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说来也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楼澈只记得在盘古之源里呆了很久很久，可是关于刑天的记忆却是少之又少，就如同……这千年来，盘古之源里只有他一人存在？
“你还记得自己进盘古之源多久了吗？”噎鸣难得的收了嬉皮笑脸，一脸正色地问楼澈。
楼澈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盘古之源又不分昼夜，本大爷怎么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
说的也是。
楼澈不满地瞪着噎鸣：“本大爷在盘古之源呆了多久和弹琴的愿望有什么关系？”
噎鸣心中默默叹口气，为什么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都要由自己来完成？自己明明是时间之神不是红线之神！
他几次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直看得楼澈恨不得冲上前掰开他的嘴逼他把话吐出来。噎鸣像是感觉到楼澈的企图，忙道：“好了好了，本神说就是了。”噎鸣清清嗓子，想了想，终于寻出个开头：“你总该知道，清气与浊气互不能容，若是寻常的清气与浊气相冲撞，怀有浊气之人会为清气所伤吧？”
楼澈怎么会不知道。如今回想起最初救出紫丞时，自己强行灌注清气给他时的情景，不由冒出些冷汗——幸好弹琴的没出什么大事。
“刚刚本神说的是寻常清气与浊气相撞，但盘古之源的浊气却是浩大无边，寻常浊气自然不能与它相提并论。”噎鸣瞅瞅楼澈的神色，继续说下去，“楼澈，你明白了吗？你身上有帝台之魂，也就是说，你就是纯清之气的拥有者……”
“不可能！”楼澈有些慌乱地打断噎鸣的话，“本大爷在进盘古之源以前，已经把清气和弹琴的身上的浊气对换了，本大爷……本大爷现在应该是浊气之主……”
楼澈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显得底气不足。楼仙人不笨，他已经有些猜出噎鸣的意思，只是谜底对他而言还是难以接受。
噎鸣摇头道：“难道盘古因为你转化给他的清气而成仙了吗？楼澈，你是纯清之气继承者，他是浊气之主，他不会因为你的清气成仙，你也不可能因为他的浊气而成魔，这道理莫非你真不明白？”
“那又怎么样！”楼澈将一腔怒火都对着噎鸣吼出来，“就算本仙人没有成魔又怎么样！”
“所以说你笨！清气浊气本就不能共存，以你一身清气，你以为你真的能呆在盘古之源几百年还安然无事？！”噎鸣也被他吼得心头火起。
只是他一口气说完之后，却又有些后悔了。因为听完他的话，楼澈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刚才满脸的不耐烦忽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显得异常冷静：“……所以说，盘古之源里发生了什么？”
“……在七百年前，盘古之源里就已经不存在楼澈这个人了。”迟说早说都是要说，索性一次说完。
一阵沉默过后。
“是这样……”楼澈喃喃道，“原来，我已经死了……？”
“也不能这么说……”噎鸣也找不出什么话，其实生死轮回这样的事，对于他这样一位可以自由来去时间穿梭未来过去的时间之神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所以弹琴的才会一直不让我用术法……”想起紫丞几次三番阻止自己出手，如今楼澈终于明了他的用意，“所以他那时候才会问本大爷后不后悔认识他……”
楼澈终于渐渐回想起过去在盘古之源的事，那些事曾经一度被他刻意遗忘，所以他的记忆中才会有数百年的空白。
他记起那时候，随着自己进入盘古之源日久，体内浊气渐失，清气又丰。每一日，他都可以感觉到慢慢聚集起来的清气。只是，他清气越盛，盘古之源四周浊气对他的侵蚀也就越强烈。原本凭帝台所继承的纯清之气之浩大，完全可以与盘古之源的浊气相抗衡，只是这一世在他身上附着的帝台之魂尚未完全苏醒，他从帝台之魂处获取的清气有限，竟连自保都不能做到。
清气丰，浊气侵，日复一日如此循环往复。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体内的清气已再不能敌外界的浊气，刻骨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盘古之源的无边浊气汹涌而来，蚕食着他的身体。
目不能视。
——没关系，弹琴的，这里原本就是一片黑暗，看不看得见其实都一样。
口不能言。
——在盘古之源里也寻不出可以与之交谈的人，能不能说话也没什么差别。
耳不能闻。
——弹琴的你也知道刑天那家伙的声音又哑又难听，本大爷正乐得不听。
然后渐渐地手足无法动弹。
再后来，楼澈只能抱着寒玉毫躺在盘古之源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从小，他就会做一个梦，自己在黑暗中拼命奔逃，不知道在躲避什么，又要躲去什么地方。可如今他已无法再逃，所能做的不过是睁着双眼——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在他平生最惧怕的黑暗中，由记忆深处寻那一曲琴音。
最后他死了。
可他还没有完成对紫丞的承诺。他答应过紫丞，会让刑天把他父亲他属下的魂魄都归还回来，他还答应过会安然无恙地出去。因了这一点未竟的心愿，他身体虽被盘古之源吞蚀，却仍残留了一抹魂识，数百年来一直在盘古之源里四处游荡。
原来这才是真相。
楼澈终于全都记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