同的都像雕塑一样立在那里,高宇伸出手好奇地想摸一摸那把长枪,虽然他也不认识,只是就觉得很帅气,可自己的手如同触摸一道光线,看得见却摸不着,径直穿过对方的身体。
欧阳天看着高宇,说到:“别试了,我们虽然能看到,但和其他人实际不在一个维度内,两者相互不能干扰。”
高宇听着欧阳天的语气有些疲惫,转头看了她一眼,对方脸上已经发红,整个一副剧烈运动后的疲劳模样。
“你没事吧!”
“每次都很累,习惯就好了。赶快吧!”
二人没有继续啰嗦,穿过羊棚的大门,蛊雕的尸首还躺在其中一个圈里,鸟喙被高宇用铁锹柄撑得一直没并拢上。
望着两米宽的大雕,高宇还在焦虑怎么把这大玩意儿弄到外头去,只是就随着欧阳天打了个响指,她就示意高宇,“可以了,我已经把它拉到这个空间里了,直接拖出去就可以了。”
高宇想到之前的自己是不是就这样被他们拉到这空间里,还差点被“洗脑”。他拉起蛊雕的一只爪子打算将这玩意拖到羊棚一侧的河里,刚试着使劲只觉得巨沉无比,无奈两手并用,才勉强拖动这只大雕。
当他转头想喊欧阳天一起拉的时候,这个女人原本红通的脸上似乎转而有点发白,额头和两鬓都有看得见的汗珠在往下淌。
“你怎么样了!看着你的状态好像很累!”
高宇手上一边使力努力地想把大雕拖出去,嘴上也是关切地询问欧阳天的状况。
欧阳天连忙摆手,并没有立刻回话,她捂着胸口才缓缓说道:“这个空间里存在的物体质量越大,能量越高,越是耗费我的心神。你快点吧,抱歉,我现在只能帮你这些了。”
高宇眉头紧锁,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默默发力这时候的他就像头反向犁地的黄牛,没人抽他一鞭子,他也使出浑身解数。此时的欧阳天却觉得泰山压顶,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如黑云压寨,雷鸣狂风般向她袭来。
整个空间内突然有股不知哪里来的能量正在急速蹿升,别说一分钟,即使十秒钟她都撑不下去了,整个空间即将碎裂,千钧一发之刻,她双掌相对打算在这个空间内再创造一个新的空间,试着能不能多维持一段时间。
磅礴的能量如同洪水猛兽,欧阳天的双手之间受到无形的压迫,如果强行运作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会崩溃。她无暇分心,感受在这空间内为什么会突然涌出如此巨大的能量,却仅能看到高宇奋力地拉扯大雕,而高宇心里想的只是早点将手里的玩意拉出去,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身边这个人心力憔悴。
欧阳天大吃一惊,这个男孩身上竟散发出雷霆万钧之力,这和前一回见他简直判若两人,随着高宇步步后退,欧阳天也跟着往后走,整个空间是跟着她一起移动的,但此刻就是后撤一步都让她感觉气血上涌,要昏过去。
“快点,我觉得支撑不住了。”
欧阳天咬紧牙关,一字一顿。
高宇听到后觉得不妙,心里更是越发着急起来,此刻就是距离大门还有数米远,在他慌神之际,忽然觉得手中的大雕变得轻巧了些,事穷势迫,他觉得自己双臂现在有无穷力量,竟卯足力气双脚插进地里,像平日撒化肥一样将大雕狠抛出去。
在蛊雕离手的瞬间,欧阳天的意志也到了极限,大雕冲突墙壁,挥舞双臂间产生的高压气流,连羊棚的彩钢板都被撕开一条口子,羊圈的水泥地板在高宇脚下留下两道烧焦的黑印。
两人皆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高宇此刻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他倒是认为都是欧阳天这个特殊空间的作用。
蛊雕从天上落下,伴随着羊棚被撕裂的巨大噪声,接着又是一记重物砸在水面的澎声。这两声巨响无疑引起了在场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一群记者原本都在羊棚对面的马路上,在听到身后的巨响后,立马群涌而至,有的往河边跑,有的争先恐后地想进羊棚一探究竟。门口的守卫有两名正尽力阻止众人的轰搡。
在大杨家门口的周队和王局也听到异响,料想事情不对,通知众人紧急集合。率先进入羊棚的两名武装人员,正惊讶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此时的高宇正拉着虚弱不堪的欧阳天藏在一块食槽后面。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周队率先挤过蜂拥的人群向门口两人发问
