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莲酒红潋滟》池究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性情疑点
　　我身处混沌，周围全是灰蒙蒙黑压压的一片，无法分清自己的所在。有大片红色的液体蜿蜒成了纽带，一丝一丝粘在我身上，甩不掉，抹不去。
　　一个胖汉子在对我嘿嘿的笑着，令人毛骨悚然。我用力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汉子的脸已不见，剩下的又是无尽的黑暗。鬼魂般若有若无的声音一点一点侵蚀着我的脑海，满脸沾血的少年正从地域向我走来。我费力地转身，周围的空气却变得粘稠，我费尽力气都无法移动半寸。少年举起手，手臂上也全是凝结了的黑色血渍，那只手缓缓地伸向我的脸。我瞪大了眼，拼命摇着头，无力挣脱黑暗的束缚。
　　下一刻，少年不见了，红色的液体组成了莲花图腾，我仿佛置身于地域的莲花池中，妖艳的红色像是由血染成，充满了绝望。
　　光，我需要光！我要离开这里！我拼命伸展，要向光明的所在！
　　眼前的光亮模模糊糊，从眼角漏了进来。

　　“师弟！师弟”我迷迷糊糊感到身子在晃，像是想要摇醒我。
　　原来是大师兄。
　　我睁开眼，大师兄问：“你的身体不要紧么？”
　　我摇了摇头，道：“我这是在哪呢。”
　　大师兄干笑了两声，道：“你傻啦，你在自己房间啊。”
　　我说那你摇醒我做什么。大师兄沉默了片刻后说：师弟，这不都正午了么。
　　我看了看窗外，发现果然太阳已经到头顶了，“我睡了那么久了……”
　　“你……躺了两天多了……”
　　我揉揉太阳穴，脑袋昏昏沉沉。
　　大师兄面露难色，似乎还有什么话。
　　“大师兄，你还有事么。”
　　大师兄终于一咬牙，闭着眼说：“宫主……宫主他有事找你。”

　　我下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穿衣服。
　　大师兄无限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自己保重啊。”然后拔开腿，跑了。
　　今天的大师兄甚是怪异。

　　父亲还要继续啊。我板着手指头数一数，一二三。
　　重谑垠，重焱，重解语。
　　父亲好生有情趣。

　　起来后我就去见父亲。他甚至没问一下我的情况。
　　果然他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去杀人吧。还有三个呢。
　　唉。去杀人。
　　杀一次是恐惧。杀两次是绝望。杀多了就成了麻木。

　　我默默地背上一把剑，踏上了杀人的征程。

　　没有人认识我。
　　没有人安慰我。
　　我自然也不必去怜悯谁。
　　弱之肉，强之食。强者生，弱者亡。
　　物竞天择，人竞王存。

　　隐隐约约，似乎发现了另一个人居住在我的身体里，似乎霸占了我所有残暴的念头，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会苏醒。
　　现在我的心情竟说不出的平和。

　　也怕是错觉。
　　也许是我已经麻木了？

　　杀重谑垠重焱的经过，竟都是一片空白。
　　梦境中，似乎有惊恐畏惧求饶哀怨出现，大片大片的血，以及莲花图腾。
　　妖艳。绝望。
　　知道是自己不愿去回忆，便不多想。

　　只剩了一个重解语。
　　我去她住的村子里似乎远远地瞧见过。砗磲也给我说过，那个女孩儿连医生的砭骨针都扎不下，柔弱得好似段上好的绸子一扯便破。
　　清纯干净的小姑娘罢了，似乎是摔一跤便能跌出皮肉的。
　　这样的人，如何经受得起剑的残忍。

　　我还是没有忍心下手，叫砗磲派人转移了她，叫她搬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要被重火宫的人发现了。
　　因为，重火宫是一个大邪教呵。
　　而且，重火宫里，还有你亲爱的父亲呢。

　　体内的戾气逐渐加重。
　　内功也跟打了鸡血似的不停地膨胀，这几日只觉得剑武器来也是轻飘飘的。柔，却招招致命。
　　莲神九式，快到第三式了吗？
　　性格成双。
　　那是个什么状况？性格怎么成双？
　　我整日带着惶恐修炼莲神九式，带着惊喜发现自己的武功造诣确实在提高。而且速度不是一般的勇猛。
　　只是，体内好像真的多了个什么东西。
　　每次见血，我似乎都会忘了自己是谁。时候却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觉甚是怪异。

