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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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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便离开了。我仍取道日本,本想在日本机场转乘最近的一班航班回国。没想到在候机时接到了阿郎的电话。看着手机显示的电话号码,原来阿郎也回了日本。略一思索,我接了电话,和阿郎相约在一家料理店见面。
我们随便找了位子落座。阿郎一如既往地嘲笑着我:“你逃回来了?当初是谁坚决地要去寻找答案的?”
“我只想静一静。”我不打算告诉阿郎孟叔叔的事。
“你舍得那个男人吗,楚家宇?”阿郎忽然话锋一转,我一愣。“我可以帮你把他夺回来,也说不定。”
“为什么?”冷冷地看着他,良久,我问。
“那个乔晓鹤,很可爱。”阿郎冷冷地笑了。我心底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可我又说不清是什么。
“我有办法让乔晓鹤离开楚家宇,”阿郎很得意,“作为报答,你只需为我做一件事。”
那是个陷阱,想着,我一字一顿地:“什么事?”
“很简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阿郎闭上了嘴。
我了解他不会再说什么了。忽然我想到了什么:“那和乔晓鹤没关系,我不想——”
阿郎忽然狠狠地瞪着我:“心太软干不成大事!”我的心一紧,回瞪着他:“这件事和她无关,和家宇也无关。”我态度坚决。
“你若真的夺回了原本属于你的,还和她无关吗?”阿郎追问。
阿郎把我的过去调查的很清楚,他知道他的话触动了我。
我思索着,有些透不过气来。阿郎忽然改变了口气,听起来显得有些慵懒:“那个丫头,我想我有点动心了。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我仍然怀疑,阿郎的话不值得人信服。他是什么时候结识乔晓鹤的?他怎么会和乔晓鹤有所交集?但我又强烈地希望那是真的。我沉默着。阿郎再次得意地笑了:“成交。”
不论心情多么沉重、思绪多么芜杂,我——又回来了。
我还没想好怎样面对家宇,他就不经我允许地出现在我面前。
当我走进我的公寓,就看到家宇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看到我,他一跃而起,怒声地质问我:“我一直在找你,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我偏着头,看他那样子怎么好像我离开了一个世纪似的。见我不答,他抓住了我的肩膀,轻轻摇着。我猛地推开了他,我讨厌这个动作。家宇有些吃惊,也有些狼狈地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我的心抽痛。
但我仍狠下心来,轻轻地,却无比绝情:“你对我没有权利了。”
我想绕过他,但他执起了我的手,注视着那枚红宝石戒指。我气短,我始终没有舍得摘下它。
“那只是权宜之计。我倒想看看乔云楼骨子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勉为其难地开口解释。
“权宜之计?你知不知道,这权宜之计对一个女孩子多么残忍!”忽地,我有些瞧他不起。家宇皱着眉看我,我加了一句:“不是说我,是乔晓鹤。”
家宇摇头:“你不懂,真正残忍的是他的父亲。”他的话点到了我的症结之处,我愣住。
这时,家宇拉起我的手,将我的手心贴在他的脸上,他的眉心拧成了疙瘩:“现在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我该告诉他吗?多少年后,想起此时的情景,我都在后悔。如果我告诉了家宇,是不是有很多事会有所不同?
我沉默着。家宇是真的生气,他点着我的额头:“又固执、又自私的小东西。”我固执、我自私吗?他的话令我无比痛苦。
下一刻,家宇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我没有挣扎,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取着他身上散发的男性的气息。就让我自私地享受这片刻的慰藉吧。
“我们和好了,嗯?”家宇轻声低语。
我抽离他的怀抱,定定地看着他:“我不在乎名分,但不能是乔晓鹤。”
家宇怒吼:“我在乎!”多少年后,我回想起这三个字,深深体会出里面所包含的承诺。只是,年少时的我,不懂。
我们和好了。日子似乎又恢复到从前的模样——每天,不论多晚,家宇都会回到我的公寓,我再次为家宇静静地守候。但我的内心中时时涌动着一种隐隐的不安,我似乎在担心着什么,似乎总有一只手在揪着我的心,使我心抽痛。
当我推开花店的门,再次踏进去时,美娟竟像见鬼似地尖叫了一声,我那脆弱的心灵真禁不住这种惊吓!她冲上来,抓住我的肩,睁圆了眼睛,叫嚷着:“栀柔,你太让人担心了。这几天,我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还有个讨厌鬼天天来查勤!说呀,你怎么补偿我?”
我呆愣着,不知如何作答。身后却传来响亮的一声吆喝:“谁是讨厌鬼!”美娟吓得缩了缩脖子,我回身:“智华!”
智华看着我,再不开口,夸张地瞪着我摇头不止,他摇啊摇,气得我直想拿夹棍将他的脑袋固定在肩膀上。
等他终于开了口,话匣子似乎又再也关不上了:“栀柔,你要把我们急死吗?我们到处找你,就是找不到。你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家宇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你有没有良心呀!我们都要登报寻人了。幸好,家宇查到了——”话说到这里忽地戛然而止。
我微微一愣,“家宇查到了”是什么意思?家宇究竟查到了什么?那次之后,家宇再没有追问我的去向。但以家宇的个性,他怎会允许我向他隐瞒什么。他在暗中调查?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想起了他的话“你的小脑袋瓜里藏了太多的东西,我早晚要把它们都挖出来”。我心中的不安变得强烈起来。
也许我的疑惑与不安写在了脸上吧,智华忽又安慰起我来:“还好,还好,你平安无事!我们的心总算能放下来了。”
接着他继续了美娟的话题:“说吧,怎么补偿我们!”他几乎是用吼的,装出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但我知道他实在有一颗良善温柔的心。于是,我赶紧举双手投降,应允他们来我的公寓做客。
我被人关心着,我被深深地感动,但同时,有什么揪紧了我的心,我痛到无法呼吸。
菁萱和晴佳回来了。她们冲到了我的公寓。见了面,感叹着,一转身的功夫,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意料不到的事情。
“大哥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又究竟是怎么想的?”菁萱叫着。
我避而不答,只淡淡地说了句:“该来的总会来,静观其变吧。”我的这种淡定把她们镇住了。她们像看着陌生人那样看着我。
是的,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谁能想到代价会那么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