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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开腹 知道这家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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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治病。”
临开门前,岳戟委托钟凉再去拿上一块金条,以备不时之需。
他自己则趁此机会,一个人抱起谢涓,开门走了进去,将谢涓放在早已停放在通道门口等候的手术床上。
岳戟先推着谢涓去做了B超。
超声结果显示,她果然没有怀孕。
几乎占据她整个腹腔的,是一个非恶性的浆液性卵巢囊肿,体积宛如一个大西瓜,看起来与怀胎十月无异。
在通过心肺功能的检查后,岳戟将谢涓移动到手术室中。
眼下田丰瑞被抓入了刑部大牢,没有患者家属在场。在为其进行全身麻醉前,岳戟需要让谢涓自己决定手术形式。
现下的手术方案有两种:一种是腹腔镜微创手术,另一种为普通开腹手术。
腹腔镜的优点是创伤小,患者术后疼痛较轻,恢复快,只需在腹壁上留三个小切口,因此疤痕不会十分明显;缺点是手术时间相对较长,诊金相对高一些。
普通开腹手术的优点,则是诊金便宜;缺点是开腹手术切口较长,相对创伤较大,患者恢复更慢,也更容易造成术后感染。
末了,岳戟强调道:“在患者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大家一般都会优先选择第一种腹腔镜手术。当然,夫人您所支付的诊金,已足够上述任何一种手术形式。”
谢涓也不知听懂没有,想了片刻,轻声道:“第一种。”
岳戟难以置信:“您确定?”
谢涓道:“确定。”
岳戟继续询问:“如果情况严重,我可能会为您切除一侧卵巢,后果便是您日后有孕的几率会降低许多。”
谢涓当即回答道:“好。”
尽管再想不通,岳戟身为医生,也不能违背患者的意愿。
打开腹腔后,岳戟看到巨大的囊肿,已经侵袭了谢涓整个右侧卵巢。
为防止囊肿破裂,内部浆液流出,岳戟分离囊肿的过程,十分精细缓慢。
在把谢涓腹中的囊肿成功分离出来后,为保证患者日后的健康,岳戟再三斟酌,还是为其切除了右侧附件。
接着,岳戟继续探查,造成谢涓持续性腹痛的真正原因。
终于在水肿充血的肠管末端,找到了罪魁祸首——穿孔的阑尾。
岳戟先前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谢涓的腹痛部位是腹部右下方,腹痛时间始于昨日用过晚饭后不久,且在今日吃过东西后疼痛加剧。
这些都是急性阑尾炎的特征。
而卵巢囊肿也会诱发月经紊乱,加之其随着时间的推移增长迅速,从外表看,患者确实与怀孕相似。
巧合的是,从谢涓月经紊乱算起,至此次急性阑尾炎发作的时间,恰好与寻常产妇怀胎十月的孕期相符,大家自然以为她的腹痛是临盆之兆。
在这种特殊情况面前,纵使稳婆们的经验再丰富,也只会束手无策。
想必以前看诊的郎中,也曾提起过谢涓并无胎象。只是她的症状与有孕太过相似,这才使求子心切的田丰瑞,与日常伺候在她身边的侍女们,对她有孕之事深信不疑。
而那个带岳戟进入房间的侍女,想必也是因此才会如此惧怕提起郎中们的诊断结果。
至于谢涓在“孕期”服用的那些落胎药,有可能是歪打正着,更有可能是郎中们故意为之。因着落胎药大多有活血化瘀之效,这恰好对囊肿也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眼下棘手的是,这阑尾切除手术,已经脱离了岳戟最擅长的领域。
不过,在进入妇产科之前,他在号称“全能全科”的急诊科,没日没夜地实习过一年时间。
谢涓的阑尾坏死情况非常严重,再耽搁下去,极有可能造成腹膜炎。
岳戟迅速循着久远的记忆,为谢涓实施了阑尾切除手术。
整个手术的过程还算顺利,总共耗时约6小时左右。
待谢涓的一切体征均恢复了正常,岳戟便把她交给系统内的小护士看护,并叮嘱小护士:如患者醒来或出现意外情况,务必及时与他联系。
岳戟从系统出来的时候,房间内早已是漆黑一片。
门外同样如此,印象中宽敞明亮的楼道,此时亦是伸手不见五指。
岳戟摸索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他差点忘了,这座悦来酒楼,今日突然便被查封了,连带大老板田丰瑞,也一并被关入了大牢中。
作为除皇家宫苑之外,这座京畿最著名的地标式建筑,一夕之间人去楼空,而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人。
不对,钟凉呢?
