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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骨缝 那她肚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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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凉没有答话,而是一直瞪大双眼,朝四周张望,宛如看到了什么令人吃惊的东西。
岳戟沿着他的视线看去,竟是那些摆放在窗台墙边的红色花朵。
嗯,是挺好看的……
不过,这和患者的病情比起来,重要吗?!
岳戟欲哭无泪:“大哥,属蜜蜂的啊,说话呀!”
钟凉回过神来,看向岳戟,道:“反正绝非喜脉!”说罢,将与岳戟四目相对的视线移开。
“在整个太医署,我虽算不得医术精湛,或许会诊不准具体孕期,但有无身孕,我自信还是不会弄错的。喜脉滑而冲和,但谢氏的脉象,却是涩而蹇滞,如刀刮竹,是血竭之象。”
钟凉望向腹大如罗的谢涓,补充道:“即便有孕,也已胎死腹中,救不活了。你若不信,亲自去切脉看看?”
“就不必再耽误工夫了……”
钟凉的话,岳戟相信了大半,他回想起谢涓的话:“您可知我有孕后,偷偷喝的落胎药比水都多,可这孩子的命偏偏比石头还硬,怎么打都打不掉……”
“啊——”
这时,谢涓突然的叫喊声,打断了岳戟的思绪。
岳戟与钟凉一齐向床榻前奔去。
“夫人,您怎么了?”
谢涓疼得冷汗直流,用右手捂着肚子,艰难回应道:“我的肚子比方才……疼得更厉害了。”
“不会是死胎要下来了吧!”钟凉道,“岳戟你的身份更加方便,你去检查看看。”
岳戟:“……”
谢涓咬紧牙关道:“不是内侍也没关系,我早就不在乎了。”
岳戟道:“夫人,得罪了。”
他现在虽进不去系统,但还是能从系统中借出工具使用的。
岳戟带好手套,正准备着手为谢涓进行产前内检时,眼前的情况,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谢涓的宫口,竟然没有丝毫扩张的迹象!
可她已经阵痛超过九个时辰了。
这不科学!
岳戟在现代妇产科从医多年,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谢涓疼得双手死死抓住下方的锦衾,不忘问向岳戟:“他出来了吗?”
岳戟本能的摇了摇头。
谢涓听后,失望的情绪与强烈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她不自觉地扭动着笨拙的躯-体。
这回轮到钟凉着急了,同样问向岳戟:“到底是什么情况?骨缝未开全?”
这种情况,岳戟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只得如实道:“是一点都没开。”
钟凉道:“那还不简单,用降子汤啊,专治产妇交骨不开。”
“……”岳戟翻了个白眼。
“还要用降子汤啊!”
服侍谢涓的侍女回来了。
据她们称,从昨晚到此刻,每个稳婆都让她们去熬降子汤,谢涓肚子里现在除了胎儿和刚吃下的糕点以外,八成全是降子汤了。
在她们说话时,岳戟留意到谢涓抓住锦衾的手,似乎并没有松开过一刻。
他似是想到什么,试探着问:“夫人,您的腹痛是否是间歇性的?就是一阵疼,一阵不疼,而且每次疼起来的时间似乎都在增长?”
阵痛也是产妇临产前的重要症状之一。
即产妇因子宫收缩而产生的一种间歇性的剧烈疼痛。
开始时,子宫大约3至5分钟收缩一次,每次持续30至40秒;接近宫口全开时,子宫收缩可密集到1至2分钟收缩一次,每次持续45至60秒。
谢涓摇摇头,眼泪随着动作飞落下来。
“不是,肚子一直疼,而且越来越疼了……”
岳戟大惊,追问道:“从昨晚开始一直如此吗?”
谢涓道:“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钟凉一下子来了精神:“我就说嘛,她的脉象根本不是有孕临产之兆!”
这时,一侍女忍不住道:“你胡说!我家夫人的肚子,分明与其他怀胎十月的女子一模一样。而且,我们都是看着小少爷在夫人腹中一点一点长大的,岂会有假?!”
另一侍女也附和道:“还太医呢!简直是庸医!”
钟凉被这些外行,怼得气不打一处来,一时无话可说。
岳戟对谢涓道:“夫人,岳某还想再为您检查一下腹部,可以吗?”
得到谢涓的许可,岳戟不顾众人目光,将双手放在产妇的孕肚上,继续刚刚被田丰瑞与钟凉打断的检查。
然而,隔着谢涓高高撑起的肚皮,岳戟没有触摸到任何类似胎儿身体结构的硬物。
与此同时,侍女们看到这一幕后,简直惊呆了!
