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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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啪——！”
“啪——！”
夕渊默默无语地凝视着地面。坐在他身侧的楼大爷倒是一派轻松——喝得轻松，摔得更轻松。
眼瞧着地上散落的酒瓮碎片积了一片，而始作俑者的楼澈既无醉意，也无收手之意，夕渊终于收回视线，却忍不住想象若是相丹还在流影天殊，若他看见眼前这一幕……不过，若是他当真还在流影天殊，只怕楼澈对这儿倒要避之不及起来，又怎么敢如此肆意胡来。
“喂，夕渊。”酒至半酣，楼澈的话比往日更多，“你好像从来没说过，你是怎么被师父捡回来的？”
捡回来。夕渊不禁眼角微抽，这话说的，夕渊剑再怎么说也是件神器，虽说有些毁损残破，但也算得上是件宝物，怎么到了他楼大爷嘴里，就和路边捡的小猫小狗一般无二了？又想起楼澈用的那个“捡”字，果真生动形象之至，夕渊仿佛已经看到一身白衣背着把巨剑浑身冷冽清气的相丹，神情严肃目不斜视地稳步走在大道上，忽而身形一动，衣袂飘飘地蹿入路边树丛中，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左手抱娃右手举剑……
不对。出于一贯对相丹的景仰之情，夕渊觉得这样的想法简直是罪恶至极。
“……主人不是这样的人。”他喃喃道。
“什么？”楼澈听得一头雾水。
“……”夕渊摇摇头，决定无论要花上多少时间，都一定要把这样的幻觉从自己的记忆中驱逐出去。
“说来听听啊～”楼澈还没有忘记刚才的问题，见夕渊许久不语，又露出招牌式揶揄笑容催促他。
“……”
“喂，你难道又睡着了？”
“……不记得了。”
切。
楼澈撇撇嘴，又道：“对了，听勾陈前辈说，你还有一个叫莲照的双生姐姐……”
“是男是女还未可知。”
“……这名字听起来就是个美人儿。”
“……紫丞也不像是女人的名字。”
那把剑叫莲照和弹琴的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楼澈瞪起双眼。
夕渊竭力让表情保持习惯性呆滞，不疾不徐地补充：“……你幼时遇见他，还不是将他当成姑娘。”
“你——！”楼大爷竖了眉，随着一声轻响，手中尚未饮尽的酒坛已裂成两半，“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明明、明明——嗯？难道是师父告诉你的？还是……伶叶先生……”
“……你怎么突然想起莲照的事。”夕渊嘴上赢了一局，心满意足地转开话题。
“呃，那个……本大爷……本大爷想见识见识勾陈前辈铸的剑是什么样的，不行吗！”提起莲照，楼澈又来了兴致，登时把刚刚自己少年时的糗事抛在了脑后。当然，他楼大爷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他真正的企图是寻出那把剑，或是说，那个藏在剑中并极有可能尚未被唤出的剑灵。
“……我也是父亲的儿子。”这话说得好生别扭。
“你的剑都断成这样了，”楼澈万分同情地看向夕渊怀中那柄伤痕累累的长剑，夕渊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本仙人想见识的是勾陈前辈精心锻造的绝世宝剑。”
无言以对的夕渊万分不甘心地替楼澈在记分牌上画了一杠。
“其实——”
楼澈双眼放光：“其实你知道莲照的下落？！”
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的夕渊别开脸：“其实我感觉不到莲照的气。”
“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莲照原本是对剑，双生对剑虽然未曾见面，但彼此之间必然会有一些感应。可……我自很久之前便已无法感应到莲照的气，此事我已告知过父亲，他——”
楼澈怔住，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一时间似乎有些不够用：“意思是……”
“莲照……或许已经不复存在于世间。”
“啪。”
又是一声脆响，只是这一回的脆响中还夹了水花四溅的声音。
楼澈不知是心疼美酒多一些，还是心疼宝剑多一些。
“剑灵之间的感应是很微妙的。”夕渊换了个姿势倚在梅树上，随手摘了朵白梅置在掌心赏玩，看似漫不经心地往楼澈的伤口上再撒把雪花盐，“我与莲照之间的感应即便是父亲也无法切断，所以我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若是父亲，或许会有其他解释也未可知……”
话及此处，他话声低了下去，神色中多了几分怅然：“但我好奇的是，莲照被盗之后究竟发生过什么，竟然能令一个剑灵神形俱灭。”
“剑灵……”夕渊的话触动了楼澈的另一件心事，他不自禁地轻抚下巴作出一副深思状，“夕渊，做一个剑灵是什么感觉？”
做剑灵是什么感觉？好像从来也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夕渊怔怔不知如何作答。
从被铸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剑灵就注定要服从自己的主人，据父亲所言，他的主人本该是那位名为紫狩的魔族君主，可是在他被完全铸成之前就已被盗，之后几番辗转流落，铸造的不完整与剑身的破损，使得他的能力与记忆都残缺不全。当勾陈问起当年盗剑者的形貌之时，他竭力回想却一无所获。不过，那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我并不了解作为人或者是三界中其他生灵是什么感觉。”夕渊思考了一会，如此答道，“假如我问你，做一个仙人是什么感觉，你会如何回答？”
仙人？楼澈摸了摸脑瓜，这个问题他还真答不上来，按理说，他不仅做过仙人，还做过神，做过魔，可这些记忆都没有被保留下来，他自从来也不知道作为神或者魔与做一个仙人又有什么分别。“也对。”他有些自嘲地笑，“就算你是剑灵，也是一个有形体的剑灵。一个没有形体的琴灵的感觉，你当然不知道。”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
“没有形体的琴灵？”夕渊耳力好，当然该好，谁让他在剑中常年无所事事，只能用听觉去感知外界发生的一切，“你刚刚问的那件事，莫非就是为了这个琴灵？”
楼澈耳根一热，跳了起来，吼道：“独臂小子你竟敢……竟敢偷听本大爷说话！”
“……我并非独臂。”
“本大爷才不管那些！”楼澈不满道，“真是……这几回见你，你变得越来越奸诈了，一定是勾陈前辈的缘故……”
不过，也许去修罗之庭找勾陈前辈的话，真能寻出些线索也说不定……
“决定了！明天一早本大爷就去找勾陈前辈！”
尽管这样想有些对不起勾陈……可夕渊还是难抑听到这话后生出的愉悦之情。
父亲，一切就劳烦您了。
此时，远隔千里的千华梦地入口，穷极无聊并头打着瞌睡的小红小绿不约而同地被噩梦惊出一身的冷汗。梦里有一个银发小子紧追着他们不放，最后终于将他们捆在一处绑到一架琴前，逼迫他们对琴说话。
“嘶……嘶嘶……嘶！”
“不对！要讲弹琴的能听懂的话！”银发小子得意洋洋地抚着琴身说道。
“嘶——！”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