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以后》八斤八两谷雨

12、第二章（5）

　　高宇有种汗毛竖立的刺背恶寒感，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是觉得自己应该陷入了某种幻觉迷雾，同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总觉得自己成了别人的棋子。这点让高宇气愤不已，即使时代换了一边又一遍，还不是水涨船高，体间关系始终也没变过。

　　他现在的脑子有点混乱，望着河里的绿色河篙发呆，前面的小路绵延弯曲两边的野油菜颗粒瘪小，老人家经常不让小孩走这条路，高宇不管，他倒是经常从这边抄小道，他也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只觉得走这条路近，而且比混凝土的水泥路面更有画面，除了路没那么平之外都挺好的。

　　之前也发生过突然到另一个地方的事情，但也只是空间上的转移，这回连时间都被往回倒了，本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可能还会倒流。

　　高宇捡起地上的石头扔进湖水里，水波往四周散开，却觉的有哪里不同，他从小路下到岸边水并不清澈像是发灰的绿色，水里的倒影发黑照不清楚自己的样子。

　　高宇拔了根河篙，拔出来的淤泥溅了他一身，他拿起河篙在水里搅动，河底的淤泥一下子就泛了上来，他提起河篙像是在甩铁砣一样将河里的水击开，一时间水花随着砰砰声在空中飞舞落下，高宇明显加快了挥舞河篙的速度，水花越溅越急，落声也越来越大，这种三岁顽童才做的事情他却玩得不亦乐乎。

　　高宇停下手上的动作并没打算休息，他空出另一只手又拔起一根河篙，双手并济，如同擂鼓一样震撼着水面，水珠嘈杂，落声竟逐渐刺耳起来，尖锐的像电流声刺激耳膜。

　　高宇觉得难受但也加快手上的速度，一个挥舞河篙直接脱手而出，短暂地在空中翻转了几下，当落入河水的一瞬间，只瞧见半根河篙落在水里另外半根就好像静止了一般固定在空中，同一时刻击飞的水珠也被凝固在眼前，整副场景如同照片一样定格在这一刻。

　　不仅此处，小羊的叫声也是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延长，远处砍毛竹的大叔举起柴刀的手一直指着天空，此刻风停了，云也不再移动，除了高宇整个世界像被按下暂停键，他连忙爬上小路，朝着小路的一头无休止地奔跑。

　　左手边的道儿被几株大型灌木挡住了视线，原本站在一开始的位置是看不到后面的视野的，当高宇跑过灌木眼前只有一片白色，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他继续奔跑，前方的白色愈来强烈，像光线一样刺激眼睛，高宇低下头，只顾看着脚下，他一边跑，一边狂笑，不知道他止不住地在笑什么？

　　高宇只觉得一阵心怵，心跳加速，像是赛车弹射起步，瞬间加泵，他闭上眼睛猛地跃起，坠到地面的一瞬间一种后坠的冲击感使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白茫茫一片，他看到两个人，正对面的是个女人，右侧是个男的扶着他的肩膀。

　　女人有一双红色的瞳仁，高宇只觉得大梦初醒，浑身乏力，他来不及思考，或者说他压根就没去想，抡起左臂就朝女人挥过去，对方也是被吓到了，幸好右侧的男人反应快及时伸出一只手把高宇的拳头挡了回去。

　　三人都觉得惊讶，高宇不知这两人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又对他做了什么！而那两人则是惊讶这是第一次有人能靠自己走出幻境。

　　高宇清醒了一些，他一把甩开扶着他肩膀的人，他往后退几步打算和两人保持距离，可才刚退几步就发觉自己的脚后跟撞上了什么东西，他回头一看不是别的正是自己的两条狗。两条狗躺在一起，看到肚皮一上一下的起伏看来还有呼吸。

　　“你们对我的狗干什么了！”

　　“别冲动，我只是让它们睡着了。”

　　女人双眸血红，中间只留下一点黑色的瞳仁。满脸疲惫，说完话她眼中的红色才逐渐褪散去，即使如此原本白色的眼球一直留着下些轻微丹红，女人从口袋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我叫欧阳天，他是艾林森，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帮你。”

　　“帮我？”

　　高宇看着眼前的二人，倒是觉得他们也不像坏人。女的看起来有些虚弱，而刚刚旁边的男人只是挡了一下，高宇现在整条左手臂都震得发麻。疼痛使人理智，如果自己冲上去一定是自讨苦吃。

