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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谢涓 孩子真的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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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定是亲娘?!
岳戟实在不忍心,一个小生命还未降临到这世上,就被亲生母亲残忍抹杀,决定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夫人,人心都是肉长的,而且以您的年纪,若是失去了这个孩子,想要再次有孕可就难了。您十月怀胎,其中辛苦,只有您自己最清楚。更何况他的每一次胎动,您都是有感觉的。他还没来得及到这世上看一眼,您真的能如此狠心,命人杀了他吗?”
随着谢涓皱起眉头,一滴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
谢涓问道:“什么是胎动?”
岳戟通俗的解释道:“就是胎儿在您肚子里活动的动作,怀孕中后期,您是可以明显感觉到的。次数多少、快慢强弱等,都能表示胎儿的安危。”
“我能感觉到?”谢涓机械性的重复着他的话,疼到麻木的眸子,倏地有了神采,“那我若感觉不到,是不是就说明他已经死了?”
坏了!
全怪他自己,耽误了宝贵的救治时间!
岳戟急道:“夫人恕罪,小人需要马上为您检查身-体。”
说罢,岳戟动手挪开了挡在床榻前的绣屏。
谢涓痛得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上,也没有力气阻拦,只能由着岳戟为她检查。
果然没有胎心了……
岳戟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但他向来镇定,明白如今要想保住产妇的性命,只有尽快进行引产。
只是要想顺利引产,首先胎位必须要正,即胎头位于子宫底部。
可眼下不仅系统内的B超室尚未开放,就连整个系统也因欠费而被迫关闭,岳戟只能凭借触诊这一个方法,徒手判断胎位情况。
触诊时,产妇需要平躺在床榻上,露出整个腹部。
当岳戟向她说明情况后,在这个男女大防的时代,谢涓竟没有反抗的意思,忍着痛依言照做。
就在岳戟的手,刚刚触碰到谢涓高高隆起的肚子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与此同时,男人粗狂的声音传来:“快请进,小人-妻儿的性命,就全系在您一人身上了……”
岳戟赶忙收回手,可惜已经晚了,刚刚的情形,正好被来人看了个满眼。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谢涓的夫君,也是这家悦来酒楼背后的大老板——田丰瑞。
只见他挺着和谢涓同款的大肚子,朝岳戟吼道:“打哪儿来的杂碎,竟敢轻薄我田某人的妻子!来人,拖出去打断腿喂狗!”
“且慢——”
“且慢——”
起初,岳戟还以为是房间太大太空旷,使自己的声音有了回音,直到那人从田丰瑞后面走出来,岳戟才如梦初醒一般,当场愣在了原地。
那人依旧是一副笑容可掬、不紧不慢的模样。尤其是那张当初抢了岳戟台词的嘴,就是陈沙拔刀的速度,与之相比也要甘拜下风。
“我说岳太医,阔别数月,别来无恙啊!”
这会儿工夫,悦来酒楼暗藏的打手,已经来到了门口。
田丰瑞示意他们先停步,换上和颜悦色的表情,问道:“钟大人,这位莫非也是位……太医?”
来人正是钟凉。
钟凉点点头,说的理所当然:“不错,岳太医正是在下的同僚。”说着,扭头瞅瞅门外,“我说田老板,尊夫人临盆在即,你弄这么多大男人守在门口,外人见了,都分不清哪个才是孩子爹呀。”
田丰瑞从善如流地驱散了打手,一张比盆还大的脸上挤出笑容,道:“钟大人说的对,田某对岳大人多有冒犯,还望岳大人恕罪。”
今儿是刮了什么邪风,先是“少爷”,后是“大人”,露出男子身份的岳戟,一下子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摇身一变成了达官贵人。
更重要的是,还把这位曾与他共事过一日的钟凉,也一并吹了来。
那可是他穿越至今,最为尴尬耻辱的一日!
岳戟险些被这股邪风吹晕了,还是钟凉及时道:“里面这位便是尊夫人?”
谢涓在他们说话间,已忍着痛,将衣服重新整理好,整个人半坐起来,沉重的身-子倚靠在床栏上,虚弱得仿佛随时都要驾鹤西去。
钟凉说着,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参片,让谢涓含在口中。这才坐到了圆凳上,开始为谢涓诊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涓抚着肚子,疼得眉头拧成了一团。
比她眉头拧得更紧的,则是正在把脉的钟凉。
不多时,豆大的汗珠,从钟凉的鬓边滴落下来,但他像是无从察觉似的,视线一直固定在谢涓硕大浑圆的腹部上。
眼看连钟太医都要束手无策,田丰瑞急得一会儿在原地打转,一会儿过来苦苦央求。
“钟太医,您可是连皇后娘娘和皇长子都能平安保下来的活菩萨,小人-妻儿的性命,可全指望您了……”
“闭嘴,产妇需要安静!”
骂完田丰瑞,钟凉借着擦汗的空当,偷偷瞟一眼岳戟,见后者并没什么反应,这才沉下心来继续把脉。
田丰瑞作为堂堂悦来酒楼的大掌柜,哪里被人这样说过,本想发火,但碍于当下情势,只好生生咽下,脏话到嘴边也只化为一句:“大人,您给句准话儿,我儿子到底啥时才能生下来?”
