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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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微笑伫立的，正是身着青衫的伶叶。楼澈侧过脸去瞧，距离他第一次见到伶叶，已经过去了数不清多少个年头了，伶叶却并没有什么变化，清隽的脸庞上永远带着一抹浅淡笑意，温柔得好似冬日里和煦的日头，使人莫名生出些暖意。方才徘徊在这梅树下时，心里那些拂之不去的烦躁像也平息了许多，楼澈弯了细长的眼角，爽利地挥手：
“伶叶先生，本大爷回来了！”
伶叶无奈的表情中透出几分溺爱，摇着头缓步踱过去：“刚刚夕渊说有人闯入流影天殊，紧跟着就回剑里去了——我就猜着是你。”
“回剑里？他回剑里做什么？”楼澈一时之间尚不能将“自己回到流影天殊”与“夕渊赶紧回剑里”这两件事之间的因果理清楚，颇有些不解，“莫非那把剑又坏了？”
伶叶摆手：“勾陈几天前才将夕渊剑送回……也罢，不提此事，澈儿，我料想这几日你也该回来了。”伶叶忽而露出了然的神情。
楼澈一怔，脸上飞速掠过一丝红色，不由自主地打起了结巴：“什、什么？”
“你也不必瞒我，前几日金神大人将我召去金神殿，已将魔界之事全部告知于我……”
“什么？连金神老头都知道了？！”楼澈失声喊道，几乎要跳起来。
“不仅如此，金神大人还派遣我前往魔界，盼能相助与你……”伶叶的眼神既怜爱又不忍，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澈儿，此事金神大人也只是听见一些风传，却并未真正知晓其中来龙去脉，我正有些疑惑待你解答。”
“伶叶先生，这事连本大爷也是才刚刚得知，弹琴的又吞吞吐吐的不肯说明白，所以本大爷才一怒——”
一怒？楼澈因一时语快而大为窘迫的表情引得伶叶不住暗笑，只是面上却不好表露，假意低咳一声掩饰过去：“原来你也不知……不如你且在此留宿一晚，明日与我一同回魔界，可好？”
回魔界？明日就回魔界？楼澈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要晾他几日，怎能这么快就回去？那岂不是表示他默许了那只多嘴黑豹的建议？——这是万万不能的！楼澈登时露出一脸的不情愿。
看他的表情，伶叶虽不明就里，却也猜到了几分，定是因为紫丞不愿将事情告知于他，才会赌气收拾包袱跑回流影天殊，瞧这模样，还打算长住于此了。其实，伶叶独居在流影天殊，虽有夕渊陪伴，却也难免孤独，似楼澈这般静不下来的性子，若是在流影天殊与他为伴，倒也能热闹些，尽管与此同时头疼的频率也会大为增加。论私心，伶叶自然愿意楼澈留下，只是眼下，他有些更为重要的事急于求证。
金神大殿的后殿有一处秘道，那便是通往神秘的盘古之心的唯一通道。千年前的一场风波由此而生，而如今这盘古之心已是一片沉寂，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外界应有的一切，连那在此沉睡千万年的寂寞魂灵都已经不复存在。
金神蓐收手持权杖，独自立那在原该是盘古之源的地方，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前方的黑暗，无喜无悲，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在想些什么。
打破这片寂静的是一阵由远及近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疾驰的耀眼金光，停驻在金神左肩。
“楼澈回到流影天殊……”收到消息的金神蓐收却并不如何惊讶。
他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四周，肩上的那道金光并不足以照亮这无边的黑暗，反倒像是被这黑暗吞噬了，那光亮只能维持住本身的形态而已。
“瑾瑜，本神真的很有兴趣知道，盘古之源究竟发生过什么？”金神似是自语，又似是向着肩上那只金鸟倾诉，“你感觉得到吧？这里的‘气’有些古怪。”
被他唤作“瑾瑜”的金光微微一动，似是对他的问题作出回应。
“盘古之源虽然消失了，可本神却仍有许多疑问。盘古之源已经不复存在，随之消亡的那些秘密也都不得而知，瑾瑜，但愿这一回，是本神想的太多……”
蓐收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告诉伶叶，他此次随楼澈前往魔界，不必把所有事都告知于他，至于紫丞……他必定多少知晓一些，让伶叶尽量从他口中探听消息。”
瑾瑜亲昵地在他肩上一蹭，又便去了。
“噎鸣……”
“若是让本神找到你……”
黑暗中，金神的语气忽而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夕渊！夕渊！本大爷回来了！”此时的楼澈正绕着夕渊剑打转，神情一派热情洋溢，“别睡了夕渊！快出来瞧瞧，是本大爷回来了！”
就是因为来的人是你，才不肯出去的。藏在剑中的夕渊暗自腹诽，还有，总是推己及人，把自己爱睡觉的习惯强加给别人，这是什么思考方式。
难道是睡得太熟？自己太小声？
长久的没有回应并没有打消楼澈的热情，他索性一把将剑拔起，虎虎生风地挥动两下。
“夕渊！起床了！”
不提防他出此一招的夕渊登时被晃得七荤八素。
“夕渊，你总算醒了。”楼澈笑得一对桃花眼弯成了半钩月。
“我没有睡。”夕渊语气冷冽，不情不愿地对上眼前这个聒噪的仙人。
为什么要躲着他？夕渊自是有说不完的苦处。
自从那一年楼澈得了怀音琴，便四处献宝一般上天入地，追着每一个相识的人对琴留言。别人也还罢了，多少说得上几句。可真要算起来，他夕渊连紫丞的面也未曾见过，又有何话可说？
——你好，我叫夕渊。
——你好，我是你杀父仇人的爱剑。
——你好，我是你父亲曾经佩剑的弟弟。
以上开场白统统都被夕渊否决。
楼澈有二烦，这只是其一。以后楼澈再拿着琴来的时候，夕渊只把琴带到剑中，过上一会儿再出来，也就做个说过话的样子敷衍过去，尽管难免被楼澈嘲笑害羞，却勉强算是对付了。可这第二烦，却是难以逃避。
仍然是与紫丞有关。
楼澈说，有些话对着琴说，像是自言自语，太孤单。
楼澈又说，魔界的人，独眼的、小姑娘、小明那一群人若是听了，一定又是掉眼泪又是笑话他，他楼大爷不想丢那个面子。
楼澈还说，仙界也找不出人来说心里话，师兄不在了，伶叶先生年纪又大了。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还是咱们年轻人聊得来。”
年轻人？夕渊早就已经算不清自己的年纪了，但楼澈的年纪还算是有证可考，那是无论如何都与年轻沾不上边的了。
可楼大爷从不这么认为。
自那之后，他便将夕渊视作一起喝喝酒谈谈心的好兄弟了。怎么说也算是同门出身，又是勾陈前辈的儿子，现在还由伶叶先生带着，除了过世的离墨师兄，上哪儿去寻这么一个亲密无间的倾诉对象呢？
“楼澈，我今天不想喝酒。”
夕渊只能无奈地亮出最后的底线。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