　　“给你们几分钟时间，把事情说清楚。你们从哪里来？怎么发现我的？”

　　高宇刚刚从幻觉中清醒，身体疲惫不堪，说完话就依着手撑地坐下，扶着狗子的肚皮一起一伏，他也一喘一吸。

　　就这样三个人，两条狗坐在这条路上，也不担心周围会有人看到，他们现在是与世隔绝。高宇自己也能摸到早些时候撞到他鼻子的透明墙还在，不知道这墙是不是眼前二人的手笔。

　　“我们两个一直在追踪一种怪物，头上长角，背上有翅膀，牙尖爪利，不仅会吃人还有极高的智慧，善于伪装，先人称为蛊雕。”

　　欧阳天看着高宇。

　　“我们是将近一个月前查到其踪迹一路追到离这里十公里的另一个镇子，可直到半个月前我们二人在准备击杀了一头小怪物时被特殊行动人员偷袭，失去了线索。”

　　“那你们两个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我能读取普通人看不到的波长，其中也包括手机的通讯波。”

　　“你在写小说？”高宇觉得这种事情简直匪夷所思，但看着自己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原本咧嘴的笑容又一下收了回去，“你接着说吧！”

　　“转接你的那个电话就是特殊行动组，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你可知道异兽蛊雕就是他们放出去的。这个世界从半年前开始，在深山老林中时常有人目睹到此前从没有见过的东西，而这个组织就在全世界范围内搜罗这些奇珍异兽收归己有。”

　　“你说的这个组织，感觉你很了解他们？”

　　“他们这个组织的成员被叫做‘抵阳’，是为了应对新世界的变化特别成立的。他们的作战员没有感情，不知伤痛。你告诉了他们关于这只蛊雕的事情，他们很有可能会来找到你，所以我打算让你陷入我的幻境，我能替换掉你的记忆，这样到时候他们找到你就什么也得不到，才不会为难你。”

　　欧阳天说话的样子越来越有气无力，之前还能勉强直立着身子，现在却只能靠着艾林森撑着她的肩膀，高宇看了一眼这个男人，猜测他会不会是个哑巴，从头到尾都还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没事吧？你受伤了吗？怎么这么累的样子？”

　　欧阳天摇摇头。

　　“我们在她的这个空间内，她一直维持这个空间就会持续消耗体力。”

　　高宇一惊。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

　　艾林森不爱说话也不怎么会说话，他没有理会高宇，只顾说自己的“在这里面并不是暂停了外面的时间，而是我们这里的时间加快了，外面的变化相对就慢了下来几乎静止。”

　　“那你们还维持着这个空间干嘛？自虐吗？”高宇从地上爬起。

　　“让我先讲完”，欧阳天脸色很难看，整张脸上快要虚脱的表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破了幻像，但已经到这样了我也没办法再替换你的记忆，如果抵阳那群人找过来，我希望你什么也不要多说，也许能骗过抵阳那群人。”

　　“你告诉他们这只大兽你看见是被一个男的打死的就可以了，就是我旁边这人，其余你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大概不会深究你，即使他们想，也不一定能挖到你脑袋里的记忆。”艾林森把欧阳天缓缓扶起。

　　“我们还会来找你的。”

　　高宇心里先是一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生说来找他，可能有好也有坏，他大概全当做夸奖了。他还打算问一句他们准备去哪里？只见两人转身走去，一两步后两人的背影逐渐透明起来，高宇用力皱眉紧盯着看，人影就见不到了。他向前走去原本挡路的透明墙已经消失了。

　　四顾之下，又有很多鸟叫声出现在耳边，两条狗也苏醒了过来，两只狗脸都是发懵的样子。

　　高宇带狗回到家的时候看了一眼橱柜上的钟06：29，可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饿了好久，对他而言确确实实比别人损失了好几个小时。

　　高宇回忆起早上发生的事情，还会时不时想起欧阳天和她讲的那些事情。关于她和高宇说的蛊雕，高宇翻了翻那书确实找到了这个大兽，从牛首的神到吃人的蛊雕，这些东西都是书里描写的，那周萧萧是怎么知道这本书的？并且他人不应该已经回来了吗？

　　今天上午高宇给周萧萧拨去十来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幻境里的东西似乎成真了，高宇有点担心周萧萧，甚至萌生了去南中一趟的想法，长这么大他还没离开过鱼禾。

