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劫》几日停驻

24、第二十四章 我喜欢你的眼睛

　　过年期间不少店铺打烊，找山玉和阿裴两人的范围就少了许多，可是直到日落之际，还是找不到二人的一点踪迹，孟伯远派出去找的人也是空手而归。
　　“阿离，你确定你的感觉真的没错吗？”孟伯远这会儿面色不虞，心中既担心阿裴的安全，又希望是江离多想，虚惊一场。毕竟一切都是江离的感觉而已，并没有其他证明。
　　“我确定，我不可能只是几个时辰没见她，就变心了。”江离固执地说道。若大家都是凡人，他可以相信是自己变心了，可是山玉不是凡人，而且山玉走之前说过是去找狐妖的，他不能放过一点可能性。有关这一点，江离没说出口，他还不能轻易就把山玉的身份告诉孟伯远。
　　“好，那我们就继续找。”孟伯远见他如此坚持，也选择相信他，他的印象里，阿离总是对的。
　　江离这时想起来在郊外跟山玉重逢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她和狐妖斗法，于是说道：“咱们去郊外找找看。”
　　“好。”孟伯远二话不说，开始安排手下的人，一部分人去道观请捉妖师，一部分跟他们去郊外。
　　就这样，两拨人分头行动。
　　到了郊外，见到一座酒楼，江离说道：“我们先进去看看。”
　　孟伯远吩咐其他人在酒楼外等着，伺机而动。
　　他二人先进了门，空荡荡的大堂，没有一个人，装潢却是新的，孟伯远心觉不对劲，刚要开口，就听见一声娇俏的声音，“哎呀你们来啦~”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二楼，一道曼妙的身影顺着台阶缓缓而下。
　　“你们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回去呢。”阿裴站在了他们面前。
　　看着她完好地出现，孟伯远舒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啊？”阿裴笑眯眯地反问道。
　　“山玉没和你一起吗？”江离问道。
　　阿裴走到桌边坐下，说道：“山玉她早就回去了，你没见到她啊？”
　　“也许是找你们的过程中错过了，这么晚了，我们送你回去，不然你娘该担心了。”孟伯远坐到她对面，劝道。
　　“你凭什么送我回去?你害我伤心，我连见都不想见到你了。”她语调说得婉转，像在撒娇。
　　阿裴平日里极少这样，只有跟他情到浓时才会罕见地露出娇嗔模样。很奇怪，他从前是喜欢阿裴这样的，现在，他心中却自有一股厌恶之情升起。
　　“送我宅子不是为了要跟我一刀两断吗？为什么还来找我?”她柔声说着，身子前倾，两条胳膊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眼神轻佻地看着孟伯远。
　　“好好回答哦，不然我会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负心汉的心到底是什么样子。”气吐如兰，孟伯远顿觉眼前模糊。
　　“良辰，不要看她的眼睛！”身后的江离猛得拍上孟伯远的肩膀，可是晚了，孟伯远定定地看着那双眼睛，回不了神了。
　　江离顾不上许多，用力拽起孟伯远，二人退至门口。
　　“为什么不要看我的眼睛啊?江离，你这样说我，我实在伤心啊~”一道身影忽而飘至他们跟前，此时，又是山玉的模样。
　　江离移开眼，努力克制着不去看她的眼睛，嘴上呵斥道，“你这狐妖，休要再作怪！交出阿裴与山玉来！”
　　“呵呵呵呵呵呵。”那张脸再不是阿裴，也不是山玉，是一名长相极妖媚的女子，她捂着嘴连连发笑，“两个凡人废物，竟敢跑到我跟前要人。尤其是这个，已经呆~了~”她指尖轻轻划过孟伯远的脸。
　　“长得一副好皮囊，但却是个负心汉，我最恨的，就是负心汉。”说着，眨眼之间她的手已经伸向了孟伯远的胸膛，几乎要碰到的瞬间，却被一道白光打了回来，连着让她退了几丈。
　　她不气馁，只是点点头，说道：“怪不得胆子这么大，原来是有备而来。”
　　话音刚落，她再一次冲向孟伯远，可江离先于她一步将孟伯远推出酒楼，并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纸，撒在他脚边，“你出不去的。”他对狐妖说道。那些符纸升起的光，形成了一道屏障。
　　狐妖止住身形，看了看他脚边的那些符纸，这次，她放声大笑出来，“你该不会觉得这些东西真能压住我吧？这都是那只小青鸟给你的是不是?她多少年的道行，我又是多少年的修炼，她没告诉你吗？”
　　江离镇定自若地回道：“她修行不过百年，而你是千年狐妖，所以你才能使用幻术，骗了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狐妖觉得有趣，她收起杀心，重新坐下，不急不缓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江离站得挺拔，丝毫不惧，即使不知前路危险几何。这么一看，很像那只小青鸟。
　　“山玉跟阿裴都还活着，对吗？”江离远远地问。
　　狐妖捧着酒杯，说道：“你猜。”
　　“你想要什么?”
　　实在是猜不透这狐妖，若是想杀人，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可自从前日她出现之后，不论是跟他还是跟阿裴，都如往常般相处，今日只有见了孟伯远才起了杀心。她原本不是冲着要谁的性命来的，可她为何要用山玉的身份……
