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是首歌——花房姑娘》拾光依旧

3、3

　　早上，赵奕看见晓春精神不大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你把钥匙给我，以后早上我来开门吧，这样你能多睡会。”
　　“没事。我挺好的。”晓春回答道，“你也不用9点钟就来，反正花店事不多。”
　　“我还要给你带早餐呢。”
　　晓春一动不动地看着赵奕，抿着嘴。
　　“你花店怎么不进货呢？”赵奕被她盯得不好意思。
　　晓春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喉咙，“不急，现在生意也不好，先把有的这些卖完吧。”
　　“可是有些花都已经坏了。”
　　“丢掉就好了。”
　　赵奕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低头翻看起了手机里的新闻。看着看着，他神色凝重起来，晓春叫他都没反应。晓春走近，发现赵奕在看一个视频，是附近一个城市的新闻报道，题目是“交通肇事，荒山弃尸”，大意是一名年轻女性被车撞昏迷，肇事者未及时施救，将其丢弃在荒山，女子最终身亡。目前案件在进一步调查中。
　　“你怎么看得这么入神？”晓春问道。
　　赵奕没有回答。晓春推推了他的肩膀，赵奕缓缓抬起头，露出迷茫痛苦的眼神，突然起身跑开了。赵奕这反常的举动让晓春心生疑惑。

　　赵奕和往常一样，按时出现在花店，和晓春一起吃早餐，打理花店。只不过两人沉默的时间更多了。两人都没提起新闻的事。
　　下午，赵奕对晓春说：“我过两天就要走了。”
　　“去哪里？”
　　“回我原来生活的城市处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晓春不安地看着赵奕，突然拉着他的手说道：“不走好吗？”
　　“不行，我必须回去。”赵奕说完，挣脱晓春起身走开，到门口时，转身对晓春说：“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赵奕走后，晓春有些失魂落魄，早早地关上店门出去了。晚上，晓春带来一瓶红酒，吃饭时邀请赵奕共饮。晓春频频给赵奕倒酒，自己一杯酒并未喝下多少。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继续喝酒。晓春哭着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呢？你不喜欢我？”
　　“我现在没资格喜欢你。我对你好，是想弥补我犯的错。但我发现这没用，对你也不公平。”赵奕带着醉意，低声说道。
　　“你过几天再走，好吗？”晓春说着靠向赵奕，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凑近看着他。
　　赵奕没有躲开，他低头看向晓春，双手捧着她的脸，喃喃说道：“你今晚的脸色格外好看，红扑扑的。可你和我在一起时，你的笑脸却与以前不同了，你是在怪我吗？”
　　晓春没有理会赵奕的问题，她挺直背，仰头吻向赵奕。赵奕偏过头，抱住晓春。过了一会儿，晓春停止哭泣，冷静下来。她站起来，拿起赵奕和自己的酒杯，走到桌子旁倒上半杯酒。赵奕从后面看着他，说道：“我们都有些醉了。”
　　“就最后半杯吧。”晓春转过身，强装笑意，把酒杯递给赵奕，一起一饮而尽，随后离开了赵奕家。
　　晓春没有回花店，她很痛苦。她希望赵奕能答应她不走，能吻她，能和她永远在一起。但一切都落空了，最后那一饮而尽的半杯酒，让晓春现在心跳加速，有些喘不上气。她赶紧从兜里掏出药片吃下。
　　赵奕在房内坐立难安。他不想伤害晓春，但自己的罪过必须要弥补。他决定明天就离开，走之前把事情和晓春说清楚。赵奕找来纸笔，开始写信。
　　一年前，赵奕与百合是同一批进公司的应届毕业生。百合是本地人，赵奕来自小县城。百合就像一朵纯洁的百合花，从一开始就吸引了赵奕的目光。她特别喜欢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眼尾上翘，散落的长发留在额前耳边，显得更加动人。百合喜欢赵奕工作时的努力认真，不算特别聪明，但勤学好问，还乐于助人。互生好感的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约定要好好努力，等到试用期满成为正式员工就公开恋爱关系。
　　一年后，赵奕和百合，还有另外几个同事通过试用期考核成为正式员工。赵奕和百合分到了同一个部门，是试用期时工作的部门。
　　那天，部门主管说晚上一起聚餐为赵奕和百合庆祝。聚餐刚开始，部门主管接了个电话，说公司临时有紧急任务。主管安排组长带着两个同事赶快回公司加班，其中点名叫赵奕也去。赵奕不敢推托，起身准备离开。这时坐在旁边的百合小声说让赵奕一定要来接她。赵奕答应了，让她放心。
　　加班到晚上11点，赵奕打百合电话，无人接听。他赶到吃饭的地方，但大家已经散场离开了。赵奕开始担心，沿着百合回家的方向一路寻找。赵奕看见一辆亮着车尾灯的车停在一条昏暗的小路上，两人在车外拉扯，其中一人好像是百合。赵奕快步走近，逐渐看清，是百合和部门主管。赵奕想叫百合的名字，不知为何却胆怯畏缩了。百合挣脱主管，朝前走去，步履有些踉跄。主管转身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加油快速开动。百合也许是听到发动机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望，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左边倾斜，正好被贴身开过来的车子撞倒。赵奕惊呆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主管从车上下来，走近倒在地上的百合，伸手碰了碰。然后站起来四下张望。赵奕赶紧躲到树后。主管抱起百合，放进车里，开车走了。赵奕思绪混乱，“主管一定是送百合去医院了。我明天再找百合。”
　　第二天上班，赵奕打百合电话没人接，他不动声色地问了部门的同事，他们也不知道百合在哪里。赵奕站在主管办公室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时，百合的父母来到公司找百合。原来昨天百合一晚上没回家，也联系不上，她父母觉得不对劲，就来公司问问。没问到结果，百合父母马上报警。赵奕沉默着，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安，却还是不敢提及昨晚他看见的那一幕，怕自己的怯弱和麻木被公之于众，引来百合父母的怨恨、同事的责难和自己的无地自容。他逃走了。
　　赵奕离开公司，来到这座城市，第一天就遇到晓春。看着花房中晓春的背影，赵奕想到了百合。赵奕不舍离去，觉得和晓春在一起就好像和百合在一起，对晓春好就能弥补对百合的愧疚。
　　那天赵奕看到的新闻，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百合死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即使一开始他没意识到危险的发生，没有适时出现，但百合倒下后，他能勇敢地上前，却是可以救她的。赵奕再也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决定回去，把这一切告诉警察和她父母。等把该做的和能做的事情做完后，赵奕决定回来找晓春，明确自己的心意，这几天相处对自己来说，晓春，是晓春还是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