两人一直只顾得上维持秩序,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没能作答。
周队也没做停留,推开大门走了进去,背后乌泱泱的人群是更加躁动,难以维持,幸好王局带着一群人赶到,才稳住局面。
河边还聚着十来个记者,手上的快门一刻不停地闪着。
“快去给我接台里,立刻直播,大新闻。”
不知道是谁先说了这么一句,所有人都开始纷纷效仿,有甚至直接开来新闻车掐掉晚间新闻的信号,做起了现场直播。
画面里正是被扔到天上掉下来的蛊雕,正落在河面水藻上面,一半沉在水里,一面浮在水上,这里已经是浅滩,水位不深,蛊雕的半个头露在外面,头上两对犄角和趿拉的翅膀告诉人们这是前所未见的新奇品种。
王局看到近处的河边也有一群记者,貌似是发现了什么。一阵阵闪光灯一刻不停,还有几辆车正在往河边开,他心里担心发生什么事情了,立刻带上几个人随他一众往河边去。
这时几个眼尖的记者发现王局的离开,同时也瞅到河边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大新闻,一群人又风风火火地朝着河边跑去,很快在羊棚附近就没剩下几个人了。
周队进到羊棚就发现之前地上那只异兽不见了,天花板还被弄开一道大口子,心里顿时慌了起来。
“有人进来过吗?”
“一直守在门口,没看到任何人进来。”两人回答道。
周队又接着问:“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没有,我们听到房顶被撞开的声音后,就立刻进来了,除了那大雕不见了,之前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周队环视四周,除了天花板,其余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难不成那只怪鸟是装死,或者是又活过来了。周队早些时间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听到张靖汉,也就是那个大背头,说羊棚里有件东西,上头说会有人下午来拉走,但在周队见到蛊雕的第一眼就被惊到了。
世上竟还有这种东西,他隐约觉得这东西和两名警员的死一定有关系,所以直到下午有人来想运走这大雕的时候,被他严词拒绝,同时在大门口安排了看守。来运走蛊雕尸首的人一直在车上等着,一共四个人,在被拒绝后他们就一直坐在车上没下来过,也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这边都搜查过了吗?”周队向两人问道。
“还没。”
“那先搜一遍,万一有人趁你们不注意,从哪里进来怎么办!”
此时躲在石板槽后面的高宇,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欧阳天和他二人紧靠在一起,恨不得缩进石板缝里,欧阳天很想再一次发动能力进入空间,但她体力消耗过大,不休息一会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高宇此刻心里正在想,艾林森,个大木槌,不要的时候像变态一样跟着,现在这么紧急的时刻,人他娘的跑哪里去了。
三人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高宇脑海里正在快速编织各种应对的谎话,但还是担心圆不上这个谎。就在周队快要走到石板前面的时候,羊棚外面传出接二连三的尖叫声,之后便是几声枪响,三人顿觉不妙,立马跑了出去。躲在石板后面的二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就在几分钟之前,王局带着一拨人赶到河边,看到浮在水面上的大雕,再看见一个个正在拍摄的新闻记者,说不定此刻都已经播出去了。那群正在直播的记者看到王局的到来,纷纷围了上去。
“您好,我是南市新闻台的记者。”
“您好,我是北国七频道的新闻记者。”
“王局吗?我是南国六台的记者”、“我是南五台的”、“我是东三台的”、“我是~~”、“我是~~”
“请问河里的大雕是什么生物?”
“我们想知道您觉得这件事是否与多个月前的恐怖袭击有关?”
“本次行凶案件的进度如何?能锁定凶手了吗?”
