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梅花乳酪糕与笋丁春韭拌蕨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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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巳时。
此时已过饭点时刻，林氏小食摊门前的食客终于少了起来，林语风与李家食肆的店主李三郎及伙计来福皆能稍微歇息了下来。
然而，此时李家食肆内原有的厨工陆二狗却是呼天喊地怨声载道。
“林二娘子，你这一日吃食下来所需清洗的碗筷也太多了吧，不过一个早上两个时辰，足足有三百余个，我手都快洗抽搐了。”
自从林语风来了李家食肆，陆二狗原有的下厨工作便无需再做了。他做的吃食不好吃卖也卖不出去做也无用。可陆二狗手上无活其他食肆亦不招他，最终只好赖着不走在此承接了洗碗扫地的杂活。
陆二狗每日于李家食肆中起早贪黑，辛苦劳作，倒是把先前因嘴上耍滑头手上唬弄所占的小便宜皆输了回去，也算是自造其因有食其果。
林语风李三郎与伙计来福三人则一同坐于食肆里间清点银钱盘算收入。
每日李家食肆外来吃食客人所给的银钱林语风皆会一一放于馄饨摊旁的小竹筐内，待到饭点过后逐一清算。
其中四成给李家食肆，六成自留。
那四成算是林语风给李三郎的铺租费用及请人工钱，六成中有三成是买食材需花出去的成本费，剩下的三成便算是纯利润。
以每日卖出来三五百碗来算，林语风光一日早晨便能挣出来足一千多文。一天下来便有一两银子。在汴梁这座当朝当代的大都市中也算是高收入人群。
只是，想在汴梁城内买地置府还需好些时日。
作为当朝首都国际都会，汴梁城中此时的房价早已与该朝初建时不可同日而语，其一尺一寸可与金比价。
林语风在初来时便已是四处打探了一番，就以李三郎现在所住的这间只两进制外间置肆内间住人的不过十来平方尺信陵坊偏处的小院子，便需一千多两白银才能完全盘下来，是她工作两三年后才能攒下的款价。
而原林语风所在的林家，于黔州城时所住府邸好说歹说也有两亩以上大，是如今李家食肆总占地面积的十二倍有余，就这还未算林家于黔州城处的其他祖产。
现林语风作为原林语风的身体操控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原身家庭越过越差，她来了后还不如从前吧？
所以，于这汴京城中虽房屋价格比黔州城中要贵上许多，但住宅面积起码也要有一亩地以上，要想攒钱买住宅还需要再攒个六七千两白银出来。
此时林语风手上现有银钱总共也就只有白银七八两，离置屋买地之事还任重而道远呐。
正盘算着首都买房这些事儿，这个时候却突然听到李家食肆外间一道清润熟悉的男子声音传来：“林小娘子可在否？”
“林小娘子，我家郎君又找你来吃食来了，若是还有那闲情雅兴，还劳烦你出来招待一番哩！”
林语风赶到外头一看，便发现原来是她第一日来李家食肆吃食时所遇到的那位因吃不到母亲所做素食而感伤落泪的青衣小郎君来了。
这几日林语风虽一直忙着馄饨档口开食摊的事宜，可也不至于前几日才刚见过的青衣小郎君今日便不认得了。于是立刻展眉浅笑道：“原来是你，如何，郎君这是又想吃我手上素食了？”
褐袍小厮连连点头：“正是正是，我家郎君自从回了家里以后，每日每到饭食时候想起的便是娘子那日于这食肆中所做的梅花汤饼与假煎肉，在家进食那叫一个蚂蚁吞饭量小至极。
“后来我寻思着这也不是办法呀，找人一打听，这才知道娘子原来竟然是直接就在这李家食肆住了下来，并且还当了其中主厨。”
林语风连连点头：“原是如此。”
可是很快便听褐袍小厮话峰一转语意一哀道：“只是对于娘子宁愿在此食肆内当一厨工每日风吹日晒抛头露面亦不愿进我府中帮厨一事，甚感失意……
“我家郎君府上也没有那么不好啊……每日辰时起酉时息。除了一日三餐外皆无需娘子动手还有婢子婆子伺候，厮儿汉子帮工，月赏银钱老太太高兴的时候能去到好几千钱一个月，就算是寻常时候也有七两白银一个月每月按时发放……”
林语风听出来了，这是对她宁愿在外帮厨亦不愿进府工作一事进行埋怨呢。
也是，青衣小郎君前一周才问她要不要进府工作，这周她便已经在这李家食肆中开起了馄饨小食摊，这可不是很有嫌弃小郎君家里邀请的嫌疑？
林语风正在想究竟要怎么回绝，才能使得青衣小郎君家里既不觉得冒犯又能清楚表达自己之所以不去的原因。