　　江离茅塞顿开，是啊，就是用山玉的身份生活，这就是最简单也是正确的答案。
　　“你羡慕山玉。所以你想用山玉的样子活着。”江离一阵见血地说道。
　　闻言，狐妖偏过头看向他，“我为什么要羡慕?”
　　“因为她有爱人，有人爱。”江离坚信不疑地答道。
　　这回狐妖倒是没反驳，不过却说了一句更残忍的话，“阿裴就在楼上，你要阿裴还是要门外这些人，你自己做选择。”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选择?”江离面沉如水。
　　“把你的那双眼睛给我，我就都放了。”狐妖托着脸，貌似深情地看向江离，即使他现在不愿意看她，但她还是喜欢他那双眼睛。
　　“山玉呢？”江离沉声问。
　　狐妖状若惊讶地说：“哎呀，把那小青鸟忘了，那我再善良一点吧，我问你，你是要你的两个朋友呢还是要山玉呢？等一下，在你做选择之前，我可以让你看看这个。”
　　说着，她挥手，江离也因她的话顺势抬眼，就看到了一幅山玉受了重伤的画面，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悬崖边上，胸膛被剖开，身上的血，染红了身旁的积雪。
　　“你想好了再回答哦，她的妖丹在我这里，你应该知道妖丹是什么对不对？”她的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发着青光的妖丹，而狐妖的五指正要慢慢收拢，她只要使劲，妖丹受力破碎，山玉就真的身死了。
　　江离没见过妖丹，但是此时他不敢赌。
　　“等等！”他急声道，“我的命给你，你把她们都放了！”
　　狐妖牵起嘴角，微微笑着，空着的那只手朝他招着，“你过来。”
　　江离咬紧了牙，一步一步走过去。
　　“跪下。”狐妖命令道。
　　江离闭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人已经挺直地跪了下去。
　　狐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挑起他的下巴，他屈辱的模样很是有趣，即使他不肯看她。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清晰的巴掌印浮上江离的面颊。
　　“你的贱命，没这么值钱，懂吗？”狐妖说这话时，面色冷淡无情，上挑的眼尾，轻蔑的眼神，无不在碾压着江离的脊背。
　　“我喜欢你的眼睛，但是只有眼睛略显单薄。所以我要你跟在我身边，做我的奴。如有违誓，不仅你会短折而死，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明白吗？”
　　纷乱的拍门声在此时响起，夹杂着孟伯远焦急地呼唤：“阿离！阿离你怎么样了！阿离你别怕！捉妖师已经来了！我们要进来了阿离！”
　　“嘭！”孟伯远带着一众人等，破门而入。
　　满地的符纸四处散落，江离和狐妖不知所踪。
　　不容众人反应过来，整座酒楼化作虚空，下一刻，又置身于风雪中。
　　众人惊呼，有人喊道：“老天爷，这是怎么回事！”
　　孟伯远心中凉透，无力地回答道：“又是幻术。”
　　也没有捉妖师，刚刚手底下的人来报，附近道观最后一位捉妖师之前就是跟狐妖斗法被杀了，此后道观就废了。刚才那么喊只是为了狐假虎威。
　　“少爷，这可怎么办啊……”小厮看着孟伯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孟伯远一言不发，又见远处跑来几个人，到了跟前才行礼说道，“少爷，阿裴姑娘找着了！”
　　“山玉呢？”
　　那回话的人面露难色，“只见着阿裴姑娘了，未见山玉姑娘。”
　　孟伯远心急如焚，“都回府，不必跟着我。”说罢，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我说，这世上真有妖怪啊！”这是刚才赶到的几人，没能见着一座酒楼凭空消失的场景。
　　“废话，你忘了上次咱们少爷是怎么生病的?险些命都没了！”
　　“是啊是啊，刚才，那么大一座酒楼，说消失就消失了！”
　　“你没见着，刚才咱们少爷都让那妖怪整得都魔怔了！还好江夫子给少爷推出来了！”
　　“老天爷，太吓人，那咱们赶紧走吧，月黑风高的，我怕得很！”
　　一行人就这样心惊胆战地回了府。

　　……
　　“啪啪啪！”
　　裴母刚要睡下，听见砸门声，不悦地穿衣去前厅，“谁啊?”她隔着门问。
　　“裴夫人，晚辈孟伯远，今日跟阿离一起来过的，我来是想问问，阿裴她回来了吗？”
　　听声音，确实是白日里的那位孟公子。
　　“回来了，这会儿已经睡下了。孟公子你有什么事要找阿裴吗？”
　　“无事，只要阿裴回来了就好，打扰您了，您早些歇息。”
　　门没开，裴母在晚上从不向外人开门，听着脚步声，那孟公子应是走了。于是她也披紧了衣服回了后院。
　　路过阿裴的屋子时，正赶上她起夜，“娘，刚才谁来了?”
　　“不认识，外地来的。”裴母答道。
　　阿裴噢了一声，“那您早些歇息。”
　　一夜风平浪静，局中人浑然不觉，局外人犹如上天入地的心情，隐匿在朗朗月光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