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南翔0615

7、第七章

　　嘀的一声，电梯停驻，我步态有些蹒跚，缓缓地走出电梯向门口走去。轻轻地将头靠在门上，我掏摸着钥匙。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欺近，将我罩在了他的阴影里。

　　我想回身，却被紧紧地箍住，动弹不得。一道热气吹进我的领口，我不由地瑟缩。清冷而又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宝贝，疯够了？想起回家了，嗯？”

　　我感到大脑缺氧，家？我有过家吗？

　　我紧贴在门上，身体被挤压的酸疼。懊恼、愤怒的情愫升起。我默默无语，等待着。

　　一双大手将我扳过身来。我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灯光在他背后闪烁，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也琢磨不透他眸光中闪烁的色彩。

　　我猛地一缩，向一侧跨出一大步，脱离了他的掌控。

　　“楚家宇！”我恨恨地出声。

　　他不理会我的愤怒，相反地，嘴角上翘，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看的我心怦怦乱跳。

　　“为什么躲我？”

　　“凭你？”我扬眉，语气不善：“我为什么要躲你？”

　　他轻声地笑了，那磁性的笑声令我心神一荡。“看，我们有事情可以探讨了。”

　　“什、什么？”我变成了结巴。

　　“你我都想知道你躲我的原因，不是吗？”我掉进了他的圈套。

　　“楚家宇，我是你妹妹的同学！“我想找到救命的稻草。

　　“你和家峰很热络呢！为什么和我不行？”他不紧不慢地逼问。

　　“那不一样！”我的情绪已经开始失控，我喊出声。

　　“我很高兴不一样。”他语气里有些什么，我理不清。继而他伸出手，那修长的手指轻抚我的脸颊。

　　他怎么可以！我紧咬下唇，握紧拳头，朝着他的脸打去。

　　如果不是我过于自信，就是我大大低估了楚家宇。我没有够到他的脸，相反，他只用左手就攥住了我的拳，用力一扭，我疼得侧过身来。他又向前一带，我再次跌进了他的怀抱。

　　我用空闲的手撑在他的胸前，努力想要隔开一点点距离。他不去理会，却猛地拉扯我的头发，使我仰视着他。

　　我吃痛，羞恼，无能为力，我真的要疯了。

　　扯住头发的手倏地放松，转为轻柔地撫弄。他用安抚的语气开口发问：“菁萱说你学过散打，有很高的造诣，是么？”

　　语毕，他忽而一笑。我的理解是他在嘲笑我。我要让他知道嘲笑我的下场。

　　我低吼：“不是散打，是空手道。”

　　“哦，改天我一定要领教领教。”他仍在笑。

　　我气极了：“不用改天！现在就决个高低。你输了，滚得远远的，再别纠缠我！”

　　他骤然放开了我，慵懒地斜倚着墙，眯起双眸，紧盯着我。我自顾自地揉着还在疼痛的右臂。

　　“如果我赢了呢？”他拉长了声调发问道。

　　怎么可能，刚才只是我一时大意。我在空手道上真的还算是颇有造诣呢。

　　“我不会输的。”我恶声恶气。

　　“如果呢？我是说如果？”他将食指轻放在我的唇上，轻声诱哄。

　　“没有如果！”我打掉他的手，自信满满。

　　“哦？”他再次拉长了声调，“我要公平。我输了，滚得远远的。你输了呢？”

　　我真的不耐，脱口而出：“我输了，随便你怎样。”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他给我设了套，而我居然傻头傻脑地钻了进去。但我不会输，不是吗？

　　他满意地笑了，他等地就是这句话吧。

　　我向隔壁的房门走去，他略感奇怪，跟着我。打开房门，他讶异的打量着房间的布局，惊诧于我竟拥有一个小型的健身场所。

　　相邻两间公寓的墙被我打穿，装饰成壁橱的样子，我径自走到隔壁，换了衣服。

　　我走回来，他兀自环顾着四周，然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他打量着我，调侃道：“这身行头还不错，有点武士道的味道。”

　　我不屑：“没有服装供你换，别说我欺负你。”

　　“哈！”他低头看看自己一身休闲的打扮，“我这样就行。”

　　然后，他用手指着四周，“你不怕惊扰四邻？”

　　我攥拳捶在墙上，一声闷响，“吸音墙，加厚的，地板也是，你放心吧。”

　　浓浓的笑意浮在楚家宇的脸上，他摊开双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走向房间中央的空地，神情变得严肃：“开始吗？”我缓步上前，伫立，盯住他的双眸。

　　我，曾无数次与人较量过，有输有赢，我并不在意。把人狠狠地摔倒在地的快意感与被人大力颠仆的痛楚感，我都喜欢。它们能使我暂时忘记心中的痛。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赢得有限。但后来，我很少输。

　　屈指算算我获得黑带以来，输给过的有限的那几个人：其中三人是我的同门师兄。他们既年长我许多，自身的修行与钻研又很精深，输了，我也心服。再有会馆间的切磋，输了，我也不放在心上。

　　只有阿郎，他是个可怕的对手。他对功夫的痴迷达到了狂熱的程度。再加上他够狠，让我很难占到半点便宜。但阿郎对于空手道内在的精神修炼不够，他只重输赢、急功近利，也因此给过我可乘之机。但无论输赢，我都不介怀。

　　只是今天，我未曾料到我会输得这么惨。当我被摔倒在地的时候，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天花板在我头上忽高忽低地飘着，晕眩，一时间，我竟忘了置身何方。

　　楚家宇的脸浮在我眼前，上面写满了担忧。我的胃里在翻江倒海，一扭头，我呕吐不止，直到把自己掏空了般，才停下来。

　　我听见楚家宇轻声地叹息，“我就让你那么恶心？”

　　好可笑，我真想笑，只是，我没有一丝气力。下一刻，我阖上双眼，任自己沉沉睡去，再不管身边的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