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南翔0615

31、第三十一章

　　家宇两天没有回公寓了，我打去电话，都是叶秘书接听，她礼貌而冷淡地告诉我：“楚总会议中，不方便接听。”或者“楚总不在办公室，我会转告”。于是我长久地对着电话发呆。

　　而后，业内的报刊争相报道了辰宇竞标失利的事实。原本业内揣测，虽然参与竞标的公司有多家，但最有实力中标的无外乎辰宇和乔亚。而业内普遍看好的则是辰宇集团。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家合资企业脱颖而出，而辰宇和乔亚双双出局。

　　再后来，人们又恍然大悟，其实乔亚集团并没有输，因为最终中标的那家公司，外资投资方正是川上株式会社。业界人士感叹，辰宇此次实在损失惨重。

　　看到这些报道和评论，我内心百味杂陈。阿郎最终如愿了？下一步他又会做什么呢？不知家宇此时做何感想。想到家宇，我的心又揪紧了。

　　终于接通了家宇的电话，我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冷淡。我小心地问他今天会不会回来，他沉默片刻，冷然开口：“这些日子我都很忙，我住在公司，暂不回来了。”说完就挂了电话。而以前，他从未首先挂断过我的电话。

　　我握着电话怔愣了很久，那种强烈的不安又攫住了我的心。

　　家宇没有回来，智华却登门了。当门铃响起，我猜测着打开门时，看到了智华略显疲惫的面容。
　　我略感诧异，他倒是温和地笑笑：“栀柔，我下班了，顺路来看看你。”

　　虽然躲在家中难以打发时间，但不用看表，我也知现在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至于顺路，我似乎听说过他家在相反的方向。唉，既然来了，我自会欢迎。

　　我把他让到沙发上坐定，笑着问他要喝点什么，智华举起手中的矿泉水瓶晃晃，于是我在他斜对面坐下。

　　智华马上开口了：“栀柔，家宇很忙——”

　　“我知道，我和他通过电话了。”我平静地应答。

　　“哦，”智华瞥了眼茶几上的报纸，“你都知道了？”

　　“嗯。”我轻轻点头。

　　智华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栀柔，辰宇这次失利，可以肯定是有人泄露了标底。”

　　我如被雷击般一震，脱口而出：“不是我！”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这句话实在是太“此地无银”了。

　　智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栀柔，如果你做了什么，你去对家宇说，他会——”

　　我盯着他，使劲摇了摇头：“我没有。”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智华不再说什么了，他看着我，静默了几分钟。这几分钟，于我，似乎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他终于开口了：“你要知道，乔亚集团一直在挖辰宇的墙角，他们制造了很多事端，还妄图收购辰宇。而且，乔云楼用联姻的方式取得了川上会社的支持，就自以为他能够成功。真是笑话！我们会回击的，我们已经在反收购了。”

　　我默默地听着，思索着智华的话。智华忽地站起身来告辞，我没有客套，起身送他。

　　出了门，智华回身看着我，斟酌再三，说道：“栀柔，别让家宇失望。”接着他便离开了。

　　我真的懵了。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

　　家宇在怀疑我吗？匆忙中换了衣服，我冲出了公寓。

　　在辰宇大厦前台，Andy万分抱歉地拦住了我：“季小姐，楚总真的不在。”

　　“他去了哪里？”我发问。

　　Andy很无奈，但看到我固执的眼神时还是告诉了我：“楚总临时飞往日本，回程还没有定，可能会一两天吧。”

　　家宇去了日本？他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忘了礼貌，我茫然地向门口走去，似乎听见Andy在我身后叹了口气。

　　走在街上，我呼吸不畅，大脑也像短路了一样，不能思考。

　　一辆黑色轿车贴着我的身体停下来，车窗降下来。阿郎冲着我笑着：“丫头，上车。”

　　我猛地退后了一步。

　　阿郎的脸色阴沉下来：“我要带乔晓鹤回日本了，临走想和你聚聚，上车！”

　　“离这个人远一点，离这个人远一点”，家宇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我后退，接着转身奔跑，一直跑回我的公寓。

　　冲进房间，撞上房门，我蜷缩在地。

　　每天，又变成我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公寓。我试图联系家宇，但他的电话不是无人接听，就是他人告知我楚总忙、楚总不在……，而我也再没有勇气冲到他的办公室去。

　　我唯有从报刊杂志上搜索他的消息、捕捉他的身影。

　　而乔楚两家的竞争已经摆在了台面上，越来越激烈。乔亚集团联合川上家族，并以乔氏资产为抵押借贷大量资金，企图收购辰宇。而辰宇岂会束手待毙，家宇虽然年轻，却手段老到，他争取到业内外多方支持，成功遏制住乔亚集团的攻势。而就在较量达到白炽化时，某一权威报纸披露出乔氏贿赂政府官员的勾当，乔亚集团面临了严重的信用危机，有关方面也开始介入调查。

　　正在业界唏嘘不已之时，又传出了川上家族结束与乔亚集团合作的意向。这对乔家可谓是雪上加霜。这时人们的注意力又集中在川上一郎与乔晓鹤是否发生了婚变上。

　　一切都朝着不利于乔氏家族的方向发展，但似乎远远没有结束。有一匹黑马凌空出世。一家美资企业早就暗地里与乔亚各股东联系并最终达成共识，成功收购了乔亚集团大部分股份，成为乔亚最大的股东。由此乔亚集团易主已成定局。

　　就在业内人士纷纷揣测这家美资公司的背景之时，一桩二十年前的公案浮出了水面。原来乔家在迁入本市之前就有前科在身。当初乔氏在原籍开发的一个楼盘，在施工中发生了严重的工伤事故。乔氏为了掩盖真相，与承包商勾结、贿赂官员、收买证人、打压当事人。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被收买，那些有点正义感的人，不是离奇的意外身亡便是神秘失踪。待到这件事风头一过，乔氏举家迁移。现如今，当初仍然健在的证人神秘现身，指证乔云楼为幕后真凶。

　　如今乔家内忧外困，大厦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