不一会儿,又开始激烈批判起岳戟来。
钟凉一气之下,把她们通通轰出了房间,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们这些小姑娘,有点破事就叽叽喳喳,耳朵都快被你们吵聋了!你们给我听好,岳太医他不是登徒子,更不是流氓,他可是为了医学大业而奉皇命净身的……”
这古怪的病症,本来就够岳戟头痛了,听了钟凉的话,岳戟头痛到只想打人!
“放心吧,全让兄弟我轰出去了!”钟凉邀功似的回来,指着门外道。
看到处在痛苦中的谢涓,他残存不多的正形,终于被召唤回来,问道:“结果怎么样?”
“她没怀孕。”岳戟确定道。
钟凉颔首,对这个结果,表示十分认同,又问道:“那她肚子里的是什么?”
谢涓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刚放下的一颗心,也随之再次提了起来。
岳戟再次问向谢涓:“忽略疼痛所致,夫人近日可有出现呼吸困难?”
谢涓道:“有。”
岳戟明白了,点点头道:“经我初步判断,极有可能是囊肿。但具体病灶部位,仅靠触诊,还无法确定。”
钟凉舒了一口气:“囊肿好办啊,用桂枝茯苓汤,活血祛瘀,温经通脉,效果极佳。只是这么大的囊肿,光靠喝汤药,猴年马月才能完全去除啊!”他皱起眉头,“还有,一般的囊肿不会引发疼痛,但谢夫人这样子,恐怕不只是囊肿吧。”
这与岳戟的想法不谋而合。
岳戟虽对中医不甚了解,却也知道一般打胎的汤药,通常也有活血祛瘀之效。
犹记得谢涓曾提起,她在“孕期”喝的打胎药比水都多,但依然不碍于囊肿继续生长,可见这囊肿增长的速度,已经不是保守治疗可以遏制。
如果不及时进行手术治疗,任由囊肿继续增大,患者极有可能会出现呼吸困难,心肺被挤压、囊肿破裂等严重并发症。
可是要想重新开启系统进行手术,就需要大量的金银。
岳戟看了看同样身着布衣的钟凉,只得无奈把目光投向谢涓。
彼时,谢涓正紧闭双眼,额头上紧绷的青筋清晰可见。
“谢夫人,岳某有个不情之请,可否……”
“在南侧窗台下的妆奁中,您可随意取用。”
“多谢夫人。”
岳戟往谢涓说的地方走去,头脑中还在忍不住思索她的病状,倏忽间,他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推测。
岳戟回头道:“夫人,您可是从昨日用过晚饭后不久,便开始腹痛的?刚刚吃了糕点后,腹部疼痛加剧?”
谢涓右手死死抱着肚腹,喘着粗气点头。
岳戟继续道:“您的腹痛部位,可是在腹部右下方?”
谢涓再次点头。
他明白了!
几乎同时,钟凉替他打开了妆奁。
“喔!这……我活了二十一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不仅钟凉被满匣的金条闪瞎了狗眼,现实与书中两辈子加在一起,总共活了三十多年的岳戟,也只有在现代参加葬礼时,才见过如此多的金条。
只不过那些都是纸叠的,而这些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金。
“谢夫人,我借一块就好。”
征得了谢涓的许可,岳戟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其中一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通过洁净通道,将沉甸甸的金条放进刷手池中。
小护士娇滴滴的声音随之传来:【现代全套孕产系统即将再次开启,二舅母正在为你初次加载“超声诊断室”和“心肺功能检查”程序,请稍后。】
超声诊断室……也就是说,他可以为患者做B超了!
大喜过望的岳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向系统确定道:“不是说我需要积累50以上的功德值,才能开启这个权限吗?还有那不知要积累多少功德值,才能开启的心肺功能检查……原来系统也会变卦啊?”
小护士正忙着,不耐烦道:【……因为你给的太多了。】
岳戟:“……”
岳戟从系统中出来,看到钟凉正一个人绕着房门转来转去,仿佛只要一直围着这扇门转圈,这里就能长出一棵专门结金条的摇钱树一样。
岳戟悄悄跟着他后面,待专注于绕圈的钟凉回过身来,二人差点撞个满怀。
岳戟忙里偷闲,打趣道:“钟太医这是要拉磨呀,还是要拉屎呀?”
在原地不停打转,拉磨的是驴,拉屎的是狗,反正都不是人。
被变相嘲讽的钟凉,还来不及发火,就见岳戟招呼自己过去帮忙抬人。
钟凉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努着个嘴,动作却是一点不敢延误,与岳戟一起把谢涓抬起来。
彼时的谢涓,已经被腹痛折磨了将近一整日,整个人奄奄一息,身体也愈发沉重。两个大男人卯足力气,小心翼翼,才把她平稳抬到房间门口。
钟凉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
岳戟没有回应,只因他忍不住怀念起那夜“男友力”爆棚的陈沙,只可惜物是人非,那人已经丢下自己,独自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