。。。。。。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王局和自己的手下几乎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八架摄像机镜头正对着自己,好几个话筒都已经快戳到自己脸上,王局也只能一边拒绝回答问题,一边小步往前挪动。几个警员已经被挤出人群,想办法在外围疏散记者,可没一个人能被拉得开。
东边路上两名警员姗姗来迟,他们都是镇上的警员,被张大背头派遣出来支援市里来的人。这两人中一人小脸煞白,被吓得不轻,叫李八两,就是前一会儿被高宇扔的鹅吓得魂飞魄散的那位。
旁边还有个一手握着警棍,另一只手上抓着一根大鹅脖,一只大灰鹅正“嘶啦嘶啦”地嚎叫,这人一身警服全都沾着泥土和些青色麦芒,灰头土脸的,这人叫赵文龙。
两人都是当地警局的新警员,虽然性格迥异但都不喜欢拍大背头的马屁,所以经常受到排挤,没什么人安排的活就全落在他们两的头上,索性镇上也少有什么大事发生,今天二人正是赶上趟了。
“你们俩别愣神了,快过来帮忙!这群记者太疯狂了!”
“哦哦~哦”
两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没发上手,阿龙的手上还抓着只鹅,松手都担心跑了,况且这群记者围着这么猛,也不能上去生拉硬拽啊。
“阿龙啊,你把鹅给我,我替你看着,你快上去救局长。这可是升职调任的好机会。”李八两这个小白脸馊主意就是多,他自己不想上去帮忙,没有借口没有理由咱就制造理由。
李八两接过赵文龙手上的大鹅,退到一边,幸悄悄地喊着:“阿龙,你注意一点啊!我把这鹅找个地方放好就过来。”
这滑头避开拥挤的人群,想借机找个没人的地方猫起来,他只觉得眼下发生什么事情都和他没关系,他不像阿龙一样志向远大,能混活过一日三餐就知足了。
河边那个陈阿宝家的鸡窝看上去就不错,等这边事情结束了,自己再出来,这么多人,少一个,多一个谁知道。李八两就是这么打算的。这边人头攒动,另一边有个家伙抱着一只鹅,避开闪光灯向河的另一边悄咪跑去。
男人白天就已经听人讲起那只大雕的事情,凡是看到过的人都啧啧称奇,说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样的生物,有人感叹自然奇妙,有人又说这一定是四国组织的基因产品,分明就是四不像,不可能是自然的。
李八两抱着鹅,潜藏在月光的树荫下,他刚刚就已经看到水上漂着的大雕,即使看得不是很清楚,也被这渗入的厉牙与鹰喙吓了一跳,这家伙天生有点胆小,但架不住对面还有那么多人,而且他也想到这玩意儿已经是一只死鸟,顿时胆子还大了起来。
他卧在树下,想进一步看看,可怀中的大灰鹅突然不安生起来,向上伸长脖子发出“嘎嘎”低鸣声,李八两不以为然,敲了下大鹅的脑袋,让它安分点,不想到大鹅又缩回脖子转而对着身前的河水前探脑袋。
李八两好奇,循着大鹅可疑的迹象看去,黑色的水面原本几乎是像马路一样平静,水流也是不流动的,可他分明看到有涟漪荡起,且水波的痕迹越来越大,有点脑子的人都觉得事情不对劲,水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里游。
李八两预感到危机靠近,胆小的人总是对危险有敏锐的触感。他站起身,慌忙地往岸上走,怀里的大灰鹅发出焦躁的喊声,几度欲扇开翅膀,想要逃开束缚。
还没等李八两踏上马路往人群里跑,水面就跃出一个巨大黑影,伴随着豹子的嘶鸣声,所有人都被这凶悍的叫声给震惊住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的不害怕,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多数人还扛着摄像机贪婪地记录。
这只异兽在出水时竟把死去的蛊雕衔在口中,一同带出水面,众目睽睽下,它松开鹰喙放下大雕,新闻车上的灯光全都对着它。
它的身体和一辆坦克差不多大,通体泛着些金色,和大雕不一样但没有翅膀,头上的角比蛊雕要长,但只有一根却分出多支旁系如大树的根茎一般盘根交错在一起,显得异常坚固,从镜头中细看这异兽长着一张马脸却又有鹰的喙,有四只蹄子,总而言之和这大雕区别明显。
众人没有发愣,但没有哪个人敢后退或是干嘛,生怕激怒了眼前的异兽成为对方的口粮。
异兽发出沉闷的低吼,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在六面音响的盒子内被震得心房乱颤,异兽缓缓靠近,他的脚掌比汽车轮子还大,也不知哪个不要命的按下快门,一阵刺眼白光闪过晃到大兽的眼睛,周围人见机开始逃窜,一时间推搡和叫喊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