岳戟一边下楼,一边不断呼喊着钟凉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直到看见守在大门口的官兵那张不耐烦的脸,岳戟才一步三回头地从酒楼离开。
大梁地处北部,尽管已至初夏,夜晚的风,依旧带回几分早春的凉意。
布衣单薄的岳戟,一出大门,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时,石阶下方不远处立着的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因那人就像没知觉似的,明明身上的衣衫也不算厚,偏偏还手拿一把折扇摇啊摇,摇得岳戟都恨不得过去,帮他把脑子里蓄势待发的鼻涕,一起摇出来。
岳戟本想抱着“看看脑残长什么模样”的心思,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可惜被他的喷嚏抢先一步泄了底。
“脑残”被他吓了一跳,惊愕的回过头来。
岳戟看清那张脸后,简直哭笑不得。
“我这是被你生生扇出来的风寒,可用不着喝降子汤啊!”
“什么降子汤?”
钟凉这会儿似乎顾不上追究,岳戟到底把谢涓带去了哪里,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见他一反常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严肃道:“嘘,别说话!你瞧,对面那姑娘盯着我看了足足半个多时辰,一定是相中了我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正琢磨着如何才能嫁给我呢!”
天知道,在如此黯淡的月光下,钟凉是怎么注意到对面有位姑娘的。或许是刚从手术室内的无影灯底下离开不久,岳戟眯起眼睛,看了又看,也只能勉强看见对面站了个人影儿。
岳戟轻哼一声:“抱歉,打扰你装逼了,你继续。”
钟凉瞪他一眼:“你这简直就是嫉妒!唉,别说话,她过来了。”
眼见折扇又摇了起来,濒临感冒的岳戟,赶快离他远远的。
然而,那道人影移动的方向,也随之发生了偏移。
“你总算出来了,怎么样,情况如何?你一出马,是不是手到擒来,药到病除?”
再次出现的陈沙,一扫往日的涕泪横流与生人勿近,难得如此热情洋溢。
难道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相中了顶着自制的冷风与她眉目传情一个多小时的钟凉?
要说钟凉这小伙儿,条件还真挺不错。
忽略医术不计,人长得斯斯文文,高高瘦瘦,还有份儿吃皇粮的稳定工作。岳戟要是女子,也会优先考虑他的。
岳戟的心思,都被钟凉这家伙方才的话勾走了,可钟凉却直接被陈沙勾了过来。
他往旁边挤了挤岳戟,使自己正好能站在陈沙的正对面,满脸堆笑道:“姑娘可是在询问谢夫人的病情?我见姑娘姿容清丽,貌美如花,莫非是谢夫人的姊妹?”
陈沙瞥他一眼,眉目瞬间冷了下来,仿佛恢复了本来面目。
“非也。姑娘我是这家酒楼专门聘来杀猪宰羊的。她家夫人当家,若是救不活,便没人给我结账了。你说我该不该担心?”
说着,她从腰间拔出一柄将近两尺的长刀,敛起下摆,擦了擦反光的锋刃。
钟凉的扇子,这下扇得更快了,冻得自己的舌头直打哆嗦:“不好……不好意思,在下认错人了。”
待在一旁老老实实当空气的岳戟,经他这一通狂扇,一时忍不住喷嚏连连。
下一刻,他只觉得手腕一紧,身-体已不由自主地跟着陈沙走了。
陈沙在前边走边道:“咱找个暖和的地方歇会儿,顺便请你吃晚饭。”
原来陈沙要带他去的地方,是悦来酒楼斜对面的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名曰“归途”。
客栈大门大开着,岳戟尚未进门,火爆的人气、浓浓的烟火气,便已扑面而来。
从申时直到现下明月高悬,岳戟总共只吃了几盘茶点,经此一引诱,他的肚子便不争气的响起来,就在他恨不得一步跨进客栈时,另一只胳膊突然被人从后扯住。
“哎!别去,这家饭菜忒难吃!”
原来钟凉并没有走,而是一直在原地盯着他们,直到看清他们去往的地方是对街的归途客栈,才赶紧跑过来将他们截住。
饥肠辘辘的岳戟,回头敷衍道:“没事,工作餐而已,能吃就行。”
这话被陈沙听了个满耳,她当场沉下脸:“怎么说话呢?知道这家店新招的庖厨是谁吗?”
岳戟向来不重视吃食,能吃饱、穿暖、全须全尾的活下去,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唯一心愿,对名厨亦无甚了解,于是诚实地摇了摇脑袋。
这下轮到钟凉猜测道:“不会是姑娘你吧?”
岳戟听后,瞠大了双目,一时没管住嘴:“我们就算再不挑食,也不能吃生肉啊,会闹肚子……”
朦胧夜色下,陈沙的两道蛾眉越蹙越紧,手也不自觉地在刀柄上来回摩挲。
在那柄杀猪刀把他俩变成真正的生肉之前,岳戟立即识趣的闭紧嘴,反扯住钟凉,无视钟凉的垂死挣扎,无比乖巧地将他一同拉进了归途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