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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考核结束 ...

  •   “老师?老师?”风禾试探性地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银白色的月光流泻,牛乳似的流到透明的玻璃窗上,再流到木桌前,旧到已经看不出是绿色还是灰色的窗帘随风飘动,时不时遮掩明月的视线,点点星光璀璨,点缀在黑色的绸缎里,与窗帘一起摇曳,忽隐忽现,若有若无,唯有那教学楼的下方是一片荒凉。
      美的不似人间。
      凄凉胜人间。
      灯灭了,但借着微弱的月光,风禾发现讲台上的人消失不见了,无影无踪,甚至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不对劲。
      风禾从灯灭起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就在月光照到她手背时,风禾豁然开朗。
      她戳了戳右边的南溪。
      南溪压低声音问:“咱们读日记本的时候还是黄昏,对吧?”
      这一问还真问到了点子上。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们竟能想到同一处去。
      风禾连连点头,快速反问:“我们看日记本能花多少时间?我们的阅读速度都算比较快的,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所以十分钟,天不可能全黑了,除非是有人作怪。”南溪一口气说完了风禾接下来的话。
      话一说完,教室的后门便“啪”地打开了。
      背后传来一阵阵的凉意,冷得风禾毛骨悚然,就像被盯上的猎物。
      欧阳楚楚应该已经从程序里掏出了那根棍子,南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但风禾看见她紧紧抿着唇,脸上血色褪尽。
      周围又响起调笑声,一片嘈杂,教室吵得像菜市场,在此时此刻此地显得那么不自然,就仿佛是为了麻痹猎物的神经,特意播下去的种子。
      风禾攥紧了衣角,等待着结果。
      蓄势待发时,漫长的等待最为煎熬。
      就在风禾松了一口气时,一片白色的衣角拂过她的脸颊。
      她骤然回头,对上那鬼魅的视线。
      漆黑的,没有高光,没有眼白,黑色的瞳孔占据了眼眶,潺潺的鲜血往外涌。涌啊涌,流到惨白的面容上,又流到白色的衣裙上。
      白色的衣裙,红色的血,血污染红了半边云。
      长发飘散,遮盖住形容枯槁的脸。
      那种眼神是风禾迄今为止见过最可怕的眼神,呆板压抑,不带任何情感,却如同要把你四分五裂,随时会在你放松警惕转过身时攻击你的后背。
      风禾不能动了,只能和它一样,面无表情地眼瞪眼。
      南溪坐在她的外边,应该离它更近。
      欧阳楚楚没了声音。
      它离开了,风禾彻底吐出一口气,她拉紧了南溪的手,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惊恐。
      南溪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风禾的手,她心中的不安一瞬间去除了大半。
      风禾再次抬起头,直视着它。
      月光凄凉,惨淡地洒在讲台上,映照着它的身影。
      它的移动悄无声息,似乎根本不是用走的,而是在空中飘。它逐步逼近每个毫不知情的学生,与他们脸对脸,诉说发泄着心中的不甘。
      不甘与怨恨即将击破胸腔,直冲天际。
      然而学生们似乎根本没看见它,还在自顾自地说笑。
      “诶,听说城西那边要开夜市啦!”一个女生说。
      “对啊,好像什么都有卖,宵夜,文具,卷子,衣服,首饰,包包,还有那种巨贵的簪子……什么都有!周日还有演唱会呢!”另一个女孩子接过话茬。
      “哇塞!好想去哟!可是估计周末要留校补课……要不咱们一起溜出去吧?”
      “你想多了……又想挂科是不是?”
      “哎哟……老子的夜市!悲哉!”
      “没关系,放假了我带你一夜吃遍一整条小吃街,干他个措手不及。”
      “呜……你付钱……”女生摸了两把眼泪,随后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另一个女孩子不可置信地捂住嘴:“你你你……无耻!”
