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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日记本 ...

  •   黄昏时分,日头刚刚落下,浮云浸在火烧似的天河里,犹如布匹锦缎浸在金红的染料中。
      昔日辉煌伟岸的学校如今沦为杂草丛生蛇鼠横行的废弃大楼,脏兮兮的窗户紧锁,唯有还能看出往日气派的铁栅栏大门敞开,露出内院灰黄色的斑驳墙壁,无声地欢迎着来访者。
      欧阳楚楚是个急性子,一见敞开的大门便首先一个跑了进去,单留南溪风禾两个在后面散步似的慢悠悠地走着。
      游走在杂草丛中,风禾问南溪:“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动那群鲺奴就发现不了我们?”
      南溪抿了抿浅色的唇,道:“长期生活在黑暗里的东西视力都不好,但它们听力绝佳,所以只要不发出声音就能逃过一劫。”
      “那你还挺博闻强识。”风禾盯着她灰色的眸说。
      此时,小萌萌的声音突然传来:“喂!快过来!我找到楼梯口了!这破楼,看老娘之后不一炮轰了它……”
      风禾笑着一歪头,道:“过去看看?”
      ……
      楼梯间锈迹斑斑的灰门虚掩着,焦黄色的铁锈好像一张人脸仰着头哭泣,喷薄而出的泪似泉涌。
      门后是无尽的未知。
      欧阳楚楚轻轻推了灰门一把,早已腐朽的门把骤然脱落,“吱呀一声”,整扇门向内砸去,尘埃弥漫,呛得小姑娘即使赶紧用手掩住口鼻,也逃不过咳出泪花来。她捂着流泪的双眼带着哭腔,道:“早知道我就在办公椅上躺着了,何必下来受这份苦!姐,你得补偿我!”
      风禾刚才及时躲开,这会儿子正不断用手驱赶着灰尘,听此一言,答道:“你说,怎么补偿?”
      欧阳楚楚很是委屈地撇撇嘴:“好说。明码标价一千七,你看我很便宜的。”
      风禾哦了一声儿,提起裙摆走进了一片狼藉的废楼。
      “所以……这是给?还是不给?”小萌萌一脸懵。
      “当然,不给。”南溪跟在风禾后面,替她答道,“你是自愿下来的,人家又没请你。”
      欧阳楚楚:“……这么说我好像有点贱?”
      楼梯曲曲折折向上蜿蜒盘踞,如同一条巨蟒紧紧缠绕着废弃的教学楼。木头做的扶手已经全部脱落,铁栅栏稀稀疏疏围了一圈,在风禾爬到约莫是三层的地方,那儿的栅栏不堪重负,通通坠下了深渊。每一层楼梯间的门都半开半合,碰一下就会发出刺耳的颤鸣,“嘎吱嘎吱”的十分讨人嫌。
      “风Siri……”
      “风Siri?那是谁?”欧阳楚楚不识时务地插了一句嘴。
      风禾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欧阳楚楚打断,她不悦地瞪了小萌萌一眼。后者感受到那冷冰冰的目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风Siri!”
      “叮!宿主终于想起人家啦!人家等得好苦啊啊啊啊!嘤嘤嘤嘤嘤嘤!宿主什么事?风Si……智能服务为您提供专业解答。”风Siri的机械音准时响起,但这一次她的声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好像冰冷的语气减少了,语调也更加活泼,像极了十三四岁,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子。
      而且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突然,风禾想起正事来,于是收敛心神,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询问道:“如果考核途中出现不可控因素,会死人吗?”
      风Siri:“……您老人家这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你不是智能服务吗?变白痴啦?”风禾敲了敲频幕。
      “啊!别敲啊!敲坏了你陪!”风Siri惊呼道,“会会会!会死人!真的那种死人!行了吧!这种选拔都是很严格的……”下一秒,她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仿佛在感慨自己这点儿得多背才能摊上这么一个宿主。
      就在一人一程序叽歪的时候,欧阳楚楚拉住南溪悄悄唠嗑道:“我真是太惊讶了。”
      南溪眼皮子不眨一下,说:“哦,惊讶什么。”
      “嘿,别这样。”楚楚拍了她肩膀一下,然后继续沉浸到自我的世界里,“我是真没想到她的程序会是一个碎嘴子话痨,我还没想到她居然会给程序起这种奇葩名字!不过居然有那么一点好听!”
