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的发簪》月净沙

26、26

　　Chapter 26

　　无法对他坦白真实的情绪,于是也无法获取真实的情感。夜深深的觉得。她抱持“得过且过”的想法过日子。但更多的时候，她有将不坦白的自己摆在他面前，有将自己赤裸裸的袒露在A君面前的冲动。

　　“这样的我，你能够明白吗？”

　　“我想要喜欢你，可我的身体不听话，那我还是不是真正的喜欢你？”

　　“好想逃走！越是喜欢你越想逃走。比身体上的恐惧更严重的，是对‘真实关系’建立的恐惧。如果有一天，我丢下你，快速逃走，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我？”

　　因为内心总在这种激烈的自我谴责当中，于是少女的表现也矛盾。大多数时候，她超乎寻常的柔顺，偶露狰狞，那就变得加倍的激烈和变态。

　　不是没有试过找A君谈心，可是这种对话，最后都会演变成‘无疾而终’的结局。

　　“你到底想说什么？”

　　A君不耐烦的追问，在最近一次，也就是昨天，她吐出了令自己也感到惊讶的语句，“分手吧，我想，我们还是分手比较好。”

　　“你又哪里不对？”

　　“不。对。就是我不对。”

　　“总有个原因吧。说吧。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想说……好辛苦……跟随你的脚步，我觉得好辛苦……”

　　不悦的瞪着她，看得出来A君觉得她在无理取闹，“说清楚一点，你给我说清楚。”

　　“我说，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例如考GRE的事情，我知道你希望我上进，可是我做不到。我把题目做得一塌糊涂，我是不是好笨？”

　　“傻瓜。”A君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温柔的拥她入怀，“又不是什么大事体，考不上就不考好了，这有什么要紧。你竟敢说分手！”

　　神经质的扭动他的衣扣，在他暖和的怀抱中，她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可是我知道，你好想叫我考上奖学金然后出国留学，替你实现你实现不了的梦想。可是我辜负了你！我觉得自己好笨，为什么呢，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笨过！”

　　“我说你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想出国的？研究生我都不想读了，想赶快工作，怎么可能想要出去留学！”

　　“骗人！你骗人！那为什么提起钱老师，就是被《人民日报》问候的钱立老师，你的脸上就流露出那种表情来，还说男儿要就如他！”夜稚气的反驳说。

　　“我是很羡慕钱师啊！可我也有自知之明，我是技术人才，不是做理论的材料。难道你竟因这个才要发愤图强考GRE？”

　　因为实在太过莫名其妙，A君的声调渐渐趋于严厉。在他怀中抽泣的女孩子哭得更厉害了，她以绝望的语气建议他说，为着他的方便，他应该直接找个留学的女朋友比较快。

　　“I服了YOU。”说了老半天，原来她什么也没听进去，A君的脸上流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来，“总之你绝对不可以乱说。记住，我的女朋友是你，不会是任何别的人。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可是我不开心。”她还在嘀嘀咕咕。威胁利诱的手段都用完。为了让她闭嘴，不再讲那些让他听了难过的话，A君最后决定选择最直接的方法，他以一个吻解决了问题。

　　他喜欢吻她。喜欢看到她在自己的亲吻和抚摸下面，变得乖乖的，脸上有一种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神色。这让他充分的体会到自己的力量，让心爱的人感到欢愉的力量。

　　我还真是一个白痴呢！夜苦笑着对自己说。从实验室事件开始，她接受了A君的解释，将他的梦当作自己的梦想，认同男性冲动也是出于爱的名义。于是在A君面前，她暂时性的获得了欢愉和安宁，可这只是因为面对他，他走掉以后，一个人，就又一次的陷入了焦虑和矛盾的心理状态之中。

　　一次又一次，他的远大目标，他的怀抱和他的热情，夜说不清楚自己的态度，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拉扯着，急速燃烧。

　　好辛苦。感觉，好辛苦。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在自己苍惶的手指上。为什么还会觉得疼呢？像这样被扭曲了心意的状况，发生不止一次。跟父母跟朋友跟同学，跟这个世界上交通的人和事。心里面想的是一回事，说出口来的，又是另一回事。

　　个体的孤独。

　　即使在茫茫人海之中，依然会觉得孤独。即使伏在心爱的人怀里，依然无法摆脱，笼罩在自己头上的，孤独的感觉。

　　“你爱我，你的身体就应该接受我，不然你就是不爱我。”屡次听到A君表达出类似的意思。明明很荒谬的说法，却被少女像无知的儿童一样接受。她又盼望跟他见面，又想逃避跟他见面。身体上的难过感觉，也影响了心里的感觉。

　　感到绝望，眼泪就流下来。“都是我的错。”妄想跨越天堂和地狱的界限，交出真爱的心，就应该受到惩罚。

　　刚才说出的话，是一种自我催眠，也是一种真实的心情。夜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自己多么努力的追逐A君的脚步。做出考出国的决定，也是因为想要看到他高兴。想要延长陪伴他的脚步。

　　Part-Lover

　　即使只是短短一段路，我也希望，能够伴你尽量走多一点。

　　那一天，她兴奋的告诉A君自己的决定，“喂，你不替我高兴吗？”

　　A君侧目以视：“三分钟热情，我很难高兴起来。”

　　“不会的，你看好了，我要给自己立规矩，从今天起——”

　　夜像日本人一样鞠躬，猛然扔来一个厚本子。

　　“你要砸死我啊？这是什么，看上去好奇怪……”

　　“我的计划书啊！怎样？从时间规划到成功之后致谢的感言，我考虑得很周到吧？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夜记得A君望望她，脸上流露出宠溺及无可奈何的表情。即使为着不叫他小看，自己也要拼命的努力吧！她在心里大声的给自己鼓劲。

　　可是一学期还没结束，她已经溃不成军。不是不可以坚持，可是已经说出那样的话……

　　想到分手的话，少女又感到悲伤，又是从心底油然而生轻飘飘的解脱感。不敢面对自己软弱的欲望，于是这个自欺欺人的少女，就固执的把自己的痛苦和折磨归结于A君强迫她学习的事情上来。

　　不过，A君已经激烈的表示反对。开玩笑，他当然不会答应分手的了。那女人的脾气，他又不是不清楚。阳光好的时候上课，上着上着人不见了。原来她啊，自窗子跳到草坪，翻出去晒太阳了！这样随心所欲！

　　A君告诉自己不要随着她的任性起舞。他观察得很清楚。第一次，他超脱了自己的欲望，仿佛升在半空的角度，观察着下面那温柔拥吻的少男少女。

　　他相信她是爱他的。从她的表情，从她的肢体语言。说要分手的人，他却从她紧紧挤压的姿势上，捕捉到她爱他的痕迹。手搁在柔软的乳上，感觉到下面激烈的心跳，嘣砰、嘣砰，两个人的心跳相互应和，跳动得那么和谐，凭什么说他们不该在一起？

　　谁也不要想否定！即使是少女自己，也不可以！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