      正当她们互相调笑之时,那个白色的身影轻悄悄地飘到了她们身后。
      她枯槁的双手撑住桌子,脖颈扭曲成一个奇异怪诞的幅度,藏在水草般头发下的枯萎的脸缓缓贴近那两个女生,三个脑袋眼看就要凑在一起,然后,它张开了那张嘴。
      隔了这么久,风禾还是第一次听它说话,那声音呕哑难听,时而像男人,时而又像女人,总之,没有一点像人。
      “上课……铃响……闭嘴……我叫你闭嘴!”它每说一个字,身体就扭曲一截,骨头噼啪作响,比虫子还恶心。最后一刻,两个女生的无动于衷终于令它恼火,它愤怒地敲打着桌子,桌子碎成了渣渣,那两个女生却如成了聋瞎了似的谈笑风生,把它视为无物。
      “不要……不要-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白虫子惊恐地双手捂住头,痛苦地蹲下,蜷成了小小的一团,犹如一个无助的孩子。
      如果风禾不是提前知道它不是人,面对前后反差如此之大的人她可能真的要误以为对方有精分。
      “上一秒还在张牙舞爪地威胁,这一会子又缩成一团,怕是这里有点问题。”欧阳楚楚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冲风禾吐了一下舌头。
      反观大白虫子,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与其他人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它对周围的一切通通没了反应,只是嘴里不停嚷着“不要……”,“救我……”,鬼知道它到底想说什么。
      风禾站了起来,走到它的身边蹲下,轻声道:“不要什么……你到底要表达什么……说出来……没关系的……说出来吧……别怕,有人陪着你……没人会害你了……”
      它的肩膀微微颤栗,好似是在哭泣,粗糙的声音怯懦地响了起来:“我不要……不要……不说……”
      “说出来你才会好受些……你是谁?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风禾耐心地询问。
      红色的血液越流越多,从空洞的眼里落下来,汇聚成一条红色的小溪。
      “我好疼……”
      “……”
      “我被人抛弃了……我是不被爱着的……我是一个累赘……呜呜呜……是我害死了哥……!咳咳咳咳……我是谁?是谁……”它的身躯不断地颤抖,它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一次次严厉无情地质问自己,硬是要剜下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抽干自己的每一分骨髓才肯罢休。
      欧阳楚楚双手环胸,脑袋一歪,一簇黑色的呆毛从脑袋上冒了出来,她自己却毫未察觉,傲娇地道:“哼,依我看,你就是日记本上的那个君如!怎么?又不是我们害死的你哥,我们也没害死你!这里的人都和这桩事情没关系!你赖着我们干什么?谁害得你找谁报仇去!别在这冤枉好人!你怎么能这样呢?不是人也得讲道理吧?……”
      “……”
      “你看啊,你不讲道理,胡乱害人,那你这和当初害你的人有什么区别。所以无论怎样咱还是要识大体对吧?我们现在在考核,准确来说是这个人在考核。”她指指风禾,继续道,“她这个人是个人才,将军都跟我说了!她要是通过了考核,那与你与我与我们的世界都有莫大的好处对吧?相信我,她将来一定会扶摇直上的!大姐!你行行好!放我们过吧!老娘再不回去夜宵要凉了!”
      “……”
      教室里一片死寂,连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风禾满头黑线地拉拉欧阳楚楚的衣角,无语道:“和异形态生命讲道理的人,停一停,它要被你骂自闭了。”
      果然,“君如”的皮肤一片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它就像是一个充气的纸袋子迅速瘪下去,空剩一具皮囊。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我……救救我……救我--不要过来!”突然,那个东西抱住头厉声惨叫,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它的身上逐渐浮现出血痕,就如同有人用刀一刀一刀剜去它的血肉。
      它颤抖着将手指向黑色封皮的日记本,用雌雄莫辨的诡异声音说:“不,我想起来了……我不是君如。”
      欧阳楚楚的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啥?那你哪位?干嘛冒充人家?”
      “我的头好痛!我不记得了……救我!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欧阳楚楚上前去,不解地问:“你这个人说话怎么前后矛盾呢!你到底是要我们救你还是离远点?”
      风禾捂住额头:“它说的一定是我们吗,孩子。”
      “不然还有谁?”
      “哎。”
      说到这个,风禾忽然想起来之前见过的那个乌鸦怪人。脑海中一浮现出那张扭曲的脸,风禾就猛地一个激灵,从头皮麻到了脚趾尖。她凝视着大白虫子,盯了很久。
      能让这种东西都恐惧的存在,还会有什么呢?
