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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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残忍出剑
血肉被刺穿的那一刻，响起的不止是肌肉撕裂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的尖声嘶喊。
父亲伸出手，覆在了我脸上，我才发现那叫声是我发出的。父亲另一只手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下！一下！一下！刺穿血肉，狠狠地扎进少年的身体。
“不要——不要！”我艰难地发出声音，却很快湮没在剑的挥舞撞击声中。
父亲握着我的手，一下接着一下，准确无误地刺入，力道大得惊人。
少年已浑身是血，开始还有力翻滚，到后来却只是随着剑的刺入而震颤。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他还没死，他正狠狠地瞪着我。
满地都是血污。少年的衣服已经褴褛不堪，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没一块是完整的。绑住手脚的绳子也已磨断。
我实在难以忍受这样的折磨。那一剑剑仿佛都刺在了我的心窝。
“杀了他……杀了他吧……”我喃喃道。
父亲一下听见了我的声音，放开我的手，退开一步去。
剑砰地一声落在地上，落在了重天赐身旁，上半段竟还闪着凛冽的金属光泽，晃一晃的仿佛在嘲笑身旁一动不动的血人。
房中只剩了死寂。
我颓然地看着地上浴血的人，静静地趴在地上。
他死了么。
人的生命，手无寸铁的人的生命，如此轻易地被人夺走了？
重天赐动了动，手搭在了剑锋上。
我凑近他，轻手把他翻过来，将食指探到了少年的鼻翼下。若有若无的呼吸一丝丝地游走，已没了中气。
我吐了一口气，发现脸上竟有温热的东西淌下，是我自己的泪水。
我狠狠地拭去，转身愤怒地看向父亲。
身后却响起了衣服的索索声。
我诧异地回过头去，迎上面门的竟是剑——那把染了罪恶的剑。
重天赐只手，握住剑锋，手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锋利的刃已割破了掌心。血正顺着剑柄一滴一滴滴在地上，溅出细小的血花。
少年的脸上分辨不出任何表情。眼中只有两个字，仇恨。
他的身躯在摇晃，紧咬着下嘴唇，憋了最后一丝力，向我砍来。
我笨拙地用手臂挡住剑，已使不出任何招法。或许是出于自卫的本能，或许是多年练武练出的反射，我抬脚向他的膝盖踢去。
“咚”的一声。少年扑倒在地，双膝在地面上磕出闷闷实实的声响，头盖骨结结实实地敲在青石地面上。料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父亲却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边，捡起剑，再扯过我的手。坚硬的剑柄抵得我手指骨生疼。身子却前倾去。
手拽不回刺出的剑，拉不回已逝的生命。
我清楚地看见了，剑是如何割破衣服、刺破皮，扎进人的后心，刺出漫天血光。
我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在我眼前逝去。
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甚至无法稍稍延长他的生命。
惊恐和畏惧。还有憎恨。哭着，求饶着，哀怨的。
父亲蒙着脸的布早已掉落，脸上也溅上了被他亲手杀戮的鲜血。邪异地在脸上，似形成了一幅诡异的图腾。
他的嘴角咧开，似乎在笑：“你不是已经杀过人了嘛。怎么，还不适应？”
我拼命地摇头。
我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竟是我的父亲！
这个连孩子都要杀的，竟是我的父亲！！
“不——不————”我转身，想迈脚离开。一下被父亲拉了回去。这个可怖的男人有着惊人的膂力，我甚至无法动弹。脚下被一只胳臂绊到了，一下扑倒在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我浑身觳觫。双手撑在冰冷的石砖表面，手掌生疼。
“你……一定……一定不是父亲！不是……父亲……”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负荷这样的打击，我愿这样堕入梦靥永不醒转。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只是处于迷糊。
似乎有人将我抱起来，带到了光亮温暖明亮的地方。
不过一定不是父亲。就算是在睡梦中，我也清楚地知道不是父亲。
因为父亲是从未抱过我的。
呵！这个冷血的父亲！
身畔不是想起拖沓的脚步声，硬是老人的脚步，缓慢，并且在地上趿拉出声。
我微微睁开眼，却只有力眯一条缝，几丝光线落入眼帘。
老人沙哑的嗓音响起：“这宫主啊……实在是过分了啊……”
“唉……女人……真是祸水哪！”
我闭上了眼，听着他们的对话。是宇文长老和温孤长老。
“薛红……现在在采莲峰？”
“她和林立堂一起呢。听江湖上传言，似乎还收了燕镜岛的两位少主。造孽啊。”
“少宫主才十三，宫主就逼着他杀人。唉……”
“宫主最需要的品性是冷漠，宫里都是这般。当初宫主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不过，薛红倒真是令宫主性情大变！”
“让宇文玉罄那孩子安慰安慰少宫主吧。”
薛红。薛红。
这个女人……究竟与父亲有着怎样的瓜葛。
父亲，性情大变，是什么意思。
父亲方才说“你不是已经杀过人了”，果然那个胖汉子是父亲早已安排好的。安排好激怒我逼我出手杀了他。
为了让我学会杀人，便可视人命如草芥了？
父亲残忍至此。
接下来，轮到重谑垠了？重谑垠下来，重焱，重解语？
到底父亲要我双手浸多少鲜血。
莲神九式会让我变得越来越残忍越来越可怖么。果然是邪功。
父亲连带逼我练莲神九式，强制我去杀人，只是为了培养我当宫主的能力？父亲自己也是这么过过来的？
我能反抗么？我不能。我能逃脱命运的束缚？我不能。
我生来便担负着不同于人的使命。我是重火宫的少宫主，以后的重火宫宫主。这条路我必须坚持走下去，也只有坚持走下去。这是我的责任，我的义务。我除了忍没有别的选择。
我只有忍耐，只有坚持。
我要学会杀人，学会冷漠。学会……没有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