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莲酒红潋滟》池究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初遇凤凰
　　翠蔓竹林，影映素湍绿潭，水尤清冽。岸边清荣俊茂，枝桠垂于水中。偶有林鸟飞过，足掠池面，留一缕水痕。岸芷汀兰，郁郁芊芊。
　　水湄处，横着一叶小小的扁舟。
　　舟旁蹲着一个白衣少年，少年正费力地在水中洗衣服，不时会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液，额间眉心出缀了粒绛红色的美人痣。

　　舟上一支小草，调皮地在半空中左右摇晃。
　　我正纳闷是怎么一回事，小草就飞了出来。一只白白的小手伸出，接住了小草。
　　随即，一个少年坐起身来。
　　少年裸着上半身，穿着小裤衩，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正在洗衣服的少年，鬓边两撮俏皮的红毛被风吹的乱乱的，一张脸甚是天真无邪。
　　少年的大眼睛眨了眨，一下弯了起来，脸上浮现了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跳下船，悄悄绕到了白衣少年的身后。
　　白白嫩嫩的手臂举了起来，笨拙地将小草插在了白衣少年的发间。
　　白衣少年浑然不曾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
　　大眼睛的少年突然凑近了白衣少年的耳朵，大声吼道：“轩凤哥————少爷我给你扎揪揪！！”
　　白衣少年的脸刷的一下变白，似乎遇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手一抖，一下扑倒在了水中，半身湿透。
　　白衣少年楚楚可怜地抬起头，一脸委屈道：“我帮你洗衣服，你还作弄我！”
　　大眼少年趾高气扬，手叉着腰直哼哼。
　　白衣少年撅着嘴从水中爬起来，一脸不情愿。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又将他压入了水中。
　　大眼少年嗷地叫了声一下子扑在了他的身上，溅出大片的水花。水面也随着这般的大动静不断起伏。
　　“洗澡澡啊洗澡澡～一起洗澡澡～”圆眼少年清清脆脆的声音响起。
　　白衣少年艰难地从他身下钻出来，浑身湿透了，头发也像湿了的鸡毛耷拉在脑袋上，眉心的美人痣似乎要滴出血来。
　　“你再作弄我，我就不给你洗了！”白衣少年似要哭出来。
　　圆眼少年一脸邪恶，伸出颤颤的小蹄子，一把捉住白衣少年脸上的嫩嫩的肉团，用力搓了搓，道：“你给不给洗！嗯？愿不愿意？”
　　白衣少年的皮肤微微泛红，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哪知圆眼少年又将手伸到了白衣少年的腰间，用力地挠起痒痒来。这下白衣少年再怎么也淡定不了了，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嘴里忙叫道：“停手停手！——停手啦！”
　　圆眼少年一下瞪圆了眼睛，故作委屈状：“轩凤哥……你愿意～给人家～洗衣衣吗～～？”
　　“嗯。”
　　“嗯？”圆眼少年手上力道加重。
　　“停手啦！！我洗还不行嘛！”白衣少年涨红了脸。
　　“嗯？？只是这样？”
　　“停停停！我愿意帮你洗！”
　　“嗯？？？只有这些？”
　　“停手啦——！我……我发自内心地愿意……愿意帮凰弟……嗯，洗衣服。”
　　大眼少年抽回了手，仰头咧开了嘴大声笑着，干净不带任何粉饰。
　　“凰弟……你方才的表情，真可怕。”
　　“嗯？”
　　“呜～我错了～～停手啦！”
　　“轩凤哥，我……我可怕吗？”
　　“不可怕不可怕！你快停手啦！！不行～痒死啦～～”
　　……
　　年少的日子，简单而幸福。
　　我微微眯着双眼，静静地看着他们。
　　少年大大圆圆的眼睛澄澈如一泓清泉，一眼望到底里，那是年少的单纯，快乐是那么自然。
　　他的笑不是父亲与江湖上各大名流交际时露出的做作的笑，亦不是那些有求于宫里的人露出的谄媚的笑。
　　那只是单纯的笑，一笑起来小小的牙齿露了出来，脸上鼓鼓的肉团在一起，圆圆的大眼睛也眯成了两条弧线。

　　我认真的想了想，似乎大师兄和我从来没有一起嬉戏，我们做的最多的是似乎就只是练武。
　　我的心里产生了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就像小孩子看见别人有什么好玩意儿而自己没有的那种眼红。

　　我站在一块巨石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两个少年嬉闹了整整一下午，我默默地看了一下午，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和两撇红毛像长在我脑子里似的挥之不去。

　　眼看着日头偏西，我想了想我天下第一的目标，便匆匆赶回了重火境。
　　练武直到傍晚，浑身大汗淋漓，我坐在瑶雪池边歇息，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两个少年的笑。
　　满脑子都是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和两撇红毛。
　　我摇摇脑袋，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一直想到那两个少年。
　　也许，我真的是少了点什么东西吧。

　　从这以后，我经常抽空走很久很久的路到乱葬村去，只为了看看这两个少年开心的笑。
　　看见那个眼睛又大又圆的顽皮少年笑，我竟也会跟着一起笑。那刹那间，我把所有的烦恼都忘掉了，什么薛红，什么莲神九式，统统抛到了九霄之外。
　　眼里、心里只剩下这个少年的笑。

　　到了初夏，天气渐渐变热，人也不免心浮气躁。
　　父亲又一次找到我，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四个月后的英雄大会，你要代表重火宫参加知道么。”
　　我点点头。
　　“我已下令，封锁重火境，所有重火宫的弟子这几个月内一直给我闭关练武。”
　　我怔怔地看着父亲。
　　“你要去夺第一。”父亲拍了拍我的肩，道，“去练武吧。莲神九式应该让你大有长进了。”
　　我咬了咬下嘴唇，不知道有些话是否该说出口。
　　“别说了，我都知道。九枝宫主留下的典籍上都有记载，你不已经挺过来了嘛！”
　　我低下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先揍哭一个孩子，再给他一把糖。这个孩子该哭还是该吃糖呢？
　　我想了想，有三种选择：
　　一、先哭再吃糖
　　二、先吃糖再哭
　　三、边哭边吃糖
　　是个正常人就会觉得应该先吃糖再哭比较妥当，那样可以换回更多的糖。

　　砗磲去调查的结果也出来了。
　　其实说去调查就跟没调查似的。
　　眼睛大而圆的少年叫林宇凰，白衣少年叫林轩凤。
　　两人于同一年被抛弃在乱葬村。因林宇凰出生时身上挂着一个名牌，上书“林宇凰”三字，大家便干脆又起了一个与宇凰配对的名字，林轩凤。
　　现二人师从于霹雳堂堂主“嗜血三怪”，即七杀刀、百催花和红钉老怪。
　　凤凰鸟是传说中的神鸟，雄鸟名凤，雌鸟名凰。民间的说法是，凤凰降临，明君出世。
　　这凤与凰的日子啊，还真是逍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