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的发簪》月净沙

10、幸会，细心体贴的男子！（2）

　　Chapter 10 幸会，细心体贴的男子！（2）

　　夜拼命给自己灌酒，殷勤劝酒，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倒下去，连惯用酒精抵挡寒气的导游都感到了诧异。什么也不能说的夜只好希望自己赶快醉掉，除了有意选择在旁边坐下的葱，还有别的事情使她肩膀上感觉到沉重，如果回头的话必定可以碰到若干人的视线。下意识逃避的缘故，缩在一个偏僻的崎角的她，远离了温暖的火焰，也远离了在篝火旁载歌载舞的同学。

　　A君走过来粗鲁的命令她，“不要再喝了”，却被醉酒后的夜扯住，“哦，你来了。”她说，自动自发的让开一个位置，又用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他说，“你也想喝酒的对不对？”叫人又好气又好笑的，双手高高捧起以搪瓷碗代替的酒杯。

　　A君厌恶的侧一侧头避开冲过来的酒气，嘴里嘀咕说，“喝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真不好看。”却伸手取过酒杯一仰而尽。

　　葱以好笑的表情提醒他说，“喂，你叫人家不要喝的，自己却——”

　　A君顿了顿，然后生硬的回答，“我喝了，她就没得喝，嗯，讨厌女孩子也是醉鬼！”跟着立刻示意葱注意在一圈人包围中表情愉悦的王承，复杂的眼光投向那个方向之后葱就站起来，“交给你了。”他亲昵的拍拍夜的面颊对A君说。

　　然而，葱并没如想象中走向王承，A君看着他孤寂的身影往相反的方向走开，说了一句，“搞什么鬼！”就不打算管闲事的样子转过头来。

　　但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夜已经倒下了。手里紧攥A君衣服的一角搭住自己，脑袋可爱的歪着，她竟然以正坐的姿势睡过去了。

　　赤色酒精燃烧过后的脸蛋呈桃红色，显得皮肤是特别细腻润白，加上睫毛在眼睛下面制造的阴影，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巧的玩具猫，不由自主的吸引旁人惊叹的目光。

　　A君对她兵荒马乱下都可以安然入睡的本领表示佩服以后，就动手让了半边衣服给她，没想到夜立刻将肩膀裹进来，宽松的外套被她扯成了奇怪的形状。

　　高原上寒气逼人，尽管喝得酩酊大醉的夜散发出逼人的高温，但感冒不会这样放过她，“好吧，我送你回去。”A君考虑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心说。

　　醉得甚至无法用自己的手搂住他脖子的夜，重得像头死猪，加上充满陷阱的路面，不到百米的路程超出想象的遥远。A君要不断的停下来，用臂膀将下滑的夜的身体往上一冲。而且，肩膀还被那个不安分扭动的人不知轻重的捶打，嘴里嘟囔着“讨厌！”“你管我干嘛”一类的词句。终于失去耐性的A君碰的一下将她放下来，落在地上的夜没有叫痛，翻转过来的面容上流露的痛苦的神色也多半是因为醉酒的原因。

　　放下她一半是为了暂时休憩，一半却是为了给她一点教训。然而，看着她的痛苦就禁不住想伸手抚平，虽然心里嘲笑自己是个心软没有决断的人，但是想到迷茫的坐在危险的山崖边缘的夜，他就没办法放任她不管。

　　“乖乖的哦，很快就到了，然后你就可以大睡一觉，相信我，醒来之后就好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A君罗罗嗦嗦的说，以哄小孩的柔软音调。这一招还真的奏效，A君欣喜的发现夜皱成一团的小脸在他的安抚下松弛下来。之后她就老实了，除了偶尔咕哝两句，再没有别的事情考验A君的耐性。

　　在帐篷里，试图将她沉重的身体挪进睡袋，A君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在低声呢喃，有一搭无一搭的，他在连续不断的跟这个奇怪的女孩子对话。

　　拉着他的袖口，夜低声叫嚷，她嘟嘟嘴，像对待熟稔的朋友一样撒娇，诉苦说头疼。

　　“那当然，喝那么多酒，不疼啊才奇怪。”是嗤笑的陈述，他却十分温和的说，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开他，好让他转身替她取一件温暖的藏袍来搭被子。

　　“小夜有很多烦恼。”

　　看上去那么小，天真的容颜，稚气青涩，她却大人一样的叹气。

　　“我知道。”