　　砗磲受命去调查薛红，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人大跌眼镜。
　　这是一个十足的□□。
　　但凡是江湖上有点地位的男人，都插过的香炉。
　　我被惊得说不出话。父亲，不可一世的红玉宫主，残忍无情的重火宫宫主，因为这样的女人性情大变？
　　我去找了宇文长老。
　　一向微笑着的长老听见薛红这个名字，竟也敛去了笑容。
　　一张已爬上了皱纹的脸此刻显得更是苍颜皓首，年近半百的人脸上竟也露出了无奈之色。
　　“薛红啊……”宇文长老摇了摇头，“她与宫主有过一段交集呢！后来，她背叛了宫主，啊……也不能说是背叛，反正就是走啦，离开了我们重火宫了……唉。以前重甄是个很和善的人哪！大人的事情，总是很复杂的呀……”
　　我随口答应了两声，默默地离开了长老的房间。
　　到底还是没有能够弄明白啊。
　　这薛红，与父亲，到底是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应卿为也说，父亲正直，故为人欺。
　　何故使得父亲转性了。

　　我叫砗磲带我去见见那薛红，只要暗地里便可。
　　砗磲说薛红现在可没在那采莲峰。
　　我疑惑一个妇道人家可以跑到哪儿去，难不成还能去江湖上打打杀杀？
　　砗磲支支吾吾，最后只得道：“她的确是在江湖上，不过没打打杀杀，也不为金银财宝。”
　　我更奇怪了。
　　“薛红……在找男人……”
　　“男人？薛红找男人做什么？”
　　“就是收男……宠。”
　　“男宠？男宠能用来做什么？”
　　“呃……”砗磲一时语塞，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终于组织好语言，道：“就是她喜欢的男子，做了她的男宠之后，他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哦。那她人现在在哪儿？”
　　“这几日一直在……去牡丹楼。”
　　“带我去。”
　　“少宫主……你真要去那种地方？”砗磲脸色十分难看。
　　“你说薛红在牡丹楼，我要见薛红，我们自然是去牡丹楼。”我顿了顿，说：“你不要罗嗦了。你再啰嗦薛红就不在牡丹楼了。”
　　砗磲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薛红……她本来就只是晚上才去牡丹楼的。”

　　晚上。
　　我与砗磲趁着夜色穿过染火林。树枝交错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免让人心惊胆战。我的手轻轻地扶在了剑柄上。
　　赶了约莫半个时辰的路，赶到了街市陌衢。街道上人烟渐少，四处灯火通明。
　　遥闻有丝竹之声传来，琴弦错杂，巧手抚云，燕舞莺声。
　　面前这栋双层竹楼牌匾上写了三个大字——牡丹楼，再看楼内一派淫靡，女子皆粉熏浓妆，男子浪荡风流。
　　“这牡丹楼……”我转头看向砗磲。
　　砗磲一脸无奈，直截了当：“就是青楼。”
　　“薛红……会来这种地方？”
　　砗磲面无表情：“前几夜都在这儿。”
　　会去青楼的不都是男子么。

　　我迟疑着要不要迈步进去。看见一位瘦削的姑娘送了一位公子走出来。那姑娘只手持了一把羽箑，孔雀羽作坠，散发着莹绿色的黑芒。额头在繁复的发式下显得略宽，却让人觉出娇弱。
　　“公子慢走。”女子特有的声音响起，却不似矫揉造作。
　　我往门边让了让，女子送走了客人，正欲往回走。我想了想，上前一步，拦住了这姑娘。
　　“公子有何事？”此子落落大方，抬头询问，“是要进去玩么。”
　　我竟一时语塞，与这女子大眼瞪小眼。
　　砗磲亦上前一步，道：“这位姑娘，今晚可曾见到一位衣容高贵的女子来这里了？”
　　“公子说的可是前几夜都包了华月的那位？”女子眨了眨眼。
　　“前几夜……”砗磲抓了抓脑袋，“大抵便是了。”
　　“呵呵……”女子轻笑两声，道：“今晚华月仍与之共度良宵，两位公子只怕是没了位置。是否仍要进来饮口茶听首曲子呢？”
　　我摇了摇头，拉着砗磲正要离开离开，砗磲却顿了顿，道：“敢问姑娘，这华月的房间又在哪儿呢？”
　　“二楼‘碧音阁’。公子可勿去打扰了人家的雅兴。若实在不愿进来，小女子便作告退了。”女子微微颔首，转身走回楼内。

　　砗磲拉着我，沿着侧墙翻身上了屋顶。
　　“……你想干什么？”我拉住正在翻瓦片的砗磲。
　　“嘘——你不是想见见薛红么，不一定要通过正面的方式啊。我这不是在找那所谓碧音阁嘛！……喂喂，小心你脚下……少宫主你别跌了跤！”
　　我的头有点晕，越来越站不稳，“可是，如果，万一，他们……”
　　“要长针眼也是我先长。你也不要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