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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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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淮的等待没有白费,离临城最近的一个关键城市是乌都,在当日看见狼烟时,便快马加鞭日行百里在隔日就赶到了临城。
一众骑兵如破云之箭,冲破盘踞在临城的晁国之军,一扫被破城的颓靡,为首的将军直拿敌军首级,将敌军肃清殆尽后,城里顿时呼声四起。
关淮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果然在屏风后,躺着一具尸体,他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她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摇摇晃晃地往屋外走去。可屋外的景象把她吓惨了。府里的下人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血流成河。这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山里的那个小村庄,想起了被土匪屠村时的景象。
她不禁干呕起来,泪水不自觉地喷涌而出,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但感觉到手底的异样,才发觉自己手上沾了血。
她强撑着身子站起身,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她跌跌撞撞地直往外冲,不小心绊了下门槛,站不稳直朝前面倒去,撞得前面的马踉跄了几下,马上的人差点也被撞下去。
她跌倒在地上,右手磕到了一个石子,痛得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因浑身使不上力气难以爬起身。
“你没事吧?”她头顶传来一声干净爽朗的声音,但她并未抬头查看。只勉强用左手将身体撑起来。
见她行动困难,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左臂,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直到她站直了身子,才松开了手。
关淮抬头看着面前高她一个头的男子,只见他目光如炬剑眉入鬓,面容年轻俊朗,取下头盔后,面前的碎发随风飘动,衬得他越发俊俏。
见她眼边还挂着泪,他轻拍了下她的肩认真道,“不用害怕了,我们来了。”
关淮还未张口,只觉头晕目眩,直直倒进了眼前的人怀中,便不省人事。
“少将军!”一道洪亮的喊声从帐篷外传来。
埋头于案牍中的少年抬起了头看着前方,帐篷的帘幕被掀起,一个皮肤黝黑身穿披甲的壮汉手里拎着个瘦小的人走进了帐篷。
他定睛一看,是今日在临城晕倒的那个人。
那壮汉面露难色,将关淮丢在一旁,走上前来。“少将军,这小子醒了不吃不喝就往外跑,这大半夜又在深山野林的,跑出去也不怕被狼吃了。”
少将军看向了站在壮汉身后怯懦的关淮,问道,“怎么不吃东西,你是想家了?”他见她身上穿着的布料又见她是从杨府出来的,知道是杨府的下人。
但他刚不是没见过杨府里的惨状,又见她脸上从颧骨到下颚的长疤,心里对这个瘦弱的下人又多了几分怜悯。
关淮看着脚,只轻轻摇了摇头。见她心情低迷,少将军也只是耐心地道,“城里大家也乱得顾不了彼此,实在是情况紧急,很抱歉直接把你带上路了。”
临城还不是最靠近晁国的城市,临城能被打下,那么更西边的沿城也是早已被攻克。可他却并未见到沿城狼烟升起,这属实是蹊跷。但无论如何,他们也必须得迅速赶去。
那壮汉见少将军如此温柔,忍不住地挠了挠后颈,后又看了眼低着头的关淮,见她唯唯诺诺的模样,不禁来气。“嘿,少将军和你说话呢,这娘唧唧的样子,可真不像个爷们儿。”
关淮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不远处的少将军,只瞧了一眼便垂下了眼帘,轻声细语道,“多谢少将军,关淮本就无家,在哪都无所谓。方才醒来见不是熟悉的地方,才慌乱跑出帐篷的。”
