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南翔0615

32、第三十二章

　　我等来了我想要的结果，我打算前去拜访乔云楼。

　　这一天，天格外的蓝、阳光格外的明媚。而我的心头却是隐隐的痛。我等这一天到来，等了多少年？而当它终于来临时，我却不知是喜是悲。一切都结束了，对吗？

　　来到乔亚集团大厦，我径自走进大厅。此时的乔亚集团大势已去、冷冷清清。前台接待处居然还有人，一位小姐冷眼相待。我道明来意，她也不多问，直接指着电梯：“乔总在二十八层。”

　　走进电梯，我想着乔云楼居然还能在此坐镇，倒不能不让人佩服。

　　我缓步走近总裁办公室，四周清冷寂静。门虚掩着，我没有敲门，轻轻推开。乔云楼双手抚着额头，颓废地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中，和昔日我在楚宅见到的他判若两人。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来，看清楚来人，未免有些诧异，他指着我：“你？——”

　　“是的，我。”我轻轻低喃，但仍传到了乔云楼的耳膜。

　　乔云楼想起来了，他的声音中有些恼怒和不解：“我在楚家见过你，你是晓鹤的同学，晓鹤说，你是楚家宇的秘密情人！”

　　“情人”这两个字令我心刺痛。但我无语，我只是沉默地看着乔云楼。

　　“你来干什么？楚家宇呢？”

　　深吸了一口气，我准备摊牌。而此时，电话铃声响起。乔云楼瞪了我一眼，伸手抓起电话。

　　他还没有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乔晓鹤的哭喊，寂静的办公室中我听得分外清晰。

　　“爸爸、爸爸！川上一郎都是骗我的，他根本没打算和我结婚！他根本不会帮我们！他一直在落井下石！是他摸清你行贿的事向外宣扬的、也是他找到当年的目击证人来指证你的。他说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季栀柔，就是楚家宇身边的那个女人！川上一郎亲口告诉我的，季栀柔是他的情人！”

　　天哪，她在说什么呀！阿郎怎么能如此信口雌黄！我惊愕。

　　而电话那头的乔晓鹤仍在哭喊：“川上一郎还说要把我送进娱乐场所，他要我去做AV□□！他从没有真心待我，我该怎么办？爸爸救救我！救救我！”乔晓鹤痛哭不已，那哭声撕心裂肺。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这世界一片混乱，我不懂，我不明白。

　　慢慢地放下电话，乔云楼恶狠狠地瞪着我，他的眼光中燃着怒火、他的额头上青筋凸起，他抬手一挥，桌上的文件、镇纸、茶杯一应物品被横扫到地上。我听见东西破碎的声音。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隔着那张宽大的老板台，他已经冲过来掐死我了。

　　我的身体轻轻晃了晃，我用双臂支在桌子上，稳住自己，我慢慢向前倾。我和乔云楼就这样相互瞪视着。我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为什么在楚宅第一次见到乔云楼时，我就感到他似曾相识——我继承了他的相貌，我的眼眉、我的面庞是多么的与他相像。我流着他的血。我感到痛楚穿透全身。

　　许久，我听见了一个空洞的声音：“郁淑宜是我的母亲，我五岁那年她当着我的面跳楼自杀了。我姓季，取自我外婆出嫁前的姓氏。”声音顿了顿，接着：“我找了你很久了，我亲爱的爸爸！”

　　乔云楼浑身一震，他没有忘记郁淑宜这个名字。震惊，怀疑，懊恼，沉痛、匪夷所思交替写在了他的脸上，慢慢地他瘫软在椅子上。而我轻轻地转身，离去。

　　我感觉被掏空的是我自己，我仅仅剩下了一个空壳。我慢慢地走向门口，不意有人破门而入，嘴里大喊着：“爸爸，姐姐打电话来说——”

　　我和他擦身而过，径直向电梯走去。我走进电梯，回身看到乔伟对我怒目而视，直到电梯门慢慢地合上。

　　走在大街上，我心戚戚。这么多年来的愿望终于实现，我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情，甚至没有一丝快意。

　　我究竟做了什么？我究竟做了什么？我不停地问着自己。

　　走在街口，我茫然四顾，分不清南北东西，踯躅良久，向街对面走去。这时，似乎听见有人在大喊：“季栀柔——”

　　我木然停住，四处张望。忽然看见一辆黄色敞篷跑车向我冲来，乔伟在车上怒吼：“季栀柔！去死吧！”

　　我没有动，我一动不动。并不是我被吓呆了。我只有一个想法，让这一切结束吧！

　　我被推开了，我摔倒在地上。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震荡着我的耳膜，我脑中嗡嗡作响。我挣扎着支起身体，回头望去，却见家峰躺在路旁，他身下慢慢渍出鲜血。

　　不！不要！不要！不要！请你不要！

　　一切都错位了，再也无法回归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