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悦来 岳郎中，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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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架势，岳戟再熟悉不过了！
为患者治病，一旦暴露了男儿身，被追杀的时候，大家口中都是这句话。
岳戟几乎条件反射般，掉头就要跑，奈何刚跑没两步，就被这层其他冲过来的迎宾小伙，拦住了去路。
插翅难逃的岳戟，脚下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陈沙所在的大厅门口移动，妄图寻求保护。
同时，他脑子里也没闲着，正在拼命回忆，这直奔自己而来的中年男子，究竟是哪位患者的家属，自己又是什么时候与他家结下的梁子。
或许是复仇心切，那中年男子几乎越过了前面带路的小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岳戟跟前。
与岳戟四目相对的一刻，男子的动作迟疑了一瞬，挂在胸前的花镜，也随着他猛然停下的动作摇晃起来。
中年男子眯起双眼，细细打量起岳戟来。
过了良久，眼看再盯下去，都要盯出感情来了，岳戟善意的提醒他道：“大叔，您要不戴上眼镜，还能看得更清楚些？”
“不必。”
岳戟的好意，被中年男子拒绝的斩钉截铁。他随后问道：“先生可是郎中？”
唉，还是被认出来了。
岳戟认怂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中年男子俯身跪地，双手抱拳：“求您救救我家夫人！”
岳戟：“……”
不是来报仇的就好。
岳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连忙将他扶起来：“大叔，敢问尊夫人身体哪里不适？有何症状？”
中年男子摇摇头：“并非拙荆，是我家老板的正室夫人。”
据这位“李叔”称，生病的正是这“悦来酒楼”大老板田丰瑞的夫人——谢涓。
更确切是说，不是生病，而是生产。
哈，专业对口！
岳戟雄赳赳、气昂昂地跟随李叔往酒楼楼上走，中途碰到伺候谢夫人的侍女，正在送一位稳婆下楼。
稳婆苍老的脸上通红一片，眉头皱出的横纹，都快赶上岳戟刚刚吃的千层酥了。
后面的侍女，不甘心似的紧追着稳婆的步伐，直到在楼梯转角处碰到李叔与岳戟，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一见到李叔，仿佛看见了亲人，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李叔，您可回来了，这已经是请来的第十一个稳婆了……”
看来是遇到了难产……
听侍女说，谢涓今年已经三十有九，却是头一次有孕。
其夫君，也就是悦来酒楼的大老板——田丰瑞，听闻后一度欣喜若狂，早在数月前，便一举定下了璐城内三位经验最为丰富的稳婆。
谢涓是昨晚开始出现阵痛症状的。
侍女当时便派人去请三位稳婆。
本以为众人齐心，必能其利断金。然而，三位稳婆挨个信心满满地进去，用不了多久，便都是摇着头出来。脸上爱莫能助的表情，同刚刚离开的那位如出一辙。
这次难产的，还是一位高龄初产妇。
初步了解病情后，岳戟神色凝重，问向那侍女：“刚才那稳婆出来时，有没有说谢夫人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侍女一看他是男子，立即戒备地连连后退几步。
幸有李叔及时解围：“这是我请来的郎中，还不快把夫人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
侍女只得道：“奴婢也没生过孩子，不敢乱说。只是听稳婆们都提到一句，说是夫人的什么缝一直打不开。”
岳戟猜测道：“骨缝？”
侍女重重点头：“对，就是骨缝！”
“开骨缝”，也就是“开宫口”的俗称，都是产妇自然分娩的必经过程。
寻常初产妇自然分娩，从规律宫缩到宫口开全，大约需要20个小时左右，通常不会超过24个小时。
谢涓从昨晚开始发动，直到现在，少说也有九个时辰，也就是18个小时左右。
即使现下宫口尚未开全，那些颇有经验的稳婆，也不会放着到手的银子不赚，逃也似的跑走了。
这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缘故！
岳戟继续问那侍女：“你家夫人孕期一定看过其他郎中吧，他们都怎么说？”
侍女眨眨眼睛，吸吸鼻子，就是闭紧了嘴巴。
直到李叔厉声威胁她“再不说话就滚蛋”，她才终于支支吾吾开了口：“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李叔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赶我走！”
时间就是生命，而且还是两条。
