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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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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登封驿站
父亲封了重火境,我便不能再那般大摇大摆地出重火境了。
所以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上次那条诡异的密道。
到了瑶雪池边,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紫藤缠绕之处。
我边走边砍掉了些杂草树枝,踢掉了些碍人的石子。钻出密道后,我特地将入口那棵树弯成一个扭曲的形状,希望不引人注目。再转念一想,就算人家发现了又如何,大人魁梧状若家父者是无论如何挤不进去的,小孩又怎么会出现在瑶雪池呢?
我又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去了乱葬村,看着那个叫林宇凰的少年的笑,我又会跟着一起不由自主地微笑。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我不得不为自己考虑考虑,一天又这么过了,得赶快回去练武。
我徒步往回走,老觉得有什么跟在自己身后,我回头张望却总是空无一物。
我到了街上,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仍未褪去。
我转头进了街旁一家客栈。小二很快陪着笑出来迎接。我转身直接上了二楼,随便拣了一间房间就破门而入,只把里头一位只身着亵服的男子吓了一跳。
“客官!客官!你上哪儿呢!喂喂喂!别——别进去!哎哟,打扰了贵客啦……完了完了!”……小儿的声音在身后老远的地方响着。
银子出得多便是贵客么,我暗自冷笑着。
我压根儿没注意那公子多么惊慌失措,便顾自一把抓住窗沿,翻身上了屋顶。
我在瓦片上走来走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低头看了看四周,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也许是我多虑了?
我转身,正欲跃下楼,却见了一个身影同样闪上了屋顶。
我错愕地打量了一下此人,正是房里的那位公子,只是随意在身外披了一件衣服,大红色的布锻,此刻被风吹得掀起了角。
公子脸上纹了淡淡的刺青,是在眼角,青色淡的像要消融在肌肤中,是两只蝴蝶的样子,线条繁复错杂。
此人和蔼地朝我笑了笑,道:“公子可是在躲什么人?”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难不成真有人跟踪我?
红衣公子又笑了笑,道:“公子可曾发现什么没有?”
我摇摇头。
“公子真是太不细心了。”他伸出手,手上还戴了蝴蝶雕花玉钏,“你看到那边那个人了吗?”细细长长的手指伸出,指着不远处一家路边小店铺前倚着的一个人,穿着青色的衣裳,背着个小包袱,还时不时回头向客栈方向张望。“那人跟了你半天了。”
我一看见那人的背影,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公子知道是谁?很难对付?”他脸上的花蝶如展翅正欲飞翼。
我皱了皱眉,扫了他一眼,这人难道属蝴蝶的?那手镯我怎么看都觉得像毛毛虫呢?
“谢公子关心。”基本的礼仪我还是懂的,“那人是……我的大师兄。”
蝴蝶公子玩味地笑了笑,道:“原来是兄弟阋墙,我还道是什么大事正欲出手帮忙呢。既然是自家人,那花某人也不便多管闲事,就此告辞了。希望有缘能再见。”说着,蝴蝶公子翻下了屋顶。
我回头,心想真是个怪人,连姓甚名谁都不知,又何来再见。
再看大师兄,他似乎正往客站方向看过来。我毫不客气,足下一点,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我几步走到大师兄背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大师兄缓缓地转身,见到我似乎吓了一大跳。
“大师兄,你是怎么出来的?父亲不是封了重火境么。”
宇文玉罄立马笑了,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那……你可曾一直跟着我?”
宇文玉罄神色古怪,又答非所问:“有你在身边又怎么会怕宫主责罚呢。”
我满头雾水:“责罚?你是背着父亲偷跑出来的?”
宇文玉罄又笑了,道:“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我要回宫了。”
“急什么。”宇文一把拉住我的手臂,“陪我去长安吧。”
“什么?长安?”
“没错啊,是长安。师弟你怎么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可知道从这里出发可是要走上好几个时辰的。现在……天都快黑了啊……”
“我既然要带你去了,那自然早有准备。”
“放手!我要回宫练武!父亲知道了又要责罚了!”
宇文玉罄转过头,盯着我的脸道:“师弟,你这半天多又是在做什么?”
我一时语塞,涨红了脸。
“师弟,这一天都过去了,再多个半天,又算得了什么?”说着,拖着我就走。
宇文玉罄不由分说把我领到了一个地方,我看了看牌匾,上书“登封驿站”,左右对联各一句,道“马甚肥车甚全信使甚多价甚廉达甚速名声甚好”。
我轻轻地把这两句话读出声来,心想这对联怎么一点都不顺呢,大师兄却一把拉住我,说:“喂!你在嘟囔什么呢?快随我去挑马!”
