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的发簪》月净沙

9、幸会，细心体贴的男子！（1）

　　chapter 9 幸会，细心体贴的男子！（1）

　　下午三点半，安营扎寨之后，导游召集感到兴味的同学一起准备晚餐，其余的人三三两两，聊天照相嬉闹，形成一个个小集团，夜却一个人在荒山上游荡。

　　她对自己的处境感到茫然失措，为什么她又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离离始终跟她若即若离，态度生疏，又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另外一个女同学阿美好亲密，小声说大声笑，半生都没看过她这个样子，花枝招展引蝶追，真是男人的福气啊，夜冷眼旁观，竭力安慰自己没什么，却无法抑制心里冒出来的酸楚，离离大概是不会原谅她了。另一方面，王承又在使劲跟她打眼色，催促她趁春游的机会接近葱，好把事情讲清楚。两边都令夜极不舒服，左右为难的她一横心跑到男生的地盘，眼不见为净，意外的收获到A君的友善，但结果更加一塌糊涂。

　　不过此时，她无心计较之前得失，从马背上下来的夜立刻将葱找了出来，“是这样的……我想……”面对葱纯洁的眼睛，她无法流利的将来意讲清楚，葱有一张稚气的面孔，大眼睛小圆嘴十分可爱，是公认的放大比例的婴儿面孔，“王承的事情……”

　　“她怎么啦？”

　　夜好想哭。说了王承要求分手不就得了，轻而易举的事情，但鬼使神差的她说，“王承约你到那座山头见面，对，就是这样！”

　　又一次办砸了事情，夜丢下约会的话就快速逃走了，然而，葱兴奋的神情已经印在她的视网膜上，不可动摇。怎么办，怎么告诉王承替她订下了约会的事情？

　　夜失魂落魄的在山上晃来晃去。尽管王承和葱的情侣关系已是年纪公开的秘密，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升上三年纪后才体会到老师的意见的重要性，九一九二级的情侣分配时候的惨烈情景就摆在眼前，没人想双宿双飞的跑去支援边疆。夜可以想见王承愤怒的喘息。她无法面对王承。那葱呢？就任由他呆等那完全不知情因此永远不会出现的约会对象？

　　夜抱着侥幸的希望，祈祷葱不要跑去找王承，“感觉到失落吗？感觉到深深的失望吗？在最为沉重的打击前头，不该有一个思想铺垫作为缓冲的吗？相信我，我是为你好，阿门！”

　　话是这样说，心里面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错误，所以夜无意回到宿营地，她半是自暴自弃，半是听天由命，在罕见人迹的山涧里游荡。

　　“……你不这样认为吗，她还真是个奇怪的女生呢……”

　　从一块巨大的山石那边传来说话的声音，夜茫然的停住脚步，她等待说话者走开，然而，他们却提到夜的名字。

　　“……我替她向你道歉，没办法，夜没办法跟任何一个异性和平相处呢，除了不负责任之外，我想她是有心结的吧——”

　　“没有啊，我看她跟班上的男同学相处得挺好。”

　　“那是因为她没把那些人看做异性的吧？换个追求她的人试试看！相反，夜对女孩子表现得怜香惜玉，关爱有加……”

　　夜气得发抖……这个声音……好熟悉……说话的人是离离……离离没有小妖给她的感觉投契，但她是不一样的，从高中时代开始的老朋友，尽管那个时候她们只是同学，时间累积的功效使离离占据了夜心中最重的位置。闯祸以后，夜比任何时候都迫切的想挽回离离的友谊，只能以馒头充饥，就是因为她将这个月的生活费全部买了集邮册的缘故。离离喜欢嘛，夜告诉自己。然而，正是她，以那种解语花的姿态，吐出了包含了恶意的刺。

　　“……虽然我离开了她，但其实我很同情她的呢。”夜仿佛看见离离抿着嘴咪咪笑的样子。

　　“我想，人在某个阶段，总是跟同性比跟异性接近，从这个意义上说，夜还没有长大，小妖跟我讨论过这个问题。”一个声音平静的说。夜吃惊的瞪大眼睛，原来跟离离说话的人是A君呀！

　　“这样说也没错，可能她只是生性自由散漫吧，所以跟A君你合不来……”离离立刻让步说，但立刻又提到另一个令人不快的话题。

　　“在聊什么？我也加入一个好不好？”不想再听的夜从山石背后绕过去，然后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来了。”面对以天真的语气招呼两人的夜，离离脸上讪讪的。

　　“是不是说我？啊我跟A君刚刚吵过架，一定是在说我。”夜笑眯眯的说，她察觉到离离的呼吸不太平稳，竞争年纪第一女王宝座的你，究竟达不到小妖的级数啊，夜感叹的想。

　　可怕的女人，A君目瞪口呆的看着仿佛燃烧起来的夜，然后，她转向他，以丝毫不感到羞愧的自大口吻，轻率的说，“A君你不知道，离离裙下可有几多不贰之臣，男生当时不计其数，女生也……我想我们算是同床共枕过的吧？”夜捂着嘴发出花痴一样的笑声，离离看上去狼狈不堪，“但是……要好的女生联床夜话……”

　　“你也知道！”夜在一瞬间变脸，离离软弱的分辨：“我并不是……我是你朋友，我关心你……”

　　夜的瞳孔里闪动着悲哀的神色，她疲倦的说，“你还是走吧，我要讲你闲话，不想你知道……”她说了之后立刻后悔，又补了一句柔和的话，使前面雷霆之怒失去了打击的力量，“我不是赶你，但我今天不舒服，很想一个人——”

　　A君为夜突如其来的软弱感到诧异，离离咬着嘴唇匆匆走掉，夜却一眼不看A君的坐到了石头上，表情闷闷的。A君不知道她希望自己离开还是留下来陪她。她说过要一个人……但她的表情……还是让她一个人静一静……万一跳崖了怎么办……

　　拿不定主意的的A君最终没有离去，两个人就在石头上坐到了天黑。

　　才开始A君还频频转头打量夜的神色，但久而久之，他就完全沉浸在这深广静谧的景致中，光是在眼里形成的图案就可以消灭一切烦恼，太阳是亲近到无法忽略的存在，（平时我们这样依赖于非自然的光线），脚下是海拔三千多米的深谷，放眼远眺，渺小的人类只是苍茫自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过了不知多久，吃饭的呐喊才惊醒了两个人。夜跳起来，吃惊的看着A君，“你怎么在这里？”不待他回答，又拔足飞奔，“啊，肚子好饿！”这个不知感恩的女人！尾随跑在后面的A君没好气的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