      南溪呵呵一笑,补充道:“你还没想到她打算把这个程序当亲女儿养。”
      “啥?啥啥啥!”欧阳楚楚的嘴巴张成一个“O”,应该正正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另一头,风禾问完问题随手打发了风Siri,招呼那两人过来。
      欧阳楚楚僵在了原地,如同被一条闪电劈中,南溪也不管她,丢给了她一个冷酷的背影。
      她怔愣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好主意……”老娘早想这么干了。
      空荡的楼梯间没有灯光,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四下寂静无人,只有“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空气里弥漫,与周围诡异的静谧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抹残存的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打在灰扑扑的角落。
      风禾总觉得自己貌似来过这里。
      不止一次。
      她借着那微弱的光线扭头一看,破碎的铁栅栏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引人瞩目。
      夕阳昏黄的光照亮了墙壁上已模糊的数字- -
      3。
      “不行!我们不能继续爬下去!”风禾当机立断道。
      如同是为了响应她的话,楼下陡然响起了不属于人类的惨叫和喘泣。
      尖锐的叫声要把三人的耳膜刺破,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只和她们隔了半层楼的距离。
      “走。”
      风禾一手拉南溪,一手拉小萌萌,三个人拼了老命地往上狂奔。
      “姐,不是我说你,你这平时都不锻炼的嘛?”欧阳楚楚嘟囔道。随即,她和南溪一人拽起风禾一只手,想开了提速器那样一溜烟儿就从五层窜到了八层。
      这下,局面就转变成了南溪和小萌萌在拽着风禾逃跑。
      风禾“喂”了半天,无奈道:“你们是开了火箭筒吗?一下子从五楼到八楼,还是不是人?”
      等等……八楼?
      她分明记得这所学校只有七层楼,撑死了再算一个露天的天台。那么这所谓的八楼是什么?是数错了吗?可错的再离谱也不可能错这么多- -就在刚刚,她们至少又往上跑了两层。
      “快停下!”风禾忙叫唤道。
      欧阳楚楚擦了把汗:“咋了?”
      “有件事我说一下……我们可能遇到鬼打墙了。”
      “啥?”
      “你看墙上的数字,是负一层。我在我们学校呆了三年,从没听说过什么负一层,并且这所学校只有七楼。”风禾语速飞快地解释了一遍。
      这时,三人注意到,那惨绝人寰的叫声从下层转移到了上层,而且只有两层距离了。
      “姐啊!怎么办!”欧阳楚楚急道。
      风禾推了她一把:“往下跑呀!”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巨大的喘息声,与上楼形成夹击之势。
      风禾:“……”
      欧阳楚楚:“……还有一层了!”
      关键时刻,南溪一把将她俩推进左边的门,而后自己也跟着躲进去,顺带合上了楼梯间的门。
      “按电梯。”她简单地说了一句,便掏出一个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铁球守在门口。
      风禾立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摁下电梯的上行按钮。
      她怎么没想到,一般楼梯间的旁边都装有电梯。
      就在等电梯的功夫,门外的东西明显已经赶到了,楼梯间生锈的门在一次次的撞击下颤栗着发出痛苦的呜咽,脱落的灰尘显得它愈发摇摇欲坠。
      在门被冲破的前夕,电梯按钮猝然亮起,紧接着门缝一闪。
      电梯门开了。
      “快。”欧阳楚楚和风禾率先进了电梯,风禾探出个头冲南溪喊道。
      南溪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拧开了那个铁球放在角落,继而冲向快要合上的电梯门。
      万幸,电光火石之间,她一个侧身挤了进来。
      风禾最后的余光瞥见电梯外楼梯间的门被撞破,几个模糊的东西在一片冰蓝色的火焰中惨叫着化成了灰烬。
      “可以啊,这鬼地方的电梯居然还能用!”欧阳楚楚惊喜道。
      南溪没有理会她,而是抚了一下自己的手链。暗红色的光一闪而过,又一个苹果大小的铁球出现在南溪手里,她把小铁球直接往风禾怀里一塞,一句嘱咐也没有。
      风禾莫名其妙地掂量着小铁球的份量,道:“给我这东西干吗?我又不会用。”
      南溪扫了她一眼:“我以为你没那么笨。”
      “……”我……!
      风禾有样学样,照葫芦画瓢地把小铁球收回了自己的程序里,心道怪不得刚才小萌萌的铁棍突然不见了,和着是藏程序里了。
      想曹操曹操就吭声。
      欧阳楚楚恰好在此时问了一句:“诶?这电梯怎么回事儿?还没到?”
