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莲酒红潋滟》池究

24、第廿四章

　　第二十四章师兄陌生
　　“好！好！好！”父亲大笑三声，随即道，“莲儿的武功如此长进！真是没让我失望啊！”
　　我抽出插进门中的断刀，跟着父亲走进了心莲阁——这个历代宫主住的地方。
　　“早上的那个人……”我一时不知从何启齿。
　　“不错，正是我！”父亲撩起了袖子，上头缠的几圈白色的布带赫然呈现在眼前，有些骄傲地道，“我儿子就是聪明！”
　　我哭笑不得，这是为什么？真的只是为了测试我的武功练到何种地步了？
　　“孩儿不知是父亲，误伤了您……”
　　“没有关系。”父亲笑着拍了拍我的肩，道：“再过几个月就到英雄大会了，你给我好好表现！”

　　我点了点头，心道这莲神九式果然还是有几分好处的，这内力现在竟已经超过了父亲，确实是不可思议地增长。

　　“莲儿……你脖子上的图腾……”父亲顿了顿，“自己知道吗？”
　　“图腾？”我摸了摸脖间，没什么感觉啊，哪儿来什么图腾？

　　父亲拍了拍手，唤来个丫头取了面铜镜给我，我眯了眼往镜里瞧了瞧，只见得颈间隐隐有红色的印记。
　　我凑近些瞧了个究竟，那是一朵莲花。

　　我皱了皱眉，前些日子我还觉得花遗剑脸上的蝴蝶刺青十分的难看，怎的现在我脖子上竟也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刺青？
　　人家的还是淡淡的青色的，我的给来一个血红色。
　　果然是“莲神九式”，什么都要跟莲搭上边。
　　我拉了拉领子，想遮住它，无奈那一朵血色菡萏就静静地在项间绽放，如黥如洇，赪色的花瓣淡淡地晕染开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分外妖娆。

　　我将铜镜还给丫鬟，朝父亲耸了耸肩，摇了摇头。
　　父亲说：“这应该就是练了莲神九式后身上出现的莲花图腾。”
　　“这图腾……”
　　父亲脸色一下凝重起来：“致命！”

　　我吓了一跳，又点点头，回忆起宇文玉罄给我拿来的一份典籍，上面确实有说到莲花图腾，只不过九枝宫主说是在腰间啊，怎么我会出现在颈间呢？

　　父亲也摆了摆手，似乎不怎么愿意继续这个话题，道：“你自己拿着琥珀去研习吧，应该都有提到。”
　　我默然。
　　“你和宇文玉罄……”父亲轻轻地说。
　　我一惊，难道父亲要实施重火宫的惩罚措施了？
　　私自下山，该当驱逐出宫。
　　父亲见我有几分惊慌，道：“这次便不追究了，倘使有下次，定不轻饶。”
　　我呼了口气，心落了下来。
　　父亲却沉下脸，道：“你下山去把宇文玉罄找回宫来。叫他好好练武！”
　　我睁大眼看着父亲，道：“父亲还是另找人吧……我叫不回来的……”
　　父亲用力捏住我的下颌骨，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道：“重莲，凭你……会叫不回来？”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艰难道：“宇文玉罄很固执……非常固执……”
　　“你，就不会做些什么吗？”父亲放开我，斜视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道：“孩儿……尽力吧。”

　　离开了心莲阁，我想我是该做些什么了。

　　翌日，一大早我就出发了，直奔长安。
　　似乎随身携带佩剑到处跑太引人注目了，我在路上买了个斗篷戴了起来。

　　可是，我听到了什么？
　　整座长安城里的人，尤其是男人，都在议论同一条消息。
　　宇文玉罄要娶兰芳楼名妓般思思。
　　重火宫首座大弟子宇文玉罄要娶名满天下的兰芳楼名妓般思思！！！

