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檐下星

7、片段 犹

　　犹记当年正值盛夏，蝉鸣声声不绝，窗外穿过稀稀疏疏的梧桐叶透进来的阳光光影斑驳，我喜欢的他就偏头睡在课桌上，阳光洒在脸上，显得少年纯净美好。
　　每次看到这幅景色，我都会沉迷其中，少年仿佛在发着光，引诱着我不断的向着他靠近。
　　纸面传来“沙沙”之声，我看着纸上逐渐成形的少年轮廓带着笑意渐渐出神。
　　“林清？”少年温润的声音在耳畔炸起，接着感受到的，就是那熟悉的薄荷糖一样的清香，我受了惊本能的盖上画本转头看去。
　　“嘶”两道闷哼同时响起，我感觉的得到自己的耳垂传来的火燎之感，我扶着额头看着对面的少年“白，白楚阳？”
　　对面同样揉着额头的少年无奈开口“怎么了这是，心不在焉的。”目光乱飘“阿，咳，在想道题目。”白楚阳垂眸看了眼桌上被我匆忙盖上的画本“这样啊”未察觉般向我灿然一笑
　　白楚阳支颈从口袋摸出了几枚奶糖递了过来“谢谢”这是我们之间的习惯了，我帮他处理掉女生们送他的各种礼物，他以糖果做为给我的报酬。
　　这是他给我的不同，唯一的不同。我时常以这一点来安慰自己。这种暗恋……直到几个月后彻底爆发
　　玻璃杯的碰撞声四起“祝白楚阳同学生日快乐！”班长带头开口道。“生日快乐。”我坐在他旁边笑着与他碰了杯。
　　“今天是白同学的生日，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现啊？”我轻抿饮料的动作微顿，感觉到了身旁人的视线，疑惑的冲他眨眨眸。
　　接下来便听到少年的回答“行啊，你们想要什么表现？”少年的语气仍旧温和“这样，我们啊，就问你几个我们都想知道的问题，怎么样？”“行，你们问吧”
　　我托腮看着少年与他们的互动，轻笑着静观。“白大神有喜欢的人吗？”瞬间笑意凝在面上，少年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有”“哇哦~”周围起哄声一片。
　　有人轻轻拍了拍我，我转头，看到了一位面带兴奋笑容的少女“林清林清，你是白大神的好哥们，知道不知道白大神喜欢谁啊？”喉间染上苦涩，勉强冲人笑了笑“抱歉，不知道……”
　　“那白大神，那个人是谁啊？”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装似不经意的看向少年。竟撞进了他的眼眸之中，少年琥珀色的眸中映出自己的影子，仿佛让自己产生了一种他喜欢的人是我的错觉。
　　“不可以，他很害羞。说了，他会不高兴的”少年嗓音染上愉悦，周围哄笑声更大。同学们又问了一些别的问题，自己却已无心再去听。
　　一直混沌到聚会结束，肩膀被人轻拍。抬头便看到了令自己心乱的主角。少年逆着光，精致面庞有些微暗，添了几分朦胧。一时出神，沉迷于美色。
　　“看呆了？”回神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面颊爆红“白楚年？你弄好了？”“嗯，我们回去吧？”少年向我伸出了手。我低着头，搭上了他的手。
　　我们并肩走出一段距离，在路灯下停下步伐，我下定决心地看向身边人“楚年”“嗯？”少年侧目也认真的回看自己“我有话和你说”
　　“什……”“我喜欢你！”我在他发问前止住了他的话语。看到少年的表情从温润转为惊讶，他张唇似乎要说什么。身后却响起了车的鸣笛声，是少年叫的车到了。
　　在少年回头看的时候，我转身逃了。对，逃了。我没有勇气去听他的答案，身后有呼喊声，但我也没有停下脚步。
　　从那以后，我便处处避着他，尽管是同桌。但只要不想独处，躲他的方式还是很多的。一下课，我避开他想要对我说话的神色。是怕自己下一秒便会心软，去听那个让自己惧怕的答案。
　　“我的手链落在课桌上了。”我皱眉看着空荡荡的手腕，和身旁的朋友示意自己回去一趟，本以为会看到少年一如既往的看书。走近了却发现少年似乎因为疲倦在桌上陷入了睡眠。
　　阳光从窗外渡在他的脸上，为他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我被那浮光诱惑，向少年的颊，伸出手。
　　手腕被捉住的感觉，让我猛地回神。看到少年唇角狡黠的笑，哪有半丝睡意？“松手”我不满的开口“不松，松了你还是逃了怎么办？”“我……”“为什么躲我？为什么不等我给你答案再走？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这几天一直不理我？”少年连珠炮的问答让我面颊瞬间腾起红云。
　　“林清，你的答案我想好了，我想告诉你”心情瞬间冷静下来，我甚至有一种脚在悬空中行走的感觉，仿佛下一秒便会坠入深渊。“我……”可能老天爷都不想给我这个机会，上课铃此时响了。同学们涌回了教室，少年只好无奈的松开了我的手，小声的对我说“放学的时候别急着走，等我。”
　　时间转眼飞逝放学，我当然不可能等他，我虽然好奇那个答案，但我更多的是不想去听。毕竟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不是吗？我心不在焉地走着，不时踢踢路边的小石子。
　　“喂！快躲开！”直到不远处篮球场那边传来的喊声，我抬头一看篮球飞速的向我冲来。我脚步像是被粘在地上一般挪动不得，我面色瞬间惨白，看着的飞来的球闭上眼睛，抬手护住了头。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我似乎被人拉了过去，薄荷香味扑满鼻尖。“你们打篮球不看人的吗？”少年愠怒的声音在耳畔炸起，我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他。篮球已被他接住扔了回去，少年低头看着怀中的我，便连拖带拽的将我拖至了远处，无人的树阴之下。
　　“为什么又要逃？”“……”我的回答却只有沉默。“林清，我也喜欢你。”“我知道了……嗯？”我猛地抬头看向少年。
　　少年平时温柔的眼中，染上了一层爱意，似乎因为忍耐了太久，此刻在向我爆发，浓郁的，将我淹没。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还怕他害羞？”困扰我这么久的问题，让我脱口而出。话音未落，我本就红着的脸，此刻几乎已经熟透。
　　“我的宝贝，你这不就是害羞吗？”少年凑到我耳边，用一种能将我溺死的温柔语气向我解释“我，你。”耳边传来痒意，我的说话声更加磕绊“什么时候喜欢的……”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一眼”“第一眼？”少年剥出一粒奶糖塞进我的口中才幽幽开口“不然你觉得，班里人那么多，我为什么第一次就坐在你旁边？男生那么多，我为什么偏偏让你帮我处理别人送的礼物？天天带着一堆你喜欢的糖果就为了当报酬？”他似乎幽怨的看着我，我嚼着糖莫名心虚。
　　“是因为我想提醒某个只会躲的小傻子，我很抢手的，让他一定要珍惜，奈何明撩暗撩，他都看不懂。只好打直球了。”我低着头试图掩饰自己带着傻气的笑。
　　我突然被捏着软腮抬了头，唇上感到了一片柔软，面前放大的俊颜让我不知所措。嘴中的糖被夺走，少年的声音伴着蝉鸣与落日“真甜，和你一样，回家吧”他向我伸出了手，这一次，我干脆地回握了上去，蝉鸣，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
　　我们迎着落日，向着远方，向着家，并肩而行。
　　往后的每一个夏天与当年并无多少一二，却多了一个他伴在我左右。蝉鸣依旧不绝于耳，显得些许聒噪，我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