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南翔0615

4、第四章

　　和楚家宇的初次相见以不欢而散收场。其实，这正是我希望的。

　　他的那双凤目是如此的摄人心魄。若非我修过心，恐怕当场就会丢了魂呢！潜意识中，我感到了危险。我在怕什么？我在躲什么？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我，究竟在逃避什么？

　　日子平淡地流走。这些天来，我依然和菁萱、晴佳打得火热，但仅限于学校。我尽量避免在校外与楚家兄妹往来。我找了份兼职，在一家花店打工，其实这只是我躲避的借口而已。事实上，暗地里我买下了那家花店，狡兔三窟，不是吗？

　　我的确贫穷，但不是穷在钱上。

　　花店的工作占用了我周末的大部分时间。我以要维持生计为借口，堂而皇之地拒绝了菁萱多次的盛情邀请。菁萱对我皱眉，我总是冲她笑笑，再笑笑。

　　而我也真的喜欢这份工作。投身在其中，鲜花围绕、芬芳扑鼻，令我暂时陶醉在其中，忘却了一切。我的心得到了片刻安宁。忘却，如果真能忘却，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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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菁萱单纯、天真但不失细腻。她不是没有察觉栀柔的躲避。只是，她有些无奈。要怎样走进一个人的内心，她无措。她只有经常跟随在栀柔的身后，看着她，并默默地奉上一份关心。

　　有时，栀柔能让她开怀大笑；有时，栀柔让她倍感安全；而有时，栀柔又令她琢磨不透。她不了解在那厚重的黑框眼镜后面闪烁不定的眼神里隐藏的是什么。

　　然而，无论怎样，她都认准了栀柔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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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楚宅那充满绿意的露台上，楚家峰凝视着前方的草坪，回想着那天的情景。栀柔很久没来做客了，是不是因为她听到了什么？然而那天他驱车送她，她总是淡定地笑着与他闲聊——一忽谈起菁萱、一忽扯上晴佳、一忽又拿他打趣。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欢笑，但在笑容背后藏着些什么？他看不透。栀柔深深地吸引着他，从他在篮球场上被栀柔打败的那一刻起，这个女孩就印在了他的心中。

　　他原以为栀柔古板怪癖，熟知她在球场上却爆发、魅力四射。他真心地想要了解她、亲近她。从前，他很少主动和妹妹走在一起，而为了她的缘故，他成了一个无比称职的好哥哥。

　　可是，栀柔在躲闪，她把他推向晴佳。他有些懊恼！栀柔，他该如何走进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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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佳这些天来心情明媚。想到栀柔，她的嘴角浮起笑意。曾经，晴佳也排斥过栀柔。

　　晴佳虽生于名门世家，但并不势力。她只是有些小心思，也许有些骄傲、也有些自私。

　　排斥栀柔，是因为她的格调、品味真的太低。她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与他们的格格不入。

　　但有什么东西触动了晴佳的心弦。栀柔，她是那么的淡定超然、洒脱从容、不卑不亢。喜欢，最初只是一点点喜欢而已。却被栀柔那矫健的身姿彻底征服。

　　原本，晴佳心中还有些芥蒂，怕栀柔会成为她的情敌。但栀柔看向家峰那坦荡的眼神让她放下心来。或许，多这么个朋友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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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周末。菁萱约我一起走，说是让楚家峰顺路送我。

　　“好啊，直接送我到花店吧。”我没有推辞，心知花店并不顺路，菁萱总是在不经意间关心着我。

　　一起步出教室，我忽然发现手机掉了。拍拍脑袋仔细回想，一定是丢在了球场上。于是我们说好在校门口碰面，我便飞快向球场方向跑去。我在球场旁边的座椅下找到了它，真是幸运。于是，我赶紧向校门走去。

　　楚家峰的车子还没过来。略感意外，我倚着校墙慢慢地等。

　　只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心里不免有些奇怪：菁萱他们被什么绊住了？

　　正纳闷间，却见从车场方向跑来三个身影。待到近前，我不禁一愣。最前面的那个我见过，可谓印象极深呢！这不是那次欲图非礼菁萱的男孩吗？只见他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后面的两人神色亦是慌张，边跑边不时回头张望。其中一人右手上殷红的是什么？

　　他们急匆匆跳上停靠在校门外的一辆红色轿车，转瞬间飞驰而去。

　　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向车场跑去。

　　车场上聚集了不少人，围成一团。我用力推开人群，挤到中间。眼前的情景令我愣住。家峰躺在地上，小腹上插着一把匕首，衣服已被刺目的殷红浸染了一大片。菁萱跪坐在地上，抱住哥哥的肩膀失声恸哭。一旁的晴佳泪流满面，仓皇无助。

　　我听到有人喊：“已经叫了急救车，很快就到了。”

　　我惊醒！猛地扑上去，双手在家峰身上摸索。车钥匙，找到了！按下遥控键，我不置一词，抱起家峰，向他的莲花跑车走去。晴佳马上回过神来，跑过来打开车门。

　　轻轻把家峰放在座椅上，我将靠背放平，小心翼翼地为他扣上安全带。我跳上驾驶座，不等菁萱及晴佳，直奔医院杀去。

　　家峰被推入手术室后不久，菁萱与晴佳就很快赶来。楚妈妈楚爸爸现正在欧洲度假。因怕他们过于担心，我们商量好没有去惊扰他们。只是不知为何，始终联系不到楚家宇。手机竟然关机，而他的秘书的答复是“楚总外出，未交待去了哪里”。算了，不去理他。

　　手术室外，我们三人默默地站立，六只手紧紧地扣在一起。几个小时过去了，手术还在继续。我们的心被吊在空中，被无言的痛撕扯着，疼得难以呼吸。

　　时间如凝固般显得如此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菁萱与晴佳立刻迎了上去，我注视着医生那疲惫但镇定的神态，一颗心终于放下。

　　“手术很顺利，幸亏刀子没有被拔出，而且就医及时。但危险期还没度过，伤者需要在重症监护室留观。”

　　菁萱与晴佳相拥而泣，我走上前，伸出双臂抱住两人。

　　“今晚我守在这里，你们先回去休息。”我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

　　菁萱已经累垮了，她柔弱的肩膀依靠着我，根本无力开口说话了。晴佳眼中闪烁着犹疑，她欲言又止。

　　我搂紧她，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乖，回去好好休息。今天大家都够受了，你养足精神，明天早早来替我。我会把他好好地交给你。”

　　晴佳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感激与信任。

　　何叔在外面等候已久，我目送他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