　　才一天。一天而已。
　　竟已满城皆知，闹得沸沸扬扬。

　　来到兰芳楼，门口被一大群男子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纷纷要求见般思思，希望能打消她要嫁作人妇的念头。
　　一个披金戴银的纨绔公子举着扇子大声嚎叫：“我两年前就对般思思姑娘一见倾心，现在般思思竟要嫁人啦！老鸨～你怎么可以让思思嫁与别人——思思后半生的幸福明明只有我才能给她啊啊啊————”
　　还有个留着细长胡子的江湖先生举着半仙的旗子晃晃悠悠倚在门口，竟在大把地抹眼泪，喉咙里不是还发出呜呜的怪声。
　　其他人还在起哄，大声叫道：
　　“没了般思思兰芳楼就没得看了呀……”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重火宫大弟子算什么！般思思是我们大家的！！”
　　“我们要见般思思！般姑娘见我们一面吧！般思思！般姑娘……”
　　“一定不能让般思思嫁给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子！老鸨出来！”
　　……
　　见了又能如何。难道见上一面般思思便会改变主意不嫁给宇文玉罄了吗？
　　真是可笑！
　　可是看这群人的真是真是仿佛要把兰芳楼给拆了。

　　我骑着马绕道兰芳楼侧，扔下斗笠直接跃上了二楼，从窗户中翻进了大堂。
　　我缓缓地踱步，寻找着般思思的房间，希望能见上宇文玉罄。
　　可是一个大肉球没给我这个机会。老鸨满脸谄媚地冲了出来，对我道：“这位公子～又来我们这兰芳楼啦～～我们这儿服务质量一流～姑娘个个貌——”
　　“般思思她和宇文玉罄……”我打断老鸨热情的话，向她询问宇文玉罄昨日午后到现在做的一切以及般思思。

　　确实，半天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般思思早已不在这兰芳楼了。
　　为了与般思思成亲，宇文玉罄真是颇费了一些周章。他昨日下午将般思思赎出兰芳楼后，便将她送入了灵剑山庄一位长者的家中。

　　宇文玉罄已经放出了消息，说是三日后正式迎娶般思思入门。
　　般思思再次出现时竟成了楼七指一直隐居深闺的养女，她本来便气度高华，没见过的人谁都不曾怀疑她原是一个妓女。但这毕竟只是掩人耳目的事情，虽然这女子曾经名满长安，惹得英雄争相猜妒，但碍于重火宫和灵剑山庄的势力，认出来的人都只能私下议论罢了。

　　这下总算是门当户对了？
　　宇文玉罄花了多少财力物力才使得楼七指答应收这个养女的？不得而知。重火宫向来不愿与江湖上其他门派为伍，宇文玉罄竟然和楼七指都搭上了关系？

　　“般思思……和宇文玉罄现在在哪儿？”我向老鸨询问道。
　　“这个奴家可不知道呀～不如公子在我们这兰芳楼歇息下吧，我们这儿服务质量一流，姑娘个个貌美如花……”老鸨堆着笑拉着姑娘便要介绍。被拉住的姑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摆了摆手，正待离开，却只听得一震男女嬉笑的声音。

　　男声道：“兰儿，怎的不理我了呢？”
　　“兰儿，兰儿，好兰儿……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
　　一个嗲嗲的女声别别扭扭地开了口：“公子这下要娶思思姊姊了，哪儿还顾得到人家啊……”
　　“兰儿……我这不是回来找你来了嘛！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真亏公子还记得……”女声娇滴滴地道。

　　宇文玉罄不是说了三日后要迎娶般思思么？怎的又会出现在这里？

　　刚走了两步，便与宇文玉罄打了个照面，宇文半搂着那个被唤作“兰儿”的姑娘迎面走来，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
　　“宇文师兄……”我叫了一声。
　　宇文玉罄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径自搂着姑娘向前走去。
　　姑娘抬起一张稚嫩的脸，看了我好几眼，对宇文玉罄说：“公子，公子，有人叫你呢！”
　　宇文玉罄笑了笑，把姑娘搂得更紧了些，直到与我擦肩而过都没说一句话。
　　我转过身，一脸诧异地看着大师兄的背影。
　　这个搂着女子的风流少爷，是我认识的宇文玉罄吗？
　　是那个和蔼可亲、坚持要和般思思成亲的大师兄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他快要走到长廊的尽头才猛然醒悟，这下要是不把宇文玉罄带回去下次不知要到何处去寻他呢。
　　我疾步跟上宇文玉罄，道：“宇文玉罄，跟我回宫去。”
　　宇文玉罄顿了顿，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一般继续向前走着。
　　我见他没有反应，道：“宇文玉罄，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宇文玉罄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道：“重莲，你以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