      刚刚说完,红光蓦地笼罩了整个电梯,频幕上的数字一会儿显示为3,一会儿又变卦成了7,跳跃幅度之大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电梯剧烈地摇晃起来。
      欧阳楚楚扶住电梯光滑的墙壁,怒喝一声:“我真是受够了!”
      她一脚踢开了电梯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风禾:“……厉害。”
      按照墙上的数字显示,她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顶层七楼。
      风禾摇了摇门把手,道:“这门锁的。”
      欧阳楚楚捞起袖子:“姐,你让开点。”
      “轰”!
      可怜的门被一脚踹的四分五裂。
      随着门的破碎,三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同于其他楼层的压抑与荒凉,顶楼灯火通明,走廊和教室全部亮亮堂堂,人来人往。过往的学生老师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边谈笑风生,一边跟风禾她们打招呼。
      俨然就是一个普通学校的普通黄昏。
      欧阳楚楚吓得舌头打了个结:“姐,这……正常吗?我怎么觉得有一点诡异呢?”
      “叮- -”
      说话间,上课铃响了。
      “正常才怪。”风禾深吸一口气,佯装轻松道:“走吧,铃儿响了,也上一节课再说吧。”
      三人随便挑了个教室在最里面坐下。风禾与南溪同坐在第二排,欧阳楚楚在后,和一个陌生女孩同桌。
      窗户大开着,独属于黄昏的瑰丽景色依旧,徐徐的微风时不时带来阵阵凉意。这比任何一个普通的教室还普通,只是楼下是一片荒凉。
      这节课的老师是个仪表堂堂的男青年,右手执粉笔,一边在黑板上写一边唾沫星子狂喷,如此生动形象的一节课风禾却是半点没听进去。
      其他学生们该听课听课,该记笔记记笔记,该开小差开小差,睡觉的睡觉,偷吃零食的偷吃零食,窃窃私语的窃窃私语……
      总之,除了她们三个,一切都很正常。
      趁那老师正背对着学生们讲得兴起,风禾偷偷用手肘捅了捅南溪,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既然老师没空,不如咱们也开个小差干点别的?”
      南溪会意。
      “你是指……”
      两人默契地一个掏出日记本看,一个边打掩护边往那边偷瞄,看得后面的欧阳楚楚一头雾水,在心里狂吼-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啊喂!
      风禾打开了被水泡得软绵绵的日记本,认真研读起来。
      【无名日记】
      【一】
      【六月十九日,夏,十三岁。那天的太阳特别大,日头特别毒,像一个大蒸笼,我们是蒸笼里的大白馒头。夏虫子吱呀吱呀地叫,吵得心里烦闷闷。妈似乎也很难受,眼眶红了一圈儿,仿佛被人打了,但我知道,她是刚哭过。】
      【二】
      【今天,我,弟妹们和妈一起搬出了大宅子,我去上学,结果被关在了学校的大门外头。老爸不见了,自从上次家里来了一大群不认识的人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
      新住的地方又破又脏,晚上还有大耗子和不认识的虫子,我害怕……弟妹们也怕,他们全哭了。但我没哭。我拉住妈的衣角,问她:“妈妈……我和弟妹们都不喜欢这里……任之今天哭了三回……我们还住回去,好么?”