壮汉听见她的声音,不禁啧啧出声,“这声音柔柔弱弱的,可真就似个女子。”
少将军轻咳了一声,不悦地看向壮汉,“刘汉实,你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净干些打击人自尊心的事。”
被唤作刘汉实的壮汉忙喊道,“好嘛,是俺不对。俺不说了,不说了。”
少将军放下了手中的兵法书,站起了身走向了她,“既然你没有家,军中伙夫缺人手,你可以留下了帮忙。”
关淮见他似乎也只比自己大几岁,有些稚气未脱的模样,却已经是个将军而感到惊讶,但很快便被胃微微发痛而引去注意力,又听少将军交代了几句,才回自己的帐篷去了。
见她离开,少将军才扭头往地图前走去。“前方不远处就是个峡谷,晁国军定会在此埋伏,夜里经过定会危险。”
刘汉实也走上了前,低头看着地图,“俺已经让斥候去侦察了,想必快回来了,帝都应该也看见乌都升起的狼烟了。”
他用手在地图上从帝都画了条线到沿城,在心里估算了距离后道,“帝都派军应该也能在明日午时到达沿城了。”
少将军听罢,扬眉一笑,“何须等到帝都军到,我们军队训练有序,雄姿英发,定能在帝都军到前,平定晁国军。”
“少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满满啊。”这时,篷外有人进来了,只见来人目光清冷,气宇不凡,高束的长发随着左手抬起滑落左肩。
刘壮实回头看向他,哟了一声。“你来了啊,云狗。”
见来者,少将军的笑意加深,将手里的棋子放回了地图上。“那是自然,我左手有你,右手有刘汉实,更有一众精兵。”
他将手按在地图上写着晁国的位置,抬头望向两人。“是时候让晁国知道屡次挑衅我们奉国的厉害了。”
关淮吃饱饭后便躺了下来,只要一闭上双眼,眼前便是挥之不去的可怕场面,她努力让自己不再去回想那些场景,可愈是想转移注意力却愈发难以忘却。
她睁开眼,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直到夜深倦意才慢慢涌了上来。
天还未亮的时候,她便被帐篷外的喊声吵醒了。她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帮忙做饭。
待粮食分发完她才得空坐下来歇息会儿,但片刻他们就要行军离开了。也得亏此次她被少将军带上,她才能见到如此场景。
士兵排排站好,队列整齐,少将军骑着马站在最前面,意气风发。
昨夜经斥候侦察,晁国军果然早已设伏,在经过一晚等待,敌方定士气尽消,但在小心经过山谷时,果有敌军突袭。
“众树动者,来也;众草多障者,疑也;鸟起者,伏也;兽骇者,覆也。”那目光清冷的青年轻声念叨,少将军望了他一眼,与此同时一声令下长蛇状的队伍分别转向左右两侧,举起了盾。
霎时无数利箭从林中直直刺出,但都未能突破后盾,也有仅持轻甲的敌军从林间奋起而击,而乌都军从侧翼防御突袭而来的士兵,一时打得不可开交。
少将军拔刀而起,changqiang一挥挑飞数名敌军,刘汉实也不甘落后大刀直斩敌军。关淮缩在后面害怕得不了,却目不转睛地看着,见有士兵意图偷袭少将军心也随之悬起,见他游刃有余地转身将敌人劈下马才安心下来。
这场仗比少将军意料中的快些,看来晁国军似乎也意料到他们可能知道会在此设伏,并未集中更多的兵力来埋伏他们,少数敌军见他们气势凶猛,也未纠缠,很快撤离了。
“云犬,你的技术似有进步了。”少将军将changqiang握在手中,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清冷男子。
云犬瞥了他一眼,不多言语。
关淮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跟在队伍后面,胆战心惊的。她这几日一直紧绷着神经,见敌军撤退了才放松了下来。
旁边的一胖伙夫见她十分紧张,忙安慰道,“我们将军很厉害的,别怕别怕。”关淮看见他抖得比她还厉害的手,见他自己如此不淡定还安慰自己,不禁有些好笑。
“瞧你那样,还安慰别人呢。”她身旁另一个精瘦的男子嘲笑道,她抬头看向他,只见他面容淡定,对此已经见惯不怪了。
胖伙夫似乎感到了不满,将自己背的包裹挪了挪,瞥了眼精瘦的男子。“我咋了,我只是走久了有些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