马厩里的马稀稀拉拉,没精打采地站着。
“老板,我上次骑的那匹呢?”
“哎哟,那匹刚给人借出去。这是它的兄长,你要不?”老板一脸温和,牵出一匹小马。
“……”宇文玉罄一脸错愕地看着那匹棕色的小马,柔软的鬃毛顺着风微微摆动着,“我上次骑的那匹,虽然不大,好歹……成年了啊。这匹……哥哥?”
“没错啊。”老板一脸和煦,“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这只还早出来。”
“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小这么多!难道……它……是不是你接生的?”
“混小子!你说什么呢!”老板噗地给了宇文玉罄一个暴栗。
“嗷……臭大叔!”宇文玉罄捂住额头,一脸哀怨。
大师兄都已经和老板这么熟稔了,想必是来过很多次了罢。
我看了看四周,多数是青骐灰骃,默默地吃着饲料,唯独一边的一匹体型娇小的马。
它就这么站着,没有踢腿,没有低下头吃东西,只是静静地站着,就算从上到下绑了几十根三指粗细的链条,却仍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傲气——就像是我是规律的创造者和衡量者,我就睥睨天下了怎么着。
这种感觉让我一下对这匹马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我走近他,他甚至没瞟我一眼。周围的马都离它远远的。
“喂,那小子!那匹马不租赁的!”大叔没忘记我的存在,远远地朝我吼。
我的手伸了一半,愣了一下,轻轻地拍了拍小红马的头。
“为什么不租?太小了么?”我顺着马鬃摸下去,连鞍辔都没加。
“不是太小……唉……反正太烈了。”老板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我总算弄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匹马脾气非常不好。两岁时有一大汉想给它装马鞍,被踢到胸骨骨折,三岁时有一富家女想摸摸它的脑袋,被咬了三口……
所以,不要碰它。吃羊不成反会惹一身腥。
可是,我刚刚做了什么?
我记得,我确实有碰到这匹传说中桀骜不驯的马,并且还拍了它两下。
我有尝试着碰了它一下,小红马眼睛微微闭了闭,温驯得像一头绵羊,我摸了摸它的脖子,它歪了歪脖子,似乎还很享受的样子。
这下轮到那老板惊讶了。
“天哪!它转性了?”大叔的嘴可以塞进一个鸭蛋,“既然他不会对你发脾气,那就解开吧。”
我取过老板递过来的银钥匙塞进锁芯,再一条一条链子给扯下来。
铁灰色的长链上还沾染着斑斑血迹,分不清到底是铁铁锈还是干涸的血。
谁料身上的枷锁一除,枣红色的小马开始正式发飙。
离它最近的一头体型肥硕的大公马,尖利地吟了一声,拔开腿就跑,抛开一段距离悲剧地被缰绳又扯了回来。
眼见得小红马一步一步走过来了,大公马吓得赶忙撕咬缰绳。
其他没套上辔头的马,红的白的青白的浅黑的吃草的喝水的睡觉的,都挤一块儿躲墙角瑟瑟发抖。
被强制套住的马要么用力扯着缰绳,要么直接闭了眼,等死了。
小红马一脸严肃地走近了那匹公马,完全无法揣摩它的打算。
驿站老板捂住了脸。
这匹骄傲的马飞起一脚,踢在了体型比它大了一倍的公马上。公马吓得不轻,长嘶了一声,拔腿就想跑,又被缰绳拉了回来。
“这位公子啊,就你能制住它啊!这该死的畜牲!”大叔不知何时已来到我身旁,大师兄也跟了过来。
小红马此时已提到了三段围栏两根柱子,破坏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我足下点了点轻轻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身,随后于支撑马厩的柱子上借了力,看准了落在小红马背上。
骣骑是很可怕的。
特别是对待那种野性十足的马,一定是应该驯乖了套好马具再骑的。
可是我一坐在小红马背上,它立马安静了下来。
站在原地,没让我的尻子受任何委屈。
我轻轻地跨下马,老板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就这么……就好了?”
“大叔,备鞍吧。”宇文玉罄很体贴地甩出了这句话。
老板从地上捡起掉下去的下颌骨,装好,说:“太神奇了。我们抽断了十几根鞭子都没这效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