便听到这个时候站在林语风一旁的陆二狗突然说道：“什么？郎君府上帮厨佣人竟能去到七两银子一个月？
“郎君厮儿看看我可好！我正当壮年身强体壮，若是进府绝对能为郎君厮儿效上一份好力。”
林语风看到身旁陆二狗不过是一听青衣小郎君家里银钱介绍便立刻精神抖擞满面红光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
青衣小郎君家里给到的银钱确实是多的。普通富贵人家家里帮佣一月最多也就三五千文钱，也既二至四两银子，普通工种许多时候往往还到不了三千文钱一个月。
而青衣小郎君家起步便是七两白银一月发放，换算成铜钱便是每月一万五百文。平时事情若是做好了还能受老爷老太太额外打赏，一入职便算是当今社会的一月万元户了。
然而，却听褐袍小厮富贵很快打断道：“懒汉，醒醒！若是你来我们府上，便只值两千文钱一个月了。
“我都只有每月二两五钱银子，你一个汤饼不会煮素菜不会烧炒菜不会炒羹汤不会熬的无用厨工，怎好意思要人七两白银一个月？”
原来是只有林语风才有这般待遇。
对于青衣小郎君家里的盛情款待，林语风十分感谢。
只是她于这林氏小食摊中只四五日的营生便能挣到那七两多的银钱，又怎么还会贪图那大宅府中一日的空闲？
便听此时身旁的李家食肆伙计来福很快帮她解了围：“可是这位哥儿你可知道，林二娘子于这李家食肆中可不是厨工，而是店家，她也与我家掌柜于食肆中分钱呢！
“林二娘子每日营生挣得也不多，也就一个早间七八百来文吧，一日下来一千多文钱还是有的，一个月来三万有余，换算成银子也就小二十两。”
小厮富贵听此一言立刻瞪大了一双眼睛来：“竟然有那么多呐？”
旁边青衣小郎君坐在一旁食桌上听着两个小厮谈论经营生意听得津津入迷，不禁点点头感叹道：“看来林小娘子应是极有经营的天赋，若是进我府中一定是屈才了。”
随即立即转头对小厮富贵说道：“富贵，你勿再多言。娘子有自己的生意要经营又怎可再多作打扰，日后若是想吃，你多替我跑腿前来便是了，府上离这李家食肆亦不远。”
随即又转头对伙计来福说道：“这位小郎君日后亦别再将你家掌柜与林二娘子的每日所营钱额随意往外说去，财不外露，方可保身。”
青衣小郎君于家中私塾夫子乃当今天下能人，所识见闻遍布各科，工商皆备。
此时林语风已到内间为青衣小郎君做特意为他做的吃食来。
有客自家中专程赶至，她作为东道主怎可不亲手下厨以做羹食，热情款客？
看了看李家食肆后厨中所剩有的材料，林语风不过随意清点了一下，一个主意便已上心头。
李家食肆中其他人见林语风已经于外堂客席处不见了，便纷纷赶进那后厨中来看她做食。
林语风做吃食时的手艺极其轻巧，身段好看，一样样食材有序地摆放于案台之上，每做一步亦是有条不紊的。
故而先前于后厨处看过她做素食的五人皆喜看她后厨做菜。
便见林语风先将那李家食肆后厨中所剩的新鲜糯米放入小磨台中磨成细腻洁白的粉状，随即掺入清水白糖和成一个柔软而不沾手的莹白糯米团来，放在加了柴火的热锅中以水汽蒸制。
旁边取出放在冰室中冷藏的鲜制牛乳，放入锅中细火慢煮，一边熬煮一边加入新鲜买来的白蔗糖、先前做梅花汤饼所剩的干梅花、少许米酒、白醋。
待到热锅中熬煮的牛奶成了稠和浓郁的奶浆，随即再往蒸熟软糯的白糯米团上一淋，一道小巧精致的春日糕食梅花乳酪糕便做好了。
林语风仍记得第一日来时青衣小郎君于吃食铺中点了梅花汤饼、假煎肉、笋烩春韭、玉带羹，便知这青衣小郎君一定是口味清淡酷爱素口的。
用自冬日留下来的干梅花与牛奶加以蔗糖米酒白醋做成酸酸甜甜的梅花乳酪浆灌于糯米糕团之上，可以既开人胃口亦饱人腹食，正适合青衣郎君这多日以来未曾正经进食过的肠胃。
待到梅花乳酪糕做好，再将本来用以包馄饨的春笋丁、蕨菜段、春韭段用清水煮熟，加以香醋、麻油、白糖、食盐、酱油拌匀，做成一道笋丁春韭拌蕨菜。
白白糯糯的梅花乳酪糕与色泽透亮的笋丁春韭拌蕨菜一同端于盘上，乳酪糕的梅花奶酪香与拌凉菜的盐糖油醋香便已飘然而至，蔓延鼻上。
这次于李家食肆后厨中的另四人仍如第一日初相识般一样，菜还未吃呢人便已经先饿了，李三郎与伙计来福纷纷拿起碗勺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梅花乳酪糕与笋丁春韭拌蕨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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