      风禾的目光从它鲜血淋漓的下半身逐渐移到了那双漆黑无神,迸出血水的眼睛上。
      黑色的眼仁,犹如无波无澜的枯井,而枯井中倒映出的正是它此生的梦魇--一片漆黑中,只站着一个人,笑眼盈盈,张狂而放肆地圆瞪着眸,他像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黑雾里,浑身上下都令人颤栗,灭顶的恐惧压抑席卷而来,摧毁控制神智的每一道防线。
      “哇啊!”风禾一下子弹起来,战战兢兢地看向它所望着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南溪?”风禾慌乱道。
      这位主好久没发表过感想了,有的人甚至已经把她当成了空气,风禾也是如此,知道刚才被吓到,她才骤然响起这位打架最厉害的女汉子。
      南溪左手扶额,眼睑垂下,大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不为所动。
      “南溪?小溪?溪溪?”
      风禾吓出了一身冷汗,伸手把了把她的脉。
      万幸,还有脉搏。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秒,一双大眼睛蓦地睁开,莫名其妙地盯着风禾。
      风禾:“!”
      “你在干什么?”声音中的疲倦难掩,如同刚刚睡醒的朦胧状态。
      风禾顺溜地扯了个谎:“啊……看你睡着了,想叫醒你。”
      南溪狐疑地瞄了她一眼,道:“发展到哪一步了?抱歉,昨天没睡好。”
      所以是真睡着了?昨晚做贼去了吗?这种时候都睡得着。风禾吐吐舌头,“要不……你再继续睡会儿?”
      “哎呀行了,你们少眉来眼去了!正事要紧,调情也要分场合好不好!正事要紧!”欧阳楚楚挡在两个人中间,眼球咕噜转了一圈儿,停留在左上角,把大部分的眼白留给了风禾。
      “我们没有啊,小萌萌,说话要有证据呢。”风禾眨了眨眼,无辜道。
      欧阳楚楚又鼓起腮帮,“啪”地一拍桌子,撅着嘴怒道:“哼!谁是你小萌萌!”
      就在她们无所防备时,毫无征兆的,那个异态生命突然发了狂似的揪住风禾的裙摆。
      世界倒转,时空逆流。
      仿佛在一张纯白的纸上点了一滴墨,世界被渲染成了黑色,意念蛇一般地游走。
      一阵天旋地转,风禾与南溪来到了一个纯黑的世界。
      没有光明,没有边界,没有其他任何的装饰点缀,单只是一片墨色。
      它蜷缩在角落里,抽泣声若有若无,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小萌萌!小萌萌?”风禾急道,“坏了,把小萌萌给弄丢了!我怎么跟她上司交代呀!”
      南溪轻描淡写云淡风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边走边说:“她上司就是我。”
      “不是韩潇吗?”风禾道。
      “顶头上司,她是秘书部的,她爸妈和那白痴……我们将军关系不错。不用担心她,她应该在外面没被传送进来,现在估计老神在了。”南溪伸出手挥动几下,一片模糊,如同在水中。
      风禾思维跨度大的离谱:“所以……我们这是到了它的精神世界?”
      “没看出来这两句话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风禾白了她一眼,就像从前对花夕那样:“正事要紧。”
      南溪眯起眼,笑道:“嗯,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镜世界。”
      “好没品的名字。”
      “嗯,比风Siri好听一点。”
      风Siri没眼力见地出来冒了个头:“阿嚏!谁叫我?”
      二人同时瞪她,齐声道:“没喊你,回去。”
      风Siri委屈巴巴地溜了。
      “你刚从它眼里看见什么了?吓成那样。”南溪问道。
      风禾笑笑,正准备开口,蓦然脸色骤变,飞快地拉住南溪向旁扑倒。
      “彭!”
      巨大的爆炸声过后,风禾灰头土脸地起身,只见刚才她们所在的位置一地碎肉。
      “咳咳咳咳……多亏了你给我的那个球,关键时刻顶用。”
      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急促道:“现在可没时间谈这些,看左边!”
