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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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丞！你给本大爷回来！听到没有！”
楼澈方才赶到望月阙入口，便听见盘古之源里传来的痛彻心扉的喊声。
那是……自己的声音？
与这喊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周遭众人的喧哗声，啜泣声。楼澈站在原地听了一阵，已明白了盘古之心发生了什么事。想必此时此刻，紫丞已赶在他的禁咒完成之前走进了盘古之源。
弹琴的，你的心愿完成了。
楼澈在心里默念着，向望月阙的尽头走去。
临行前噎鸣的一番话犹在耳畔。
“……当初盘古无法决断，是本神有意瞒着他将你们送往这个时空。盘古得知此事已是在你们抵达人界数日之后，他已用了一个愿望去救你们的同伴，而那时他所剩的不过两个愿望，已没有反悔的余地，只能选择与你相遇。所以，楼澈，本神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可别不领情！
“本神曾经立誓，要替寻到本神的人实现三次时空跳跃的愿望，如今盘古的三个愿望已经完成；楼澈，你虽然不是凭借自身之力寻得本神，但本神仍然可以许给你两次时空跳跃的愿望。这两个愿望，你必须仔细想，想清楚了再开口，可不要随便浪费了。
“本神先实现你的第一个愿望，送你回到紫丞刚刚进入盘古之源的时空，那时盘古之灵应该尚未完全沉睡。楼澈，你要记住，如今你魂识已醒，也等于说，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的第二个愿望本神先替你留着，总有一天，你会再来找本神的……”
而如今，正如噎鸣所说，楼澈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用魂识凝聚起来的形体正在慢慢地瓦解、消散，幸而这瓦解的速度并不快，还来得及……他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对紫丞说，无论如何也要赶在自己彻底消失之前找到紫丞。
再不敢多加耽搁，楼澈加快步子地向盘古之心走去，努力不去强迫自己不去看盘古之源外仍红着眼，试图一次又一次冲进去的另一个自己。此时魂识状态倒帮了他的忙，否则以他的纯清之气，要走入盘古之源着实不是件易事。
盘古之源仍是一片死寂。
“弹琴的！”楼澈边走边大声呼唤，“你在哪里？”
那喊声向四面远远地送了出去，楼澈侧耳细听半刻，却没有听见回应。又唤得几声，仍是不见紫丞回答。楼澈努力压下胸口的烦闷，集中精神思考紫丞究竟会在何处。这盘古之心如此之大，要寻出紫丞有如大海捞针，而如今他只是魂识状态，却又无法凝聚仙力感知紫丞的方位。
“弹琴的……”楼澈喃喃道，“你要是再不出来，可就真的见不到本大爷了……”
又走了约莫半刻时分，还是未见紫丞踪影，楼澈却忽然想起一个地方，便是那一回，紫丞突然现身盘古之源之处。如今想来，两人相遇的地方，正是当年楼澈形体消散之处。只因残留的一点意识，楼澈的魂识才一直留在那里未曾离开。不如……去那里寻寻也好……
凭借着与那处遗留的一点神识的感应，楼澈摸索着大概方位慢慢走去，边走边唤着紫丞的名字。这一走便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楼澈取了紫丞的泛音抱在怀中照着前路，虽不明亮，但也足以看清眼前几尺。
忽然瞧见前方似有人影，楼澈举起手中的泛音，努力照亮前方，一面唤道：“弹琴的，是你吗？”
听见楼澈的呼喊，那身影微微一震，转过脸来：“楼兄？”
果然是紫丞。
紫丞万万没有想到竟还能在此遇见楼澈，微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楼澈扔下琴，冲上前一把抱住紫丞：“弹琴的！本大爷终于寻着你了！”
紫丞犹是不敢相信，怔怔地由楼澈抱着，半晌才问道：“楼兄……怎会来此？”
被紫丞这一问，楼澈微微松开他，哼了一声，道：“还说呢！扔下一把琴就消失，弹琴的你是要做什么？”
“我……”
虽然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并无见不得人之处，此时要紫丞亲自向楼澈解释，他仍是不知从何说起。
“本大爷都知道了，噎鸣老头什么都告诉本大爷了。”见紫丞沉默不语，楼澈只好自己说起来，“弹琴的，若是本大爷现在还有形体，本大爷一定会狠狠揍你一顿！”
“楼兄……”紫丞低声唤着，心中千言万语，一时间都涌了上来，却只化作这两字。
楼澈一挥手打断他的话：“弹琴的，本大爷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说什么道歉的鬼话！你听着，不管你现在说什么，将来你出去了，本大爷都会好好和你算这笔帐！”
听楼澈一如既往的虚张声势，紫丞禁不住轻笑起来：“紫某记下了。”
看出紫丞脸上的笑意，楼澈倒自己有些窘迫起来，别开脸道：“记住就好！还有就是……”被紫丞这一笑，楼澈倒忘了自己原先想说什么，摸着下巴顾自沉思着。
紫丞也不出声打断他的思绪，只专注地望着楼澈，仿佛像要把楼澈的模样努力刻画在心中。他脸上还保持着刚才的笑容，眸中却笑意全无，楼澈用魂识凝聚起来的形体，已经笼着隐隐的雾气——这意味着楼澈的形体已消散了一小部分了。
楼澈像是想起来了，双手扶住紫丞的肩，认真地看着他：“弹琴的，本大爷现在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说到这里，楼澈顿了一顿，有些出神地望着紫丞温润的容颜：“从我们认识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总是喜欢一个人承担，这次也是。为什么你就认定本大爷一定会阻止你？”
紫丞张口欲言，楼澈却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弹琴的，本大爷只是想告诉你，不论你要做什么，以后都不要再瞒着本大爷了。只要你认定那件事是正确的，本大爷都不会再阻止你，本大爷早就说过，一起品尝，一起承担。这句话本大爷没有忘，你也不能忘！”楼澈定定地看了紫丞一会，重又把他抱入怀中，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弹琴的，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本仙人……”
“楼兄……”紫丞也伸臂回抱着楼澈，虽然那形体冷冰冰的，他却仍觉得温暖。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拥着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向来不轻易掉泪的魔君红了眼眶，只觉得喉头哽得生疼，说不出话来。
楼澈臂上加了几分力道，将他抱得更紧，在他耳边低声道：“弹琴的，不要看……”说完这句，楼澈反倒笑了起来：“弹琴的，本大爷一直没有告诉你，之前你送给本大爷的那支笔，是本大爷见过最好的笔。只可惜你存在笔中的话本大爷还没有来得及听完。现在本大爷把这支笔还给你，将来等你出了盘古之源，一定要记得再把它带给本大爷。”说罢，楼澈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支笔，摸索着塞到紫丞手中。
“弹琴的，你答应本大爷，不要让本大爷等得太久。”
紫丞用力点点头。
也不记得究竟过了多长时间，他猛然发觉自己又可以动弹了，只因那双抱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的手臂已经松开了。他却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一直努力忍着的泪水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上一回哭，那已经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哭便哭罢，何必再掩饰。
谁让楼澈已经不在了。
谁让那个总是能令他觉得快乐的楼澈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