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莲酒红潋滟》池究

15、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跟踪薛林
　　夜幕降临,万物流离失所。
　　晚霞的余晖已被黑夜抹去，剩下的只是无尽的黑洞。
　　黑夜中的沉默显得格外悲凉。
　　少年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想伸出手拍拍我，那只手却只是固执地停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少年似乎再用力思考着是否该收回去，孤零零地还是在床上洒下了影子，并且就一直那么僵在哪儿了。
　　终于，少年收回了他的手，脸上写满了复杂的神情。
　　我蜷缩起膝盖，将头轻轻埋入膝盖中。
　　黑夜可以隐藏我的泪水，可那灼热的泪水却炙烤着我的脸，炙烤着我的大脑。
　　我无法相信。
　　更不敢相信。
　　我……已经突破了第四式了么。
　　那也就意味着，我现在，连男子都算不上了？
　　恐惧缠上了心头，我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
　　宇文玉罄轻轻地说：“师弟。”
　　我没有力气抬起头来。
　　现在的我已经成了那样，哪还有资格和人讲话。我已是怪物，这是世人多么不耻和鄙夷的。我要面对的是全天下人的揶揄，现在的我是多么不洁，多么肮脏，多么下贱。
　　“师弟。不要怕。”宇文玉罄上前来抱住我的背，我整个人埋在了他的胸前。
　　“都怪父亲，都怪父亲……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怪父亲……”我的眼泪自己大滴地往下掉，全然不受我的控制。
　　“不要怕师弟。没有人知道的，没有人知道！”大师兄轻轻地拍着我的脊背，像在安抚一只正舔舐伤口的猫。
　　我拼命晃着脑袋，努力把自己缩的更小，声音像是自灵魂中挤出来的，“不……他们……他们都会来笑我……他们会拿手指着我的鼻子……他们会笑我。我从小就被师兄嘲笑你知道么……他们会像师兄们一样嘲笑我欺负我…………我不要啊…………”
　　“不会的师弟。以你的武功一定会是天下第一的，对，练了莲神九式的人都是天下第一！你的武功最厉害，又有谁敢来嘲笑你呢？”
　　“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嘲笑我的！一定会说我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怪物啊！”
　　宇文玉罄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抱住我。
　　许久，他才道：“师弟，你知道吗？等你成了天下第一，没有人会嘲笑你，更没有人会看不起你。他们会把你当神仙一般看待知道吗？当你成为天下第一时，所有人都只会景仰你，膜拜你，你就是奇迹啊！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你的东西又怎么会嘲笑你呢？”
　　“我要是成了天下第一，所有人真的会把我当神仙一样看待么？”我抬起头，努力睁大酸涩的眼看着大师兄。
　　大师兄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一定没有人会嘲笑你的！师弟，天下第一一定是你！”
　　我便相信了大师兄。
　　幼小的心灵总是特别容易相信别人。直到很多年以后，我也许会明白，天下第一并不一定就可免遭人非议。我也许还会明白，有一句话，叫子好直言，必及于难。
　　我竭尽全力练武，整日除了吃饭睡觉便只剩了这事。
　　偶尔我会想到薛红，再想到现在的自己。
　　薛红。
　　始作俑者是薛红。
　　薛红害父亲性情大变。
　　薛红害我成为了一个不男不女，雌雄同体的怪物。
　　薛红害我经历了这么多原本不该发生在孩子身上的磨难。

　　杀了薛红？
　　不，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了，生根发芽便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了。

　　继续跟踪薛红的日子，无非就是流连于各种男子之间。
　　在我的百般请求下，宇文长老终于肯告诉我，薛红本是父亲强行提上来的护法之一，后来离开了父亲，自立门派于采莲峰之上，门内有副帮主名曰林立堂，正值中年风华正茂男人一枚。
　　薛红在短短的几个月内，竟收了五人。
　　燕镜岛岛主兄弟两人，十几岁的两个少年，连情为何物都不甚明白，就被薛红骗上了了采莲峰。
　　牡丹楼第一红牌华月，瘦弱的少年甚至没有抵抗便跟了薛红离开了牡丹楼。
　　长安首富司徒世寻的儿子，司徒雪天。
　　再加上尉迟星弦。
　　都是十几岁的柔弱少年，便背负了男宠之名，遭受薛红凌辱。不禁让人怀疑薛红是不是有恋童暴虐的奇特癖好。
　　我只是跟着薛红，足迹踏遍了大都名市。
　　可我甚至没有想好该如何去报复。

　　好几次跟着薛红上采莲峰，都会看见很丢人的画面。
　　薛红似男人般流连于花丛中，只是她的花都是尚未束发的青涩的少年。
　　其实也并不全是。
　　至少，林立堂不是。
　　薛红和林立堂的奸情是个人就看得出来。
　　一个鳏夫，一个□□，凑一起能发生什么事不得而知，反正不会是好事。
　　某日，林立堂对薛红说：“我听说乱葬村十年前曾出现了两个弃子。”
　　薛红只是冷笑，甚至连头也不愿抬。
　　林立堂说：“你说……有没有可能——”
　　薛红低低地说：“你的儿子不是很久以前就变成了尸体了么。”
　　林立堂神色古怪，道：“我总觉得似乎她们母子俩还活在世上，就算天涯各方，这种感觉仍时时环绕在我周围。”
　　“那我便陪你去一趟。”薛红顿了顿，又道：“只怕，又是浪费时间罢了”
　　林立堂无奈地笑了笑，“不管怎样，总要去看一看。”
　　“这是最后一次。”薛红的声音低沉而冷漠。

　　次日，两人便动身去了乱葬村。
　　乱葬村确是一个偏僻的地方，周围为竹林环绕，水声淙淙，风光旖旎。
　　我惊讶的发现，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便是薛红上一次大半夜赶到的地方，那个小村子与眼前的格局如出一辙，连这片竹林的沙沙声都是一个调调的。
　　薛红眼中闪过了复杂的神色，但她只是静静地走在林立堂身后，抬着她尖尖的下巴，瞪着狐狸眸子目视前方，孤傲地走着。就这样看完全看不出这个女人的秉性，一般人甚至会觉得这个女子美丽的逼人眼球，使人不敢直视。
　　林立堂随意扯住了一个村民，向他询问着什么，但因距离太远，我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那个村民却露出了诚惶诚恐的表情，连连摆手，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林立堂败兴而归，薛红幸灾乐祸。
　　我只得远远地看着，林立堂似乎要找什么人，却被拒绝了。
　　薛红站在了村口一块巨大的石碑旁，似笑非笑。细长白皙的手轻轻在石头上敲着鼓点，似乎在嘲笑林立堂。
　　然后林立堂便随薛红一起离开了，特地从一边绕着走，我终于知道了那水声自何而来——一片偌大的水塘。
　　林立堂和薛红已经走远了，我却并没有继续跟着。
　　我留了下来，只因我看到了十分不平常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