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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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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时间的确是一种神奇的力量,所有因为失去而获得的痛楚都能在漫长的等待中得以治愈;又或者,重逢的喜悦冲淡了回忆这些痛彻心扉的往事时的伤感。总之,如今这一切在紫丞说来,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几句。
“当日紫某回到盘古之源时,曾见过楼兄。”紫丞以这句话作了所有故事的起头,“之后紫某寻得噎鸣前辈,他许给我三次时空跳跃的愿望。紫某与楼兄一道前往人界救了南宫兄弟、苏袖姑娘与璎珞姑娘,而后又前往汗马岩擒得螭吻。”
“你是说……你在盘古之源见到了本大爷,还和本大爷一起救了南宫小子他们?”楼澈先是一怔,随即又想起一事,“你说本大爷也和你一道去擒捉螭吻,但是、但是那一日,我们从螭吻的镜返之盾里看到的,只有弹琴的你的影子,根本没有本大爷的!”
尽管已过去千年,听楼澈提起此事时,紫丞的脸上还是闪现出一丝痛苦之色,闭目许久,才轻声道:“那是因为,楼兄在盘古之源多年,不堪浊气侵蚀,形体早已消散。紫某在盘古之源所见到的楼兄,只是一缕尚未散去的魂识。或许因为楼兄的执念太过强烈,那缕魂识凝聚了一些尚未被盘古之源的浊气吞噬殆尽的清气,重塑了一具形体。只是那形体内在却是虚无,所以镜返之盾才没有映照出楼兄的身影……”
说到这里,紫丞顿了顿,见身边的楼澈沉默不语,又继续说下去:“那形体毕竟只是极少量的清气残余所凝成,尽管在盘古之源的浊气中勉强留存下来,却也只能维持一些日常行动,若是强行催动真气使用仙术,那具形体连同魂识皆会就此消散。原本紫某也不知此事,是噎鸣前辈相告,紫某才……因此我一直阻止楼兄使用仙术,可惜在汗马岩时,紫某只一心专注以琴击溃螭吻的镜盾,来不及制止楼兄……
“紫某原想向楼兄解释清楚,但当时情况实在太过复杂,只能先行一步赶去盘古之源。”
犹豫再三,紫丞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此后楼澈又追着他到盘古之源的事。既然已经完成了当初对楼澈的承诺,又何必再提起那些往事,辜负今时今日的大好辰光。
紫丞的话说完了,楼澈仍是不发一言,只默默仰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后,随意把酒壶扔到一边,双手搭在膝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楼兄?”紫丞觉得他的举动实在有些反常,有些不安地往他身侧挪近一些,试探地唤了一声。
楼澈紧紧地皱着眉头,像在入神地思考一件重要的事,没听到到紫丞唤自己的名字。
“楼兄?”紫丞的声音响了些。
这一回楼澈听到了,侧过脸看着紫丞,眼神的焦点却像是落在了远处,仍是一脸的迷茫,嘴唇微微动着,也不知在说什么。他说得极轻,紫丞听不清,也跟着皱起眉,伸手推一把楼澈的手臂,有些奇怪地问:“楼兄在想什么?”
“没什么……”楼澈收回目光,摇摇头,“本大爷刚刚好像突然想起一些事,现在又记不起来了。”尽管隐隐觉得那件被自己遗忘的事很重要,但楼澈向来不喜欢为这些事费神,也就将这事抛到脑后,反问起紫丞:“那后来怎么样了?弹琴的你说了半天,还是没有告诉本大爷你究竟给了噎鸣什么代价。”
刚刚紫丞说的那些事,楼澈虽不记得,却也从之前他的只言片语中猜得一些;而今紫丞又只是淡淡地几句带过,在楼澈听来也并无太多感慨,只一心惦记着那个紫丞一直没有说出的秘密。
楼澈既已回神,紫丞也未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又见楼澈手中无酒,便将自己的酒递给楼澈,微笑着续道,“如今美酒在前,又心无挂碍,楼兄何妨听紫某慢慢道来?那之后,紫某在盘古之源寻得刑天,杀了那祸首,此事楼兄已经知道。”
楼澈点点头。
“刑天已死,父王、风瞿先生以及崔嵬的魂魄也得以释放。除此之外,盘古之源数百年的时光,倒也寻常的很。”
楼澈奇道:“那个噎鸣老头没有来寻你讨要代价?”
“自然是来讨了,”紫丞心中好笑,以噎鸣的性子,又怎会不来,“只是紫某再见到噎鸣前辈,却是紫某进入盘古之源几百年后的事了。”
显然楼澈关心的重点并不在噎鸣是何时现身的:“那他究竟要了什么代价?”
“代价……”
在进入盘古之源数十年后,紫丞发觉盘古之源的浊气竟渐渐有弱化的趋势,惊讶欣喜之余又不免添了几分不解。但无论如何,盘古之源浊气的消散终究是一件好事。
“丞儿。”
听到有人唤自己,紫丞从冥思中清醒过来,睁开眼,却见紫狩正笑眯眯地蹲在他的面前。紫丞忙站起身:“父王。”
尽管魂魄已经从刑天体内解脱出来,但这盘古之源向来是有进无出的地方,而今紫狩又修为尽散,也只能困在这盘古之源里成天无所事事。
父子久别重逢,紫狩满心的欢喜;但眼见得自己离开时才只八岁年纪,还顶着张白白胖胖的包子脸,跟在自己身后软软糯糯地唤着“父王”的儿子已经长成睿智文雅的大好青年,这位昔日魔君又是不胜唏嘘。
紫狩打着哈哈,忍住想伸手捏捏看紫丞脸试试手感的冲动,没话找话:“丞儿,我见你在这儿也坐了有几日了,不如陪为父四处走走,有什么事也不妨告诉为父。”
这盘古之源自然是没什么可看的,紫狩只不过是成天闲得无聊,要寻个由头让紫丞陪陪自己罢了。
紫丞答应了,却不与紫狩并肩而行,而是稍落后紫狩一些。紫狩注意到他的举动,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用意,有些无奈地摇头叹道:“都是些人界的规矩,我们魔族不讲究这些有的没的。”
听他如此说,紫丞也笑了笑,跟上他的步子。两人随意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闲聊着,紫丞忽而想起方才的发现,想来紫狩年长识广,倒不妨问问他:“不知父王有没有发觉,这几年来,盘古之源的浊气像是有些散去了?”
“哦?”紫狩整日游手好闲,压根未曾注意盘古之源的变化,听紫丞这一说,倒是提起了兴致,“这盘古之源就等同于你,既然你说这里的浊气散去了,想来应该是没错的。”
说的也是,这盘古之源的任何变化都躲不过紫丞的眼睛,只是紫丞仍是不解:“丞儿想了几日,还是不明白这儿的浊气为何会忽然起了变化。”须知这盘古之源的浊气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千万年来都不曾改变,如今竟有消散之势,便是身为盘古之灵如紫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