      风禾躲过一记突袭。
      四面八方,无数个冒着黑气的类似于虫洞的连接口不断地涌出来千奇百怪形态各异的怪物,刚才偷袭风禾的就是一只三米多高,两米多长,通体荧光绿,貌若蟾蜍身后却拖着一米长的壮硕尾巴的东西。那飞过来的玩意正是它的舌头,几滴粘液落在空间里,被粘到的地方像烤焦了似的“滋啦滋啦”冒起烟。
      “这什么玩意!”风禾全身的肌肉陡然绷紧,一口银牙被咬得咯咯作响。
      南溪掏出一把有点不一样的冲锋枪,右手持柄,左手掌心冒出一股巨大的力量,蓝紫色的气焰猛然往上窜了一丈多高,她一咬牙,气焰又往上涨了一点,加持在枪上,枪好像开了挂似的冒出火焰横扫战场。炽火子弹齐出,凡是被枪子打到的怪物,哪怕只是擦到边,不过一秒通通化作灰烬。
      她把风禾护在身旁,道:“我们这里到处都是这种东西,喜欢吗?”
      风禾简直想在她耳边吼:“喜欢个鬼!土特产吗冒这么多出来!”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堆积起来的灰烬都已没到小腿,而那些怪物却怎么杀也杀不完似的源源不断地从链接口溢出来,很快撑满了大半个镜世界。放眼望去,全是各种各样令人反胃的存在。
      南溪闭上眼,突然又起了一阵大风,仔细看,其中貌似还裹挟着青色的气流。
      风似刀刃,席卷过镜世界,削豆腐般一下削掉了怪物的脑袋,血哗啦哗啦漫天撒。
      风禾惊呼道:“这也太血腥了!”
      火仗风势,风依火仗。
      碎肉残枝,软组织,还在跳动的内脏,堆成山。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风禾听到了尸体被踩在脚下的声音,空气中不可言述的味道从呼吸道长驱直入。
      那个怪人出现了。他踏着一地血肉走来,脸上还是挂着那个僵硬诡异的笑容,宛如戴着一个永远一成不变的面具,面具下的脸却在悄无声息地腐烂,化作尘土。
      他每走一步,身旁未来得及灰飞烟灭的残骸便重新站起来,有的把半截肠子塞回去继续扑来,有的拖着一地脑浆,把碎掉的脑袋拼完整。即便是被火燎烧成灰烬的黑色粉末也凝聚成龙卷风状,腾地十多米高,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南溪蹙眉,似乎恍惚了那么一瞬,喊道:“风禾,你去找到那个白色的……人。此地一切源自于它,只要它恢复正常,所有东西都会消失。”
      风禾提起裙子就跑:“哦!你……加油!我走了!我的安全靠你了。”她说着跑出一段距离。
      刹那间,一条触手直奔风禾,眼看就要把风禾撕成碎片。
      风禾跑着跑着,身后突然一阵冷风刮过来,冻得她哆嗦了一下,心道这镜世界哪来的冷风。不过多时,一股温热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血腥味可能跳江里洗一个月也洗不干净。她猝不及防地成了落汤鸡。
      风禾怒极:“你故意的吗?非要这么暴力!温柔一点可以吗?你是个女孩子!”
      “亲爱的小姐,你该学点防身的东西了,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南溪刚登上一个像猩猩的巨型怪物的肩膀,皮制一分米大高跟踩在怪物粗糙的皮肤上,她揪住那东西松弛的脸部肌肉,一把撕掉了它一个脑袋。
      “徒手撕头,你不是有武器吗?干嘛要近身?”
      南溪的蕾丝裙摆在战斗中飘舞,她闻言转过头,俏皮地放了个电,道:“皮厚。”
      ……
      南溪战斗能力很强,任凭风禾在一地碎肉中翻找了十多分钟也没让一只怪物近了她的身。
      终于,在一座尸体堆成的小山后,风禾看见了一团蠕动的白影。
      “呼- -总算找着你了!”
      它不为所动。
      风禾生气了:“哎呀说你呢!您老人家帮帮忙!没什么好怕的对吧?你看,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姑娘削这些东西跟削泡沫一样,有什么好怕的?”
