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南翔0615

14、第十四章

　　夜深了，家宇终于回来了。当我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时，我的心禁不住狂跳起来。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略显疲惫。我跑上去，帮他脱去外套，挂好。然后，我抬头望着他，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轻吻我的额头，便向浴室走去。

　　“宇——”我轻声叫他，他停住，回身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胡乱地找着话由：“饿不饿？”

　　家宇摇了摇头：“我吃过了。”然后，是一阵沉默。接着，他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我坐回到沙发上，听着浴室中传来的流水声，心绪纷乱。该不该去问他、该不该把话挑明？我茫然无措。

　　家宇从浴室中走了出来。他仅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完美的身材被我一览无遗。他的发梢兀自滴着水珠，我取来毛巾帮他擦着。仍是无语，我无法适应这种寂静，我有些生气，却又不便发作。

　　“很忙吗？”我忍不住开口，没话找话地说着。

　　“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出了点问题，”家宇皱了皱眉：“似乎有人在背后捣鬼。”他不愿再多说。我也没再追问。这就是周末我一直见不到他的原因。我相信他说的是事实。

　　此时我想起了楚妈妈对家宇说的话“你身边需要一个对你的事业有助益的女人”。而我和家宇在一起时，我从不会问起他在忙些什么。我虽早就知道楚家的基业是房地产，这所城市恐怕有一半楼盘皆出自楚氏的辰宇集团。而在家宇的管理下，辰宇集团开始向多个领域进军，经过不断发展壮大转为多元经营。但他的辰宇集团究竟在运作什么项目、进展如何，我不感兴趣，自然也毫不关心。

　　楚妈妈说的没有错，我不适合家宇、我不配家宇。

　　想着心事，我不再开口，默默地擦着他的头发。家宇抽走我手中的毛巾，随手一丢，然后捏着我的下巴，令我抬起头来看着他。“有心事？”他挑起眉头问。

　　我笑着摇摇头，我忽然不想再探寻答案了。很多事情不是我所能左右的，顺其自然吧。

　　但似乎在我周围，有越来越多的改变在悄然发生。

　　家宇回来的越来越晚，走的越来越早，我们之间可说的话似乎也越来越少。我变的沉默，不仅在家宇面前，在菁萱与晴佳面前亦如此。而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家峰身体状况越来越好、快要重返学校了，但晴佳脸上的笑容却日渐零落，一种我说不清的情愫出现在这个曾经自信、开朗的女孩眼中。是什么呢？可惜我无暇去顾及。

　　自从听到楚妈妈和家宇的对话后，我一直躲避着不再踏入楚家，我无法面对楚妈妈。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楚妈妈竟会出现在我的公寓楼前。我的心因为惊慌、紧张而狂跳不止，我努力地调匀了呼吸，迎上去，温婉地开口：“楚妈妈好。”

　　楚妈妈依然那么温柔地看着我，她轻轻拉起我的手道：“栀柔，怎么好久没来看楚妈妈了？”我无语，只得笑笑，我能说什么呢？

　　把楚妈妈请上搂、待到沙发上坐稳，我奉上一杯香茗，然后乖乖地坐在她的身边，等着她道明来意。楚妈妈环顾着四周，赞许着：“小家布置的很温馨，栀柔真是个乖巧的孩子。”

　　我双手并拢着放在膝上，眼睛低垂，看着膝头。我不知如何开口，只是努力地笑着、等待着。

　　楚妈妈再次轻柔地拉起我的手，握住：“只是一个人住着，再温馨，还是孤单。”

　　我抬头看着她，有些不明所以，楚妈妈不知家宇和我住在一起吗？如此，我也不必说破。

　　“栀柔，不如你搬来和菁萱作伴吧。”楚妈妈握紧了我的手。

　　我诧异地看着她。这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原本以为我了解楚妈妈来此的目的。然而现在，我实在是一头雾水。

　　看到我的神情，楚妈妈似乎有些明了，她接着说道：“你搬来住，家峰和菁萱会很高兴的。你不了解，在你还没来楚家时，家峰和菁萱兄妹俩就不停地在我面前谈起你，家峰更是不住地夸奖你。等到我见了你，从心里就喜欢你，这么乖巧、温柔、懂事、活泼、处事有分寸……”

　　这是在说我吗？我想笑，可是我笑不出来了。我糊涂了。而楚妈妈的话仍往我耳朵里飘着：“当我听说你救了家峰，我心里说不出的感激和高兴。家峰是个好孩子，从来没让我操心过，只有这次，多亏了你。这些日子你没有来，家峰和从前大不一样……”

　　我愣愣地看着楚妈妈，我好像明白了，可我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楚妈妈仍然温柔地看着我，轻声地问：“栀柔，你愿意搬来住吗？”

　　我僵硬地坐着，慢慢地抽回手。我的双手使劲地交握在一起，手心里满是汗水。见我始终不语，楚妈妈体谅地开口：“栀柔，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

　　楚妈妈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向门口走去。一时间，我忘记应起身送她，只是茫然地看着她。当她打开房门时，我似乎惊醒，仓促地站起身，叫道：“楚妈妈！”

　　楚妈妈回转身，殷殷地看着我。我缓缓地走到她面前，口中苦涩。我恭恭敬敬地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艰难地开口道：“对不起，楚妈妈，让您失望了。”

　　楚妈妈的眼神变得忧伤，她痛心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终于转身离去。

　　我的额头上渗着冷汗，我感觉虚弱无力。在我的心中，一直把楚妈妈当成是我的妈妈，我真的爱她。由于我的原因令她如此伤心，我痛心疾首。我再也得不到楚妈妈的爱了，再也得不到楚妈妈的祝福了！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我躲进浴室，蜷缩在角落，无声地哭泣，心中的痛没有人能够抚慰。哭累了，我昏昏睡去，直至身体冰冷，我在浑身ci'tong中醒来，才发觉我仍置身浴室。

　　我努力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终于明白家宇没有回来，我扑倒在床上，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