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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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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没人可以阻止他。没人可以阻止他行使权力:爱、需要、和前进的方向。低头望望怀中,抓着他的衣襟,流下绝望泪水的少女,A君有着将心情彻底坦白的冲动。
他和她之间,正在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一切。
他很想安慰她,很想为她解开迷惑和苦痛,但笨拙的他,在吻过她之后,将其脑袋按在自己怀里,紧紧抱着不断发抖的少女,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决定了!你是我的女人!夜,在这个世界上,你是第二个我想要保护的女人!”A君默默的告诉自己。心意不必提。某些人某些事。他决定使用男子汉的行动力,爱,不是证明。
A君的特质是想定了就立刻去做。一旦他把对待学业和工作的态度放到女生头上,一句话,无坚不摧。这也是短短一两个月,两人关系发展得如此迅疾的原因。
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仍然存在不安定的因素。少女反复无常的态度,使他品尝到疑虑的滋味。记忆力好到电话号码听一遍就可以记几年的A君,不会轻易忘记曾在心底泛滥的挫败感。
譬如他对葱的误会。
在这篇记述性的文章中,葱已经没出场很久了,可在真实的人生中,他不会因为不是猪脚就无缘无故的消失。是不是在接下来,葱来说明真相,然后误会消逝,男女主角抱头痛哭了呢?
很抱歉,没有这样的情节。也许某些电影会得喜欢使用巧合,使故事情节更紧凑,更跌宕起伏。但对不起,这是魔女的真实人生。夜和A君,大虫小妖,葱,还有王承,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人生而非故事。并且,在其中,魔女也曾扮演一个角色……
误会它就是误会。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有机会摊开来说。也许多年以后,当事人意识到真相。也许就这样被搁置,然后在时间的长河中渐渐为人忘却。
与其说因为某个误会,不如说我们自己的个性,使我们做出了影响一生的选择。
A君心头既有的阴影,加上女友说出了“分手”的话这样一个事实,使他急于寻找什么武器以捍卫感情,或者说,稳定两个人的感情。而他找到的,是最直接也最□□的手段,即肢体交缠的表达方式。
因为语言是如此不牢靠(可靠),多数时候,那个女人,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她的行为,又让他感受到相反内容的迷惑不解。
例如她说要分手。有说分手的女生,对着即将成为“前男友”的某人,眼中含着眷恋的泪,紧紧抓住他不放的吗?即使被认定缺乏恋爱经验,A君仍然要固执的说上一句,这种行为,无可理解。
“我们分手好不好?”
在人头汹涌的菜盆面前讨论这个话题合适吗?大师傅手里的饭勺惊讶得掉到了地上。力压自胸臆缓缓升起的怒气,A君说话了。
“少罗嗦。是不是炒猪肝你不要了,只剩半份……”
“STOP,我的哎这是我的,A君你在干嘛!”
“关我什么事。我都快从……退位……”面无表情的澄清事实,顺便给热爱猪肝的仁兄让个位置。
“那个,那个以后再说,呜呜,我的菜!”眼睁睁看着亲爱的菜跳到人家的碗里,她气急败坏的抡起饭盒,“我杀了你!发誓,我要给你敲敲死!”
挥舞着饭盒扑过来的少女。追追打打,上演在沸腾午饭时间的小插曲。一个快意,或者说阴险的笑容,出现在那个抱头鼠窜的男子唇边。
“让我们分手吧。”想象中应该是神圣慎重的谈话,她屡次挑这种混乱的气氛下说,实在很难让人有认同感。
有的时候,在卿卿我我之间,她突然挑起话头,无头无尾的甩出一句分手的话。她的表情是认真的。但这种认真的表情出现在被情欲的热流熏得潮红的脸上,又使人啼笑皆非。
久而久之,A君对分手的话置若罔闻,他尽量使自己不往心里去,把这种话看作是女孩子的方式特殊的撒娇。但异变骤然到来,一个突如其来的惊雷,响亮的劈在他头上。
仅仅一个寒假,前后就天差地别。才开始他没有引起足够的警惕。因为夜虽然表现出了逃避的倾向,但在他怀里,她会很快安静下来。这就使他产生“没甚么大不了”的错觉。随即情况直转急下。日趋恶劣的态势,达到看到他影子,那个女人就跳起来逃走的地步。
生命轨迹划了一个圈,又回到几个月以前。没有人甘心被这样不明不白的干掉,但是她,甚至连给一个理由他,也吝惜。
还有她身边的人。
哪有不闹别扭的情侣呢?闹闹别扭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旁边推波助澜?他预备找到夜问清楚,采取单刀直入的战法,但很快,他发现自己陷身于人民战争的海洋。
“小夜快跑!”