　　“小夜也不想这样，”她的眼中突然滚出泪水，抬起手粗鲁的擦拭，细嫩的皮肤上立刻出现红痕。“笨蛋。”A君嘟囔说，阻止她进一步伤害自己，一只手遮挡，另一只手扯起柔软的棉衣在她眼角一下一下轻搌。

　　“小夜不想哭，可是……小夜好喜欢好喜欢他，可是我却在他面前出乖漏丑……”

　　“没关系，我明白，一切我都明白。”

　　A君答她说，他以为她指的是离离的事情，于是安慰她说，“在任何一种关系中，付出和收获都不会对等，爱情如是，友情也如是。”可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差点呛到，“爱情……小夜爱A君……”

　　A君僵硬了一下，他想自己一定听错了话。

　　“小夜爱A君！”

　　吐出这句话的主人一下子撑起了身子，醉眼朦胧，水意荡漾，她软软的抬起上身，手撑在身后，因为醉酒无法控制身体，头颅软软的往后倒，因此A君暂时接触不到那爱慕的眼光，但形状优美的颈部却跃然突出在他视线之中。

　　跟着她坐了起来，凝视着对面的男子，她的嘴唇阖张，有什么爆炸性的词句自她口中慢悠悠的吐出，但A君却听不到。

　　对视。他无法将自己从她的目光中移开，那不是平日充满挑衅意味的叛逆眼睛，而是坦白得近乎柔顺的眼睛。A君察觉到自己脸上迅速蔓延的火热，并没有感冒，然而喉头生痛干涩，极度渴望水分的滋润。然后，更叫他吃惊的是，使他极度窘迫，极度困惑的少女，竟然合上眼，安稳的同时也是任性的，睡过去了。

　　A君勉强把她塞回睡袋，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将藏袍盖到睡袋上，有没有替她掖好被角，他落荒而逃，好似背后有怪物追一样，飞快的，他仓皇的从帐篷中冲了出来。

　　一日之内被两个女生告白，有什么感想？

　　小妖……不知道怎么回答……夜……他是被吓住了……

　　竭力忽视的后背的柔软感觉，突然那么清晰的闪回他的心中，这高原的夜色也比别处深重，目力所及，热闹的篝火和围绕它的人群似乎存在于另一个世界。欲望贲张，他想起少女水汪汪的眼睛柔顺的凝视着他，嘴里吐出炸弹一样的词句，“我喜欢你。”她无知所以摆出了诱惑的姿态，虽然叫A君吃惊，但更叫他吃惊的是面对最讨厌女性的柔顺的自己，肋骨深处竟然闪过了强烈的悸动，还有他剑弩拔张的欲望……

　　A君被自己吓到了，他迫切需要回到人堆中冷静，望着远处的同学，迅速调整呼吸，将外套脱下搭在手上，掩盖底下搭起的帐篷，这才大步走回去——

　　离离说她没办法跟异性建立真正的关系，真是谣言，A君不知道夜为什么不辩解，但第二天面对表情别扭的夜的时候，他了解到自己的心意。

　　我也没办法跟异性建立真正的关系。对不起，因为梨花姐的缘故，我没有办法给你回应，A君默默的跟自己说。

　　长久的沉默之后，夜艰难的开了口：“昨天晚上……我说了什么没有……”

　　夜不太敢直视A君，眼皮低垂，因此也没察觉到他在撒谎：“你喝醉了，睡了是我送过去的，怎么，你有什么秘密的吗？”

　　“不。”夜否定道，旋即飞快的跳起来，“啊啊，我还有事，我要先走——”

　　夜模模糊糊记得昨晚自己说过“小夜爱A君”之类的话，在拼命喝酒想要摆脱烦恼之后。因为很少喝醉，也不知道自己酒德怎么样，只记得开始不停的讲话，傻傻的笑，然后她就没了记忆。或者，我讲出来了，这样的恐惧闪过心头的时候，她立刻用A君的话安慰自己，既然他都说没有，那就当自己真的没讲过好了。比面对王承或离离更难堪的是，面对爱恋暴露在所爱恋的那个人面前的自己。

　　默默陪伴她坐在夕阳下面眺望远方的A君……这样就够了……将快乐的记忆收藏起来，这样就够她使用一辈子，在感到孤单的时候拿出温暖的碎片……

　　幸会，细心体贴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