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南翔0615

27、第二十七章

　　第二天，我躲开了所有的人，飞去日本，随后转机飞回了美国。

　　当我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孟叔叔面前时，他万分惊讶。但紧接着，他搂紧了我，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孟叔叔立刻放开手头的一切事务，把我领回了他的家。一进家门，他就大叫：“淑文，看看是谁回来了？”孟婶婶闻声从厨房中跑出来，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眼里就有了泪光，她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嘴里喊着：“柔，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他们是真心对我好，我知道。只是，这些年来，我一直躲着他们。看见他们，我就总是忍不住想起过去。

　　但这次，我是为了过去而来。

　　孟婶婶拉着我的手，把我领到起居室，坐下后又马上把我搂在怀里。

　　她的嘴里不停地叨念着：“柔儿的个子长高了，人变得更漂亮了，只是怎么这么单薄啊？下巴尖尖的，脸色也不好。在外面哪有在家里好啊。这次回来了，不要再走了！”

　　她自顾自说着，我默默地听着，并未答言。

　　一会孟叔叔走进来，见我们如此，忙说：“淑文，还不快去准备晚饭，给栀柔做些好吃的。”

　　孟婶婶连忙起身，嘴里说着：“看我，只顾在这里瞎说一气。柔，好好歇着，婶婶给你烧几个好菜。”说着，她向厨房走去。

　　孟叔叔慈爱地看着我，这让我有些不适。他在等着我说话，他了解我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回来。我正思忖着如何开口。而这时，门口传来响亮的声音：“爸，今天回来这么早？”

　　魁梧的身材似乎把门框都挤满了，我看到了子斌黝黑的面庞。同时，他也看到了我。吃惊的睁大眼睛，子斌兴奋的叫道：“栀柔！”接着他冲过来，竟然把我高高举起转了一圈。

　　这么热烈的迎接方式让我无所适从。我只由着他，想笑笑，却没有笑出来。子斌放下我，深深地看着我：“回来了，别再走了！”

　　我看着他，没有做声。

　　晚餐时，孟婶婶拉我在她身边坐下，不时给我添着菜，嘴里一直在问我在外吃的好不好、过的好不好、天气好不好。我有一搭没一搭的答着话，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沉默不语。孟婶婶并不介意，她只是不停的说着：“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诸如此类的话。

　　倒是子斌开口了：“栀柔，这次回来会常住下来吗？”我抬头看着他，几年不见，子斌显得更加成熟、稳健，他看着我的目光里有些许期待。我略略有些歉意，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餐桌前立时安静下来。

　　片刻，孟叔叔大声说着：“栀柔，多吃些，你看你还是太瘦。”

　　子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栀柔可不要学着别人去减肥呀，再减就真的人比黄花瘦了。”

　　于是孟婶婶又开始不住地往我碗里夹着菜，嘴里又开始念念不止。

　　他们待我如同一家人。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融不进去。

　　稍后，我轻轻地放下筷子，道了声：“我吃好了。”孟叔叔也随即放下了碗筷。我们很默契地向书房走去。孟婶婶张了张嘴，终于没再说什么。而子斌一直注视着我。

　　书房中，我开门见山：“我找到他了。”

　　孟叔叔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苦痛：“栀柔，忘了过去吧，你——”

　　轻声地：“我做不到。”我的语气中透着坚决，“我回来，只是想请孟叔叔帮我一个忙。”

　　其实，孟叔叔已经明白了，但我仍执意把话说完：“他抢了我外公的，我要夺回来。商海里的事情我不懂，但孟叔叔懂。我请求你帮我，只这一次！”我决绝地看着他。

　　沉吟良久，孟叔叔下了决心：“好吧，这件事我会交待子斌去办。”他接着又说：“一切结束后，你回家来吧。”闻言，我的眼睛蒙上雾气，但我不允许我在别人面前落泪，我瞪视着窗外：“我有家吗？”

　　“栀柔！”

　　不等孟叔叔说完，我退出了书房。

　　子斌在楼下等我，他看到我微微一笑：“要不要出去走走？”他的那口白牙真耀眼，我点了点头。

　　我们默默沿着路边走着，夜色已浓，今天是个晴天，夜空深邃而诡秘。

　　我们并排走着，但我刻意与子斌保持了一点距离。“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他忽地开口。

　　我一震，紧接着说道：“你不该等的，那没有意义。”我感觉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冷。

　　他叹了口气：“栀柔，什么才有意义呢？”我哑口无言。

　　微微的有些伤感，我轻叹：“你是在浪费时间。”

　　他侧过头来专注地看着我：“我愿意。”

　　我慢慢地举起左手，给他看我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沉吟着，终于说出了口：“我早就看到了。栀柔，你找到幸福了？”接着，他摇了摇头：“若你找到了幸福，为什么还要纠缠着过去不放呢？”

　　“因为我是个傻瓜！”我冲他大吼。然后，转身跑开。

　　子斌追上了我，拉住我的胳膊，他轻柔地低语：“你不是。只是你还没有长大。栀柔，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这里永远有你的亲人在等你。不管你遭遇了什么，一定记着回来！”

　　我的鼻子一酸，我不去看他，因为我怕我会流泪。我瞪视着夜空，轻轻地点点头：“我会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