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莲酒红潋滟》池究

10、第 十 章

　　第十章变态行径
　　到了嵩山山麓，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面色各异，似乎没一个注意那小客栈里发生的事情，都各自忙碌于自己的生活。
　　我直接带着砗磲，穿过染火林。
　　地上堆了一层枯枝落叶，已然发黄，似乎与泥土融为一体，脚踩上去嘎吱作响。
　　诡异的静谧压得人喘不过起来，染火林间大大大小小的光斑交错闪烁。砗磲默默地低着头，一路一言不发。
　　我看见远处有个青黑色的身影在飞速地窜来窜去，不时撞到树枝发出擦擦的声音。
　　我惊异地发现，那人是宇文玉罄。他似乎在往宫外去，不知去做何事。待离了近些，我开口轻唤：“大师兄。”宇文玉罄猛然抬头，往这儿张望了几下，不太确定：“七师弟？是你吗？”
　　我快步向前，直到看到他熟悉的面容，紧锁的剑眉。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打算出去寻你了。”语气中带着几丝责备。
　　我握住大师兄的手，缓缓道：“大师兄，让你……嗯……担心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这不是担心你出事儿么。”面前的少年笑了，瞟了一眼紧跟在一旁的砗磲，紧张地将我拉到了一旁，道：“师弟，你怎么把生人给领进来了？”
　　我瞥了一眼砗磲，他正定定地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他静静地看着远方，似乎这不是传说中骇人听闻的重火境，而是随身可进的庭院。
　　“他、他是来学武的。”
　　“你……不怕宫主责罚？重火境向来收弟子也是手续繁杂的。”
　　我摆了摆手，顾自拉了砗磲往重火宫深处走，不理会大师兄的警告。宇文玉罄在身后紧张地大喊大叫。

　　银白色的重火宫。
　　我的父亲，果然在大师兄意料之中。
　　他对着砗磲大发雷霆，然后，转向了我。
　　父亲会打我，也是意料之中。
　　重甄说砗磲可能是奸细。我说怎么可能，他是我的朋友。父亲就给了我一巴掌，还说我是瞎了眼，哪有十几岁的孩子第一次进重火宫那么淡定的。我说砗磲本来就家世不好，冷漠也是必然的。父亲就又给了我一个巴掌。我麻木地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说：“宫主，不用你来教。”父亲一下愕然：“你，你叫我什么？”我说：“宫主，如果没有事，重莲先告退了。”父亲一时竟说不出话了，直到我走出门，才传来一声怒吼：“你小子有种！”
　　门外，砗磲竟呆呆地站着。半晌才说：“我……我还是走吧……”
　　“没有必要。”我摇摇头，竟对砗磲笑了起来，“爹不肯收你，我来教你武功。”

　　直到很多年后，我成了重火宫宫主，砗磲成了重火宫的四大护法之一，他才若有所失地告诉我，他当时就在门外看着。
　　他知道甄宫主的辞措，甚至知道我挨了几个巴掌。
　　“只是，”他说，那时的他竟没有勇气冲进门来，尽管我是因为他才被父亲打。
　　而我，已能用最平和的心态来面对当初的父亲。我说没有关系。
　　砗磲便像个孩子似的，红了眼圈，说：“宫主，从那时起，我便决定要跟在你身旁，永远不要离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老了或是丑了，我都会跟随你。
　　我竟会抬起头问他，如果，雌雄同体的怪物呢？
　　砗磲市使劲摇了摇头，少年的倔强很多年后再次写了满脸，声音似有些哽咽：“宫主……我不会离开……我知道是莲神九式……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砗磲还说，宫主你当时的脸好肿好肿，我真的觉得好对不起你。

　　翌日，父亲便下令叫我去杀我的那几个兄弟姐妹。
　　届时我的莲神九式已修至第二重顶，内力已提升为原来的四倍，武功竟也跟着疯了似地增长。
　　但我却始终不愿用自己的武功去杀害无辜。

　　这是我生命迄今最黑暗的日子。

　　父亲见我不肯动手，便捉了来动手，硬逼我在旁边看。
　　第一个是重天赐。
　　本是个精神的少年，进了重火境后还嚷着要见父亲。只是他纵然见到了父亲又如何认得出来。
　　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父亲，重火宫现任宫主重甄，脸上蒙着黑布，用剑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地划出一道道血痕，延伸到脸上。
　　重天赐瑟缩着，手脚早已被人绑起。
　　父亲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似乎眼前是一幅盛大的艺术品，值得精雕细琢。
　　重天赐脸上没了一块完整的地方。剑像在划豆腐般挑开了他的皮肉。重天赐喉咙里竟没发出一点声音，大抵是被封了穴道。
　　父亲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嘲笑，他走上前去，在重天赐脖间轻轻点了一下。
　　“你倒底是谁！！为何如此对我！”歇斯底里的声音不似自一个少年口中发出，“我告诉你我的父亲是重甄重宫主！他一定会找你报——”声音嘎然而止。
　　父亲的剑端，血正一滴滴的滴下来。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少年喉间巨大的剑痕，血一滴滴往外冒。这一剑没割破动脉，只是撕裂了他的声带。
　　我惊恐地望向父亲，向后退了两步，紧紧贴在冰冷的墙上。
　　父亲挥剑的姿势在我眼中竟成了魔鬼。
　　父亲举着剑，脸上还带着玩味的笑，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蹲坐在地上，努力地把自己缩在一起，却无论如何止不住自己的颤抖。
　　父亲蹲下身子，巨大的阴影投在了我的身上。他伸出手，轻轻地抱起我，我却无力挣脱。
　　“总有第一次的。”父亲笑了，“而且……你不是已经有过了么……”他猛然把剑塞在我掌心，然后握着我的手向地上满是血的少年心口刺去。
　　我一瞬间看到了重天赐的恐惧。惊恐和畏惧。
　　我努力抽出自己的手，却只有失败。剑随着我的动作偏了一个角度，刺中了少年的肩窝。
　　少年疼的睚眦欲裂，牙关不住颤抖，浑身都在艰难地挪动。
　　“原来……你喜欢玩。”父亲笑了笑，不冷不热的声音自耳旁响起。抓着我的手猛然拔出，血溅出来，我的脸上染了几滴温热。
　　下一刻，父亲抓着我，以我无法想象的力道向下刺去。
　　重天赐流着泪，拼命翻滚着欲躲开刺下的剑。可是终究是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