一声呼啸,小妖冲上来,护犊的母鸡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拦住他的去路。
A君恼怒的瞪着她。自尾锥处升起的一股凉气,他首次意识到自己的恋爱不只是两人间之事,可能还牵扯了若干人。A君闭一闭眼,努力稳定情绪,他不想让看见他的人觉得他是疯子,然后,以沉稳的声音他开口问:
“谁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不要问我。你永远不会懂,因此,我也不必白费唇舌。”
“你不说我当然不懂,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你不会介意抽一点时间,坐下来跟我谈谈?”
“你死心吧。”
干脆的回答。甚至连顾虑一下下都没有,小妖摆出不想多说一句的样子。A君只好苦笑着看她走掉。
“即算不是朋友,我也是你们的同学呀。”他想要这样说。疲倦的肩膀无法支撑,他垮了下来。心里难受,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在乎外界对他的感观的人,于是受到这种对待,使他心里加倍难受。
这种感觉异常熟稔。敌视的眼光,小妖决然离去的背影。明明在他生命历程中第一次发生,却给了他重温某一过去片段的感觉。
是什么呢?某时某地某事。
A君苦苦思索。沉重的脚步当当当走下楼。跟着他想起来了。他想起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类似的情景,夜,他想起看到他就像看到鬼,脸上流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的夜,那是在……
可那是在……在以前的事,不是吗?当时他想要伤害她,想使她痛楚以平息自己心中的痛。可是后来一切已经不同了不是吗?他爱她,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同了不是吗?而且,相信她也会同意,当他发现自己的暴力足够伤害她以后,他已经很小心的使用自己的力量。
一切不对劲到极点。甚至已经影响到他决心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没有人能够接受这样剧烈变化,忽冷忽热的气温考验。
最后一学期,就好比三千米长跑的终点。不仅不能懈怠,反而要加快脚步冲刺。在这非常时期里,一念之差,就会造成终生无法弥补的缺憾。所以需要特别留意的应对。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做出什么冲动到会令自己以后感到后悔的事情。但低落的精神状态有目共睹。他比以前更长时间的泡在电脑面前,却没甚进度,对着电脑画面一发呆就是一半天的后果是,没人敢来打扰他,把一般事务性的事情交给他打理。
在感情上受到背弃之外,他又遇到一个程度上不相上下的沉重打击。MIS,前后三届,历经四年的劳动成果,还未正式用到工程上,就发生了程序外泄的事件。不知道哪里来的谣言,据说是通过他的手将程序拷贝出来的。他被这个飞来横祸打得晕头转向。里清外查的结果,是他带外人(也就是夜)到实验室的事被提出来说。虽然可以辩解说人人都带男女朋友进来,但因深知个人的力量无法跟喧嚣日上的谣言对抗,A君紧紧闭上了悲愤的嘴。
他不恨命运对他不公,反而责备自己不谨慎。必有什么地方不够检点,不然谣传为什么不挑别人偏偏挑他?这种话自己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又怎么责怪别人振振有词?
当然没人指着鼻子骂他是贼,但他的下场跟贼也没什么分别。他被无情的踢了出来,还是虚伪客气的态度叫他疼也无从说疼,跟着班导找他谈话。
“年轻人,眼光放长远,急功近利于人于己均无好处。”
听到班导语重心长的话,A君只觉得浑身充满了无力感,班导说的话他都知道。研究院本来就是更加现实的地方。导师负责制,于是导师在院士中间,或者在系统全国的辐射力,可以影响到学生的一生。这是比个人资质更重要的东西。也因此,充满万丈雄心的A君本来就不情愿读研,他想要赤手空拳打开自己的世界,于是在这种充满了腐朽气息的体制中感到窒息。
但是,他可以不读研,但被人以这种方式踢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他的心中,晃荡着被人冤屈的沮丧和愤怒。
接二连三,老师、同学、亲密爱人,每个人都冤屈他、背叛他、离开他远去,他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捉到了夜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