　　就在他思索的这段时间里，窗外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经过北边的路向羊棚开去，一共来了五辆车，前面四辆是警车后面还有辆武装黑车。高宇透着北窗，看见一群人把羊棚那边的路拦了起来，有些人分开向周围的几家人走了过去，其中也包括大杨家。

　　高宇很担心对方找上他该如何应对，羊棚的路上开始聚集村里的一些人，高宇看到他爸也和其它好事者一样被吸引了过去。高宇跑到最东边的房间，视角打开了一些，即使如此从这个房间的后窗也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高宇打算索性也去现场看看，自己一直在暗中偷窥，如果真的有像欧阳天所讲，这群名为抵阳组织的人身怀绝技，而自己离得也不算太远，偷窥容易成为别人的怀疑对象，至少要装作好奇，应该有个寻常人好奇的样子。

　　他走下楼打算出门，门外的狗也是一并想跟着他走，人容易撒谎狗大概不会，他把狗关在家中院子里担心跟着一起去会出幺蛾子，也不知道欧阳天的幻境会不会更替狗的记忆。

　　从垃圾桶这边开始路就被拦了起来，路边有两名警察在维持秩序，一干不相关人都在警戒线外面，大家七嘴八舌地在讨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周围的邻居除了大杨和二杨家都在这里了，听周围人议论，高宇听到说好像是死人了，二杨家由于平常就在外地跟着一些承包人做收割工作，所以不在家。

　　大伙都猜测死的人是大杨家，毕竟在羊棚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不时还从里面运出大桶和黑色包裹带。高宇环视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爸在哪里？也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从大杨家走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穿警服的高宇认出是镇上的警察，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可因为这人经常梳个油光锃锃的大背头，高宇已经在镇上碰到过好几回。

　　大背头后面跟着两个穿着黑色服装的人，高宇不认识也不清楚但猜测就是欧阳天口中的抵阳成员，除了穿得黑长得也有点黑以，外高宇觉得也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但人不可貌相最好还是不要轻敌，毕竟高宇觉得欧阳天和艾林森都那么厉害的人还有特殊能力依然忌惮他们，说明一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有显露出来，自己一定要小心为上。

　　但同时又不能太过拘谨以此被人察觉到不妥，高宇想得越多，越觉得难办，好像是在自己给自己挖坑。

　　报警电话是高宇打出去的，这时候已经有人在找他，问谁是高宇？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自觉有点不好意思，像上课被点名一样的感觉。穿黑衣服的示意高宇进到里面来，他只好从人群的后面一点点挤了出去。

　　“是你报警的？”

　　“对的。”

　　高宇此刻心想对方问什么，自己就答什么，要表现得像个受训的小孩。

　　“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东西的？”

　　提问的人一直盯着高宇的眼睛看，高宇只能被动回避不想与他有眼神接触。

　　“那个东西？是那个大鸟吗？”

　　对方没有吭声似乎是默认了。

　　“我早上出来遛狗，再看看玉米栽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打水，觉得有点干涸了，就想从池塘里讨点水，然后就看到一男一女好像在交谈什么，你知道的这农村平常陌生人很少，一大早有两个人在附近很奇怪，还有那个女的戴副墨镜，正经人谁一大早没太阳就戴墨镜阿！”

　　“我好奇，就悄悄走过去看，可当我走到的时候人就没了，我四处打量也没发现，这个时候狗对着羊棚大叫个不停，我跟着狗跑进羊棚就发现地上躺着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吓得我赶紧报警，呃，就是这样子的。”

　　高宇一直没看那人的眼睛，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盯着对方的脖子嘴巴。在他讲完后他又瞟了眼那人的眼睛，示意自己讲完了，你倒是说话啊！可那人就只是一直看着他，像要把他看穿，高宇烦了，抬起头也盯着对方看，就死对着他的眼睛，双目互视，面情严肃。

　　“我就知道这些，你还有想问的吗？没有我走了？”

　　“你好像不怕！”

　　高宇心里一颤，但还没显出到脸上。

　　“怕你还是怕怪物！那东西死了除了长得奇怪点和死鸡死猪没什么区别。”

　　对方哼了一声，声音很轻，但也被高宇听到了。他没打算再和眼前这个人交流，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那个人后面另一个黑衣服的，说话了。

　　“你说的那对男女你看清他们的样子了吗？”

　　“没有，那时候离得远，而且我不习惯盯着别人脸看觉得这样不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