      “可……可是……”
      “可是,你既不是君如,也不是这本日记的主人。”风禾的话题疾风一般转移。
      “你是这本日记本的灵。我曾听南溪说过,他们这里盛产异形态生命,有载文者,携瘀怨,启灵智,通人语,成灵。以这本日记主人的经历,这本本子想不生出灵来都难。那两兄妹早死了,而你却在哥哥死后诞生,如幽灵一样依附在他留下来的日记本上,多年来受文字陶冶,他所有的负面情绪皆化作了你的养料。我说的可对?”
      灵缓缓抬起了头,惨淡的容颜恢复了一丝生气,它张了张嘴,双唇不断颤抖,道:“对啊,我想起来我是谁了。之前我一直被困在这本日记的文字里,只能苦苦挣扎,沦陷其中。我甚至忘了我究竟是谁,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所以我就开始学着那两兄妹的样子。他们的窘迫,不堪,温暖……我全都清楚。我越来越像个人,却……”
      独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陷入混乱的灵因同时模仿两人而精神失常,逐渐产生类似于人格分裂的症状,从而导致了镜世界及虚拟态梦魇的出现。
      医者治病讲究对症下药,如今病症已知,该开药方了。
      风禾往一具尸体上一靠,道:“说吧,你想怎么样。”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两相无言时,一头不长眼的长犄角的巨型疣猪一脚踏碎了风禾靠着的尸体,呼噜了两下之后躺在灵旁边打了个滚。
      “呃……”风禾挪到灵的身边,“咱们小点声?”
      “嗯。”
      风禾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你怎么才能……唔……你看起来不大自信。”
      灵擦干了脸上的血迹:“是啊,不然怎么能连性格都是别人赋予的。我一直分不清我是谁,他是谁,我算什么。”
      “那你怎样才能相信自己?”
      “我的状况我自己知道,没那个可能,但如果你们想出去,我有一个办法。”
      风禾大惊:“不不不……不可以……”
      “那个小姑娘说,你很厉害……像我这样的人,可能唯一的价值就是帮助你。”
      “她乱说的!百分百是想回去吃夜宵。”
      “别说了……我想啊,我与其这样倍受煎熬,不如早早解脱,为你铺一条路。我是灵,一个连性格都不属于自己的灵,我想我和他们兄妹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帮了你。你告诉了我我是谁,我不会害每一个曾帮过我的人。如今,你就当是再帮我一次,别让我永远成为他们。”
      风禾有些慌乱了:“你……他他他……你别……”
      可惜灵没有听到她的话,早在她开口时,灵便已撕开了自己的脸,皮囊,从面部开始,裂成两半。
      不远处和南溪争锋相对的那个怪人蓦然停下了动作,僵硬的脸上终于有了除了笑容之外的其他表情。他怔愣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一种情绪在他脸上浮现,那是一种让人欢呼雀跃的同时又感到不可思议的情绪--
      是恐惧。
      他在恐惧。
      一声支离破碎的清脆,诡谲化为乌有。
      那个怪人一碎掉,各个虫洞就全部关闭,没有源源不断的援军,剩下的怪物孤掌难鸣,清理起来也不算困难,南溪很快就把最后一头抹了脖子。
      待这边的事处理完毕,南溪理了理散乱的发丝,不顾自己汗流浃背,呼吸急促,便急忙向风禾所在的方向跑去。
      “呼……你没事吧?”南溪说。
      “没事。”
      死于明白自己是谁的前一刻,不亏。
      镜世界的景象逐渐消失。
      她们回到了教室。
      ……只不过是遍地蛛丝,满地狼藉的教室,半人高的蜘蛛尸体四仰八叉地躺了一地。
      欧阳楚楚一见到她们的影儿就扑了过来,带着哭腔诉苦道:“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救我啊!刚才你们一走,教室里突然出现了好多大蜘蛛,全冲着我来!关键是这群学生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宝宝恶心啊……”
      “可你不是都解决干净了吗?”南溪道。
      欧阳楚楚学着风Siri嘤嘤嘤:“我恶心,想吐。”
      “咳咳咳咳咳,”南溪咳了几声,欧阳楚楚悻悻地闭了嘴。
      “恭喜你,通过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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