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南翔0615

13、第十三章

　　楚爸爸楚妈妈回来了。不出我们所料，楚妈妈果然将我们好一通埋怨。什么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啦，什么如此重大的事件我们担当不起啦，什么要是家峰有个好歹啦——她训得我们个个耷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楚妈妈落了泪：“所幸家峰没有大碍，不然——”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倒是楚爸爸出来圆场，“孩子们也是一片孝心，怕我们担心过度。”

　　“哎——我也不是不明白，”楚妈妈擦着眼睛，却忽地把我搂在怀里，“多亏了栀柔。”

　　我从没见过楚妈妈如此，她毫不留情地骂我们，丝毫没将我当外人。当她搂我入怀时，我突然心里一酸，我默念着妈妈、妈妈。有母亲如楚妈妈，该是多么幸福啊。

　　家峰要出院了，时间安排在了周五，这样方便我们接他。我们都欣慰的不得了，全家出动来到医院。大病初愈的家峰面色苍白，晴佳体贴地扶着他。他温和的和我们每一个人打着招呼。是我太敏感吗？我于这种温和中感到了疏离，说不清的怅惘在我心中升起。

　　医生叮嘱，家峰仍需在家中静养，直至完全恢复。我们耐心地听着，之后大家欢欢喜喜地奔回楚家大宅。

　　晚上，我们围坐在餐桌旁，晚餐好丰盛。席间，楚妈妈不时地给家峰添着菜、叮嘱家峰多吃些，关爱之情溢于言表。家峰微笑着，一边吃着、一边应答。只是，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他不似以往爱说话。不过，有菁萱和晴佳就不用怕冷场，餐桌上还是欢声笑语不断。

　　家宇不时和楚爸爸说着生意上的事。我对此不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菁萱的话。说着说着，就谈起了家峰受伤的事由。这不免令楚妈妈与楚爸爸不快。

　　楚爸爸似乎想起了什么，沉声问家宇：“上次你说那个带头的小子是乔亚集团乔云楼总裁的小儿子乔伟？”

　　“是。”

　　“那另外两个小子呢？”

　　“只不过是街头小混混，乔伟花钱买来壮胆的。”

　　他们父子一问一答，我们则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

　　“那刺伤家峰的人究竟是谁？”

　　“其中的一个混混。您放心他们不会再在这个城市出现了。”楚家宇不愿再多说了。

　　但大家显然不满意，晴佳不禁开口问：“那乔家呢？”楚家宇慢慢吃着饭，见大家都看着他，终于放下筷子回答道：“乔家会登门赔罪的。”

　　楚爸爸沉吟良久，开口道：“这样也好。”

　　随后家宇站起身，看着楚妈妈，“妈，我吃好了。还有份重要文件要看，不陪您了。”说着又看了看我们，“大家慢用。”然后，他去了书房。他没有特意看我，也没有在他父母面前流露出对我的特别关照。我心中怅惘，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回过头来，却迎上楚妈妈探寻的目光。

　　我赶紧低下头吃饭。一时间饭桌前格外安静。而后，楚妈妈轻声夸奖着我：“栀柔越来越漂亮了。”晴佳哧地笑出声来：“那还不是某个人的功劳？”我红着脸瞪她。菁萱也咯咯笑起来。但是，家峰没有笑，他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晚上，躺在楚宅客房那舒适的大床上，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家宇和我还没有向他的父母说明我们相恋。我们更不敢在楚妈妈的眼皮底下共居一室。只是，睡在家宇温暖的怀抱里已经成了习惯，我真的好想他。

　　楼下大厅的古老挂钟鸣响起来，我轻声数着，原来已经午夜。我猜测着家宇是不是还未休息？终于忍不住，我起身溜出去，管不了许多，我想去书房碰碰运气。也许家宇仍在那里。如果不在，那我就直接到他的卧室去，想到此，不由得脸上烫烫的，心也怦怦乱跳起来。

　　要抵达书房，需要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走廊没有亮灯，光线昏暗，我没有穿鞋光着脚丫向前摸索，真有种做贼的感觉。我不禁好笑，暗暗地吐了吐舌头。忽然感到自己过于大胆和鲁莽，不禁想转身跑回房间。但想见家宇的心情如此迫切，赶走了我的胆怯。

　　蹑手蹑脚地来到书房门口，没有掩实的门透出一束灯光。哈，家宇还在，真令我开心。我正想推开门冲进去扑到家宇的怀里，门里传来了楚妈妈的声音。赶快止住脚步，拍着胸口，我暗自庆幸没有鲁莽行事。

　　站在门口，我有些犹豫，是回房间去呢，还是等一等。正迟疑着，楚妈妈的话传进了我的耳朵。我并不想偷听，我不是有意而为的。但当听到楚妈妈说出我的名字时，我却如何也无法挪动脚步了。他们在谈论我，似乎已经谈了很长时间。

　　“家宇，妈很清楚栀柔是个好女孩。但并不是好女孩就一定适合你。”听清了楚妈妈的话，我被震懵了。“妈，”家宇似乎想争辩，但楚妈妈温和而又威严地打断了他。

　　“你是家中的长子。家族的事业扛在你的肩上。妈知晓这么多年来，你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有了今天这么骄人的业绩。你身边需要一个对你的事业有助益的女人。栀柔无论是家世、或是学业、个性都不配你……”

　　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心中充满了苦涩，我轻轻地后退、后退、后退，脑中只有一个意识“楚妈妈不喜欢我、楚妈妈不要我、楚妈妈说我不配家宇”。

　　从脚下升起了一股凉意，一直向上，浸入我的心底。我脚步踉跄地返回房间，静静地躺在床上，瞪视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强打起精神下楼来，却不见家宇。被告知他公司有事，去加班了。我找了借口要离开，而菁萱、晴佳坚决不允。令我吃惊的是楚妈妈也极力留我，要我这两天都住在楚宅，等到星期一让何叔一并送我们去学校。楚妈妈的神情极温婉、真诚，我不知如何拒绝。

　　两天，家宇都没有回楚宅，在楚宅的日子，于我，第一次成为一种煎熬。当何叔开车载着我们驶出楚宅庭院的大门时，我不禁怀疑：恐怕今后我再也无缘踏进楚家了吧？

　　课后，家宇的车准时地停泊在学校门口，只是他本人不在车上。终于回到我的公寓，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家宇回来。我第一次感到等待是多么的痛苦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