岳戟心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强迫自己狠下心，沉下脸，学着李叔的口气，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点带我进去看诊，再晚的话，当心你的铺盖卷儿！”他回过头，换上和气的面孔，“李叔一起进来，也好做个见证。”
李叔连忙摆手：“您是郎中，进去为夫人看诊理所应当，小人可是绝不敢僭越的。”扭头对侍女道，“还磨蹭什么，快带郎中进去！”
侍女大惊之余，只好硬着头皮，带岳戟前往楼上的房间。
刚一进入房间，岳戟只感到，空气中一股热浪涌向自己。
只见大片大片的猩红，遍布窗台与墙根。
然而，房间内闷热归闷热，却没有如寻常产房一般充斥着血腥味。
岳戟定睛一看，原来那些猩红颜色，只是一些颜色鲜红的花朵。
谢夫人的房间，占据了酒楼整整一层的空间，虽不及皇后娘娘的椒房宫装饰得那样富丽堂皇，倒也十分古朴雅致。
房内伺候的其他侍女，本就又慌又急，乍一见到岳戟进来，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引路的侍女，赶紧解释岳戟的身份，但见他只身一人，既没背着药箱，身后又没跟着药童，一众侍女皆是半信半疑。
但这毕竟事关引路侍女的铺盖卷儿今晚铺在哪儿，在她焦急的催促下，众侍女还是熟练地将原本放置在房间当中的一面绣屏，移动到内室的床榻前，刚好露出产妇肩膀以上的部位，并贴心地搬来木凳，以便岳戟诊脉所用。
看着几位姑娘白忙一场，岳戟实在张不开口告诉她们：他其实根本不会诊脉，也无需诊脉。
岳戟正纠结着，如何婉转地开口，请姑娘们代替自己为夫人检查身-体。这时，躺在床榻上的产妇谢涓开了口：“你是郎中？”
岳戟道：“正是。”
谢涓艰难地点点头：“你们都下去吧，郎中一人留下就好。”
侍女们听后，几乎异口同声道：“夫人，这于礼不合啊！”
谢涓态度坚决：“出去。”
侍女们不敢违抗命令，只好退下。
临关门时，岳戟突然追到门口，叮嘱她们道：“劳烦你们去拿些甜品、吃食过来，夫人生产劳累，需要适时补充体力。还有，帮我去四楼观景区，找一下那个同我一起来吃饭的姑娘，叫沙尘。我看病时，需要她在场。”最后还不忘强调，“你们一定速度回来啊！”
“是。”
侍女们匆匆而去，房间里就只剩下岳戟与产妇谢涓。
从方才收集的病况来看，谢涓极有可能是胎膜过韧，至今并未破水，才会导致宫缩乏力，产程被迫延长。
这种情况，他在现代妇产科见过许多，只需要人工破水，便可加快产程。
只是人工破水，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实施，比如胎心正常、胎儿头盆相称、宫口自然扩张超过三厘米等，可这些都是要贴身接近产妇，才能检查出来的。
还有后面最关键的人工破膜术，也是需要医者用羊膜钩探入产妇体-内，在羊膜囊上开一个洞，从而引羊水流出。
若是再耽误下去，羊水流出延迟，恐会导致与胎膜相连接的胎盘早剥，引起产妇大出血，危及产妇生命。
岳戟只恨自己今日没有穿上那身女子服饰，不然就不会如现在这般，置于礼法与生命之间左右为难。
岳戟正纠结着，谢涓的声音再次传来：“都出去了吗？”
“回夫人，姑娘们都出去了。”
岳戟正琢磨，如何才能说服谢涓接受自己亲自为她检查，谢涓道：“郎中，请您移步过来，我有话和您说。”
岳戟赶忙过去，在诊脉用的凳子上坐定。
谢涓脸色惨白，被汗水浸湿的鬓发，零乱地贴在她的脸颊上，遮去了这个年岁该有的皱纹。
“求您答应我，此事一定要守口如瓶。”谢涓道。
“夫人您放心，为病患保守隐私与秘密，是医者最基本的职责与义务。”岳戟学着古装剧中发誓的动作，“夫人接下来的话，岳戟如若对外泄露半个字，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谢涓费力地点点头，道：“岳郎中，求您一定别留下这个孩子。”
岳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他产妇全都求自己一定要保住孩子，这位谢夫人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若是其他要求，岳戟几乎都能答应，但这件事绝不可能。
岳戟郑重道：“夫人，医者的职责是救人，不是杀人。这不仅是您自己的骨肉，更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他想起现代对于引产的严格要求，“除非这孩子被确诊为畸形、不健全，或患有其他无法治愈的遗传类疾病，否则岳某绝不能答应您的请求。”
“这孩子不可能健全！”
谢涓双目通红，几乎是用尽了气力，才喊出这句话。
“您可知我有孕后，偷偷喝的落胎药比水都多。可这孩子的命，偏偏比石头还硬，怎么打都打不掉……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想求您帮帮我。哪怕搭上我自己的性命，也绝不能留下这孩子。”
她最后还承诺：“您放心，只要除掉这孩子，金山银山我都给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悦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