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南翔0615

6、第六章

　　家峰的伤势好转很快，据说，再有两周就可痊愈出院了。菁萱告诉我，楚家宇已对伤害家峰的人施以严惩。这一点任谁也不会怀疑。

　　现在，晴佳日日不停的在我耳边念叨着家峰的伤势。每天课后去医院探望，成了晴佳的必修课。甚至，她比菁萱出现在医院的频率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我总是想方设法找到各种理由避免去医院。我真的怕再见到楚家宇。

　　我的行为令人不解，我的言辞令菁萱大皱其眉：“真是不知你怎么想的，我二哥他伤成这样，这么久你一次也不去看他，竟能忍心置之不理？”

　　晴佳则总是在一旁好言相劝：“是啊，楚大哥还说要宴请你这个救命恩人呢！你不来，我们岂不是吃不成这顿美餐？”

　　她不提此人还好，经她提起，我更没有胆量了。我默然。

　　见我不吭气，菁萱猛地用胳臂肘杵了我一下，疼得我弯下了腰。“你是怎么了，嗯？说话呀！”

　　我还能说什么，被她俩连拉带扯走出了校门。一辆蓝色的雅致已停靠在路边，透过车窗，我看见楚家宇正向这边张望。我的心倏地揪紧。

　　晴佳首先飞奔上前，菁萱催促着我，也紧随其后。我犹疑着放慢了脚步。我似乎已看到楚家宇生气地抿紧了双唇。

　　正迟疑间，一堵墙撞上了我，一双有力的臂膀把我圈在校墙旁。我本能地握紧双拳，而一张帅气却阴鸷的脸已凑到了我面前：“丫头，想不想我？”

　　“阿郎？”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吃惊地大呼出声。紧接着，我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哈，真是想死我了。”

　　阿郎吃痛，捂着胸口，脸上却笑着：“这才是我的乖丫头，刚才见你的样子，我还真有点不认得了。”

　　听他一说，我不禁摸上了我的脸，我变了吗？

　　见我如此，阿郎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即霸道地开口：“陪我吃饭。”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已步下车来。菁萱和晴佳也在向我们注目。我推开阿郎，故意不去理会楚家宇，直直地看向菁萱说道：“今天有事，改天去看楚二哥，替我问候一声。”

　　随即我跟着阿郎向马路对面走去，那里泊着辆红色跑车。阿郎很绅士地替我打开车门，我的嘴角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我立在车旁一动不动。阿郎会意，一抬手，车钥匙划出一道弧线，我伸手接住。

　　跳上车，我刹紧安全带，打火、挂档、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学校。当车驶过楚家宇身旁时，我似乎瞥见了他那惊诧与愤怒纠结的眸光。

　　驾车向僻静的道路驶去，我开始加速，一路狂飙，风驰电掣。我内心的压抑需要释放。

　　在阿郎面前，我无需伪装，他对我知根知底。在这个世界上，我需要有个人了解我的过去，我不是在寻找慰藉，而是需要一个合作伙伴。

　　阿郎符合这个条件，而我们的初次相遇，奠定了合作的基础。

　　我握紧方向盘，向对面驶来的大客车横冲过去。尖锐的鸣笛声了我的耳朵。一瞬间我轻轻一掣把，与大客车擦身而过。说真的，我手心汗湿。

　　阿郎在一旁斜睨着我，我如此疯狂，只令他哈哈大笑。如果要我说这世上真有人不怕死的话，那阿郎绝对就是一个。也许，我也是一个。但或者我从未真正的活过。

　　心情似乎平复了下来，我将车兜转回来。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和阿郎过多交谈。而我也始终没有注意到我车身后方百米开外，一辆蓝色的轿车如影随形。

　　兜回市内，阿郎点名去吉田町吃料理。我们捡了间走廊尽头的小包间，相对而坐。阿郎径自点了刺身，并要了一大壶白雪。我无所谓，在吃上我从不讲究，吃饭就是为了活着，不是么？

　　我俩对酌无语。我并不感到尴尬。我与阿郎之间有一种默契，无论这种默契源于什么，我却很享受有人陪我默默喝酒的情境。我不去问他为何而来，他绝不会是为了我；他也不会问我好不好，因为我从没有好过。

　　酒过三旬，我微醺，有些坐不稳了。看着阿郎，“走吧？”

　　阿郎叫来侍者结账，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查出眉目了。”

　　“哦？”我浑身一震，定定地看着他：“有了结果，我要立刻知道！”

　　回去的时候，我们都有醉意，然而阿郎执意开车送我，我没法拒绝。当车停在公寓楼前时，我径直下车。

　　阿郎跟着下来，在我身后戏谑地开口：“不请我上去喝杯咖啡吗？”

　　我猛回身，攥紧了拳头。阿郎也做好了招架的姿势。我俩向来知己知彼。

　　我狡黠地笑着，松开了拳，慢慢贴近他，轻轻伸出手撫弄着他的鬓角。

　　阿郎有些发傻，我从不曾这样！但紧接着，我狠狠一推，他重重地倒在敞篷跑车那宽大的座位上。我随手猛关上车门，他倏地收起腿，反应奇快。

　　没有夹断腿？我万分惋惜地笑着：“我家里有男人，你不方便上去！”

　　说罢，不再去看他那因恼怒而变得凶恶的脸，我转身，走进了电梯。

　　阿郎本名川上一郎，今年刚过二十二岁，是横滨市川上忠商株式会社的社长。川上家族在横滨市以贸易和娱乐业闻名。阿郎本是老川上会长的私生子，他有四分之一的华裔血统。本来川上家族的事业是轮不上他这个私生子来继承的，但十六岁那年，他的父亲老川上先生及其同父异母的兄长因车祸意外身亡，机缘凑巧使年纪轻轻的他就统领了家族企业。但若非真有本事，他也难孚众望。表面上川上株式会社做的是正经生意，实际上，它本就是□□起家，经营着横滨市最大的□□组织。

　　用一个字形容阿郎，就是“狠”，他凶残嗜血、狡诈多疑。对敌人，他从来是置之死地而后快。即使是对帮中的兄弟乃至血亲，违规犯错，他也决不会手下留情。

　　和这样的人发生了交集，我不知是错是对。也许，一切本就没有对错，我需要仰仗他，他也在利用我。我们只是简单的相互利用的关系。

　　然而，当我感觉到阿郎对我发生兴趣之后，我所有的防卫神经都绷紧了。不做阿郎的情人是我的底线。虽然我生活在仇恨之中，复仇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力量。但我从没有想要堕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等到一切结束时，我和阿郎也自会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