钟凉没再搭理他,而是走到岳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劳岳太医亲自为夫人检查。”
田丰瑞对岳戟刚才的行为,依旧耿耿于怀,一个没忍住,再次插嘴道:“大人您不是把了这么久的脉吗?怎么还要检查?怎么个检查法儿?”
钟凉被他吵得心烦的很,不耐烦道:“就是田老板你刚刚看到的那样——贴身检查。”
田丰瑞一张大脸上,写满了愕然:“可他是个男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爬上了心头……
半晌没出声的岳戟,这会儿只乞求侍女们能快点把陈沙带过来,再请陈沙替他给谢涓进行检查。
“天下女子,就数尊夫人金贵!”
钟凉翻了个白眼:“想当年正昌帝的和贵妃为了固宠,整座宫苑都不见宫婢的身影,吃喝拉撒哪一项不是由内侍伺候的!和贵妃还不是照样圣宠不衰。”
田丰瑞作为这个时代的成功商人,脑子自然转的飞快,一双鼠眼登时泛起油腻的精光:“您的意思是,这位岳太医他是……”
岳戟此时的感受,无疑像是直接被人扒光了衣服一般,正准备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时,一群身穿官兵服饰的人,抢先一步闯进了房中。
呵,平日让这个时代的男人们,全都避之不及的产房,今日反倒成了大家组团观光的景点。
显然,这些官兵并不是来参观的。
领头的官兵,手持一封书信,直奔田丰瑞而来:“田老板是吧?”
这些官兵既然能畅通无阻闯到这里,就说明酒楼里私藏的打手,全都成了虚设。
饶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田丰瑞,一时也不免慌了神,只好诺诺应是。
那官兵道:“田老板,有人到刑部衙门举报你涉嫌偷逃巨额税金,请随我们移步刑部大牢候审。”
同时,那封信也被塞入田丰瑞怀中,信封上“补税函”三个大字格外扎眼。
田丰瑞道:“大人,冤枉啊!小人一直遵律守法,从没偷过大梁的税啊!”
官兵不耐烦道:“这些话,烦劳田老板留到大堂上再说。来人,带走——”
官兵们不由分说,直接押走了田丰瑞,临离开前,不忘对房间内的其他人道:“田丰瑞涉嫌逃税,在审判结果未下达之前,其名下财产悦来酒楼,暂时做查封处理。你们也赶快收拾东西离开!”
岳戟回头看一眼产妇,向官兵恳求道:“大人,能不能宽容我们一些时间?谢夫人正在生产,难不成您要让孩子生在大路上?”
那官兵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子啊!女人生孩子,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杵在屋里干嘛,跟着一起使劲啊!”
官兵觉得被耍了,上来就要把他俩押出去。
幸好其中一名官兵,认出了太医钟凉。
在钟凉的证明下,官兵们同意先将其他人赶出去,只留下伺候的侍女,待谢涓生产完毕,再将酒楼彻底查封。
待官兵走远后,离开许久的侍女,偷偷溜了回来。
岳戟望着门口,却没见到那个高挑的黑色身影,急切道:“沙尘姑娘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其中一名侍女回答:“郎中您有所不知,我们赶到观景区时,那位姑娘已经离开了,听服侍在那里的人说,临离开前,她命人打包带走了所有菜品。”
江思雅跑了,现在连她的丫头也跟着跑了!
几个时辰之内,再次成为孤家寡人的岳戟,沉沉地叹了口气,道:“没事,你们把拿来的吃食给夫人送去,让夫人一定要吃上几口,不然会体力不支的。”
谢涓一见到侍女端来的几样精致甜品,便一直摇头。
岳戟走过去,接过甜品,小声劝说道:“夫人,就算孩子已经保不住了,您也要有力气才能把他生下来,不然再拖下去,连您的性命也会有危险。”
谢涓紧紧抓住岳戟的胳膊,眼神中透露出得偿所愿的欣慰,问道:“孩子真的已经没了?”
岳戟看向为谢涓切过脉的钟凉,本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却见后者并没留意到他的目光,而是依旧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罕见的疑难杂症。
看来情况不妙。
岳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十之八九。”
哪知谢涓听了这话,竟生出了气力,她忍着痛一连吃了好几块甜点,直到开始干呕,才命侍女将剩下的甜品,全部撤了下去。
趁着侍女再次离开的空当,钟凉悄悄把岳戟叫到窗边,小声问道:“你确定她真的有孕在身?”
这问题,岳戟还真没有想过。
毕竟他一开始从那位“李叔”口中,得知的病况便是:高龄初产妇谢夫人即将临盆,还是难产。
之后,亲眼目睹那位稳婆因束手无策而离开,无疑使他再次确认了上述病况。
就连产妇谢涓的丈夫——田丰瑞,也对妻子即将产子之事确认无疑。
再加上岳戟方才亲眼所见产妇临产前的痛楚,以及那高高隆起的肚腹,这些都是产妇即将临盆时最明显的特征。
这些连半大孩子都知道的医学常识,他实在想不通钟凉为何会有如此疑问。
岳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同样压低了声音,反问钟凉:“你方才的诊脉结果,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