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莲酒红潋滟》池究

7、第 七 章

　　第七章再度下山
　　小二踟蹰着，咽了口唾沫，缓缓道：“只是外方山附近都是那重火境的领域……虽然重火宫平时安静得诡异，但要是贸然闯入，肯定会出人命的！小爷……你还是小心不要去那儿的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禁哑然。
　　我从小便生长于其深处的重火境，在别人眼里，竟是这样一个可怖的所在。父亲这重火宫宫主，当得还真是好哇！
　　人人闻风丧胆，这宫主，真的很好。
　　这口无遮拦的店伴儿也不知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闻他提到重火境便有些不自在，我也无心再听他扯，便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转头恰能看见街上，行人并不多，却都匆匆忙忙地赶路，首髻起伏。
　　我轻呷一口茶，这茶水和宫里的比起来，实在算次了。也不出去，我在这客栈坐了一个上午，看看市井百态，几个时辰竟也这样打发过去了，与平时练武完全不同，这种悠闲的感觉甚至比宫里还好些。
　　日头渐升上正空，空气也开始暖起来。我坐在雅座上，支着下巴撑着头，看看窗外，阳光暖暖地洒在我身上，懒得我昏昏欲睡。客栈里的人轻声议论着，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我有些格格不入之样。
　　桌对面落座了几位少女。脸上挂着分娇羞。十足的大家闺秀。
　　可那尖尖的少女的声音，可打破了这和谐。甚至清脆的声儿大得连我都捕捉到了。
　　我瞟了他们一眼，那正襟危坐的少女竟然脸上红扑扑的一片。
　　“可儿，小青，你可曾听说那重火宫的少宫主。那容貌才叫惊人哪！”
　　“就是那什么莲的？”
　　“重莲重莲！”
　　“对！重莲！我认识一个在玉镖门做事的，他说亲眼看到了那重火宫的少宫主，那张脸真叫无可挑剔！”
　　“你不知道吗？我爹说现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都在说那重火宫的少宫主，才十三四岁的样子，已经生的一面绝世的容颜，不知道长大以后该多美呢！”
　　“重火宫素来无音讯，怎的生出个那样传奇的人呢。真想亲眼见见哪！”
　　“知道那京师王爷桓宇之不，已俊得令人睁不开眼了。可相传那重莲定是比这人还要美上个数倍呢！”
　　……
　　我能说什么好呢……我自然什么都说不出了。
　　我确定，非常确定，我不该跟大师兄去玉镖门的。
　　我皱了皱眉头，瞟过那群女子，竟还惹得她们一阵惊呼。我霍地站起身，迈开步子下楼。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恁得他们这般聒噪！！
　　楼下却传来了乒乒乓乓之声……似乎是摔桌子碗筷的声音。
　　我轻轻吐了口气，皱了皱眉，再摇摇脑袋，一步一步走到楼下。一个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的大汉正在酗酒闹事，砸了台子不说，竟还四处拉着人，作势要亲人家……这酒品，这怪癖……太惊悚了。
　　我无视乱哄哄的人群，兀自掏出一块面纱蒙在脸上。往门口走去。
　　不料那大汉竟晃到我面前，用他肥硕的身躯当着我的路。
　　嘴中透出浓浓的酒气，和腥臭味儿拌在一起，扑鼻而来，是在令人作呕。
　　他微眯眼，嘴里还嘟囔着：“小丫头片子……生的还真不赖啊……陪大爷我玩……嗝……玩……大爷保你□□……嗝……死……”说着还伸出手来扯我脸上的面纱。
　　我取下腰间的剑，用剑柄挡住了他的手。皱了皱眉头，道：“请让一下。”