      她盯了我半晌,不说话。我被她看得有些发怵,往后退了几步。她动了动嘴唇,又施施然淌下两行泪来,捂着嘴哭了个天昏地暗。我想:她一定也被吓着了,等爸回来后大家就不怕了。】
      【三】
      【十月二十七日,我的十三岁生日。老爹没有出现,连带着我的生日礼物一起失踪。】
      【四】
      【十一月五日,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米缸里的米只剩小拇指甲盖厚。】
      【五】
      【一月十三,过了年,依旧没有消息,没有爸,没有贺年礼,没有红包,没有亲戚,没有吃的。小妹妹前些日子一直哭,哭到今天突然没了动静。小小的一团,缩在妈怀里,一动不动。我们围成一圈,看着妈,妈在发呆。
      今天的月亮很亮。
      黑屋子很小。】
      【六】
      【小妹妹在后山的乱坟堆里睡着了。临走前,妈妈哭了。我跟她说:“不能把小妹留在这儿,她一个人会怕的。”妈猛地扬起手,我做好了挨一巴掌的准备,虽然我不明白我说错了什么。她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米缸见了底,风呜呜地从屋顶破的洞灌进来。
      任之又哭又笑,时而还自言自语地嘟囔,还跟我说看见了爸和小妹妹。我妈吓了一跳,我紧紧抱住他。他好似发了癫。他挣开我,又胡言乱语起来。】
      【七】
      【任之走了。】
      【八】
      【一个月过去,三个兄弟姊妹只剩下君如。
      妈不再哭了,开始缝缝补补,时常能看到各种客人来来往往。有面色蜡黄的妇人,也有文质彬彬的学子。可我妈那个娇生惯养的性子,哪里能做得了什么活儿?手被扎得满是针窟窿不说,今天还被人揪着头发按在地上打,君如躲在柜子里,我冲上去帮忙,被一脚踢开,头重重磕在地上。我晕过去前听得那人用“贱妇”、“扫把星、“哈巴狗老婆”之类的话往妈妈头上扣。妈的手捂住了脸。凉风往我眼里倒,我被熏得眼泪直流。】
      【九】
      【治我的头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妈之前辛苦挣的毛票子一下子全没了。她交钱的时候紧攥着票子,然而最终还是被人抢了去。我没事了,她照看着我,自己却拖着一身伤。
      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我不再终日玩耍了。我开始帮着妈干活,照顾君如。】
      【十】
      【二月初十,妈妈生病了。】
      【十一】
      【四月廿三,今天出门被人踹了一脚,给我妈抓的药全翻了。他们说我不会笑,不懂讨好,迟早要吃大亏。他们还说我贱,天生没有享福的命。我便与人打了一架,君如在旁边哭。妈什么也没说。】
      【十二】
      【邻家的狗一直在叫,叫到我十八岁成人也没停过。今天的月亮一样皎洁,衬得地上的血迹斑驳。
      妈妈……妈今天吐了一大口血,两眼一黑,人就栽了下去。我扶她进屋躺下。血断断续续从她嘴边涌出来。我虚握了一把她的手,她比之前瘦了太多,头发也更白了,手上布满厚茧,双眼无神。
      她断断续续地说:“阿修……君如……你妹妹……活……”没了声音,苍白而青筋暴起的手软绵无力地垂下。
      风声也断断续续的,仿佛在呜咽。】
      【十三】
      【阳光洒在我的窗前,洒到了小草的叶子上。金光灿烂,掩埋了尸体。我们没有钱买一具薄棺。一张草席,一个木牌,随意葬了。】
      【十四】
      【六月十六,我妹妹病了。
      我没钱……我们没钱……血……血!】
      【十五】
      【六月二十,我回到了学校。我学会了笑,我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但还是一分钱没借到。
      我被人赶了出来。
      有人介绍给我一份来钱快的活,到处都是血……我的血……别人的血……红色的水……为了君如,我必须……】
      【十六】
      【坚持……】
      【十七】
      【九月,妹妹的病好了。】
      【十八】
      【君如……医生……任之……弟妹……父母……太阳……月亮……狗……小草儿……耗子……虫子……他们都说我……说我疯了……
      我没疯!我没疯……】
      【十九】
      【喜鹊在唱歌,蟋蟀在玩耍,妹妹在哭泣,我要找爸妈。
      啦啦啦!找爸啦!找妈啦!一家子要团聚啦!任之,等我!我们一起等君如!一起等……一起等……
      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 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等君如……别再等了!
      别等了。】
      【二十】
      【今天是第二十篇了,凑个整数。
      我要死了。
      等我见到了妈妈,我要告诉她:妈!你看!我把君如照顾得好好的……她还活着……您夸夸我好不好?
      天要亮了……
      天要亮了。】
      【君如:
      十月二十七日,冬,兄逝,享年十八。
      哥哥待我很好,妈妈死后,他就只会笑了。】
      — — — —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上只写着三个鲜红的大字,如同是有人用鲜血涂抹上去的:等君如。
      风禾读完津津有味地把本子合上了,正思考时,突然,老师的手羽箭似的直指风禾。
      “这位同学,请你起来回答一下问题。”
      她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道:“我?”
      老师欠揍地耸了耸肩:“对,就是你。”
      风禾:“……”谁**知道你讲到哪了啊!
      不认真听讲的学生最怕上课的时候突然被选中站起来发言,小时候干过这种事的基本上都有心理阴影,风禾的本能动了。
      其他学生要么面面相觑,要么幸灾乐祸地偷笑,在这种熟悉的大环境下,风禾两腿发软,本能地闭上了眼。
      此时,灯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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