　　“叫我让？嗝——你莫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请让一下便是了。”我扫了扫众人，道儿给堵了，只剩这彪形肥猪堵着的路了。这么多人，也不好施展轻功。
　　“大爷我就不让……你你能怎样！小丫头……嘴刁啊……大爷给你绑回家教训教训！”
　　在重火宫中，其他人虽对我退避三舍，但我的话无人龃龉。我何时受过这般羞辱，不觉愤怒！
　　“好狗不挡道。”我咬着牙压低声音道。
　　“操……竟说老子是狗！好你这细婊子样……嗝——”一股酒气嗝出来，直奔我面门。我脸上的表情一定比吃了一百条曲蟮更恶心。
　　才察觉，他好像叫我丫头？
　　那大汉兀自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扯下我的面纱，还在我脸上顺带摸了一把。四周竟想起一片倒抽气声。我反胃得简直要把隔年的年夜饭都给吐出来了。
　　“哈！哈……小丫头！这皮肤好的可以挤出水来了！乖乖跟大爷回家……嗝……大爷……不会亏待你的！哈哈……”
　　他真叫我丫头。　　“霍”地一声，剑出鞘。我紧握着剑柄，死盯着他，牙缝里挤出几字：“你让……还是不让！”
　　“哟！小丫头！太、太凶了男人可不喜欢啊……嗝……还带着武器呢……嗯？”这男人眼中竟少了几分醉意，酒嗝仍不停，每打一个嗝，脸上的一颗肉痣还跟着动一动。
　　我，真的快吐了。
　　却之间的他忽地伸出油蹄子，抓住我握剑的手腕。我练了那么多年的武，被这人握着竟无法挣脱。想是膂力惊人，也算对得起他那满身的膘。
　　我动了动没被握着的手，抬起头，使劲儿地往他脸上甩去。
　　“啪——”
　　可这响起的，不是巴掌声。我甩过去的巴掌被这厮轻松躲过，我的两只手竟都被他制住了。他稍一用力，我握紧剑的手被迫无力地松开，剑紧跟着落地。
　　他肥硕的身躯恁得这般灵巧，似是武道中人。我心中倍增疑惑。竟可躲过我暗中使出的重火宫身法，定不简单。
　　“臭丫头！还不服了呢！”这头死猪鼓着两只铜铃眼瞅着我。
　　“我是男的！”我吼出声来，手上奋力挣扎，想想刚吼出的那句话，又想想莲神九式，那传说中的雌雄同体，我不知道那时我是否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讲出来。手上挣扎的力道也想了，情绪极其低落。
　　“啊哈哈哈！笑死我了！还说自儿是男的……”说着，那臭猪肥男换一只手抓着我两条胳臂，另一只臭猪蹄竟往我胸前带来。我又急又怒，眼见的蹄子朝我伸来却无法动弹，时下恨不得砍了它！这胖子的手在我胸前蹭了两下，起初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即又似醍醐灌顶般大笑了出来，手一带竟把我往怀中楼去。又是一股腥臭味儿。
　　“就一没发育的乳臭未干小丫头，还跟大爷我叫嚣。你爹娘怎的放心允你出来……本大爷今天可要把你拐回家喽～～”说着竟直哼哼起来。
　　我被那肥实的臂膀箍着，登时只觉倍感压迫、胸闷气喘，至天旋地转。鼻中又有丝丝秽秽腥臭之气游入，五脏六腑翻山倒海，似乎要把胃中酸涩之水倒尽。
　　周围议论声四起，宾客皆尽哗然，嗡嗡之声在我耳边萦绕。
　　我何时受过那被人羞辱的滋味，动了动手，握紧了拳头，卯足了全身气力，狠狠地朝他鼓鼓的肚子上击去。不料这人竟如气饱癞团般肚如泥潭，丝毫没觉得痛楚，只微微松了手，似受了惊讶。我愤怒地看着那张肥肉横摇的脸，瞅准时机，再次伸拳，猛地击向他的下巴廓儿。
　　“哐”。那大汉吃痛噔噔退了两步，捂住牙关，脸上的肉跟着一起抖啊抖的，甚是难看。
　　“操！你这婊子！敢打你爷爷我！活得不耐烦了是吧！”这厮张嘴闭口全是这污浊下流之词，我生平竟从未听过，想来这世上果真是媸妍并聚。重火宫不过是冰山一隅，这世上我没见过的事儿还多着呢。不禁摇了摇头。见那胖子正捂着牙关直打颤儿，料想也不会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