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欢谈斫脍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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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食肆中，四位郎君一位娘子围坐食桌之前，摆于五人面前的是一碟梅花乳酪糕，一碟春日素食山野凉菜，一碟油煎笋蕨五彩馄饨，一碟灌浆春韭素馒头。
林语风最终始终觉得五个人只吃两道菜实在是过于单调了过于朴素点，故而又将寻常予食客们吃食的五彩笋蕨馄饨与灌浆馒头改了改吃法，五彩笋蕨馄饨用荤油煎制成黄滋滋的煎馄饨，灌浆馒头仍是大火蒸熟端了上来。
坐于食桌最上首的青衣小郎君指了指那五彩笋蕨馄饨与灌浆馒头与林语风说道：“这便是林小娘子这几日常与食客们所做卖得最好的五彩笋蕨馄饨与灌浆馒头？”
林语风点点头道：“正是。”
青衣小郎君话不多说，而是直接十分给面子地将筷子伸向了那油煎笋蕨馄饨与灌浆馒头，分别夹上一个：“那我倒要试一试，能让林小娘子日进贯钱生意兴隆的街头小吃究竟是何物。”
青衣小郎君平常于府中时因肠胃问题可从来吃不得如此重油盐之物。故而褐袍小厮富贵在看到自家主子伸筷子夹那馄饨馒头之时整个瞳孔都抖上三抖。
可是油煎馄饨入口，被猪油慢煎制表皮薄脆的五彩笋蕨馄饨却一点儿都不腻口。
被特意控制过份量的猪膏只薄薄一层附着于鲜美馄饨之上，为本软嫩咸口的馄饨增加一层薄脆的口感。
里面笋丁蕨菜馅此次做时里头原加进去的食油与酱汁皆少上了许多，与外头新增的金黄油香恰好相融。
外脆里软的笋蕨馄饨于唇齿中咬开后，软嫩多汁的笋丁蕨菜丁于口舌中一下炸开，味道更有春日来临时的繁华容盛。
笋蕨馄饨吃完，灌浆馒头吃进口中，这次灌浆馒头林语风亦为青衣小郎君做成了特别的以素为主的春韭素汤馅。
仍旧是猪肉皮膏做成的葱姜肉皮冻，掺以少量瘦肉，再加以大量新鲜收割下来的春韭菌菇做成素菜肉馒头。
薄薄的面皮再加以新鲜香嫩的韭菜与菌菇，整个馒头吃下来虽有肉味却不咸腻，虽以春韭为主却又不清寡。
青衣小郎君将那好几个油煎小馄饨与灌浆春韭馒头皆吃完后，不禁咂了咂嘴轻声感叹道：“林小娘子的厨艺是真的了得呀，没想到就连这春日笋蕨馄饨与春韭灌浆馒头皆做得如此入口。我现今都要怀疑，林小娘子所做素食或许要比我那从未见过的妙十一娘都要胜上一筹。”
妙十一娘虽于辈分来说是青衣郎君长辈，青衣郎君母亲好友。
可毕竟青衣郎君与妙十一娘从未见过，而妙十一娘于身份来说又不如青衣郎君家族显贵，故而于后世之时将自己身边好友所做吃食与其比上一番，应该也算不得是对长辈的不敬重。
便听林语风这次反倒一反常态地连连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郎君过誉了。”
无论何时何地，适当的谦逊总是能让人在世界上活得更为稳妥。
青衣小郎君倒是很快将话题一转另起话头道：“只是林小娘子，若是你连肉食也做得很好，鱼也会做的话，可愿跟我去三月下旬汴京城西金明池处的临水斫脍宴？我送你一个一日便可挣够一月银钱的营生。”
富贵人家请人做席，一桌宴席便给主厨厨工几十两银钱亦是常有的事。
故而对于青衣小郎君所说的送你一个一日便可挣够一个月银钱的活计，林语风是一点儿都不做迟疑。
只是此时她满脑子的心思皆在那段话中的前一句话上了——临水斫脍宴。
临水斫脍，于林语风所处的现代社会中，那部记录古代汴京都城人民生活的古人笔记中曾有记载，那是一项每年三月皆会于汴京西郊金明池中进行的活动。
金明池原本只是一处地处内陆的平地，后经当朝皇室下令开凿扩建，至今已成一处总长达九里三十步，内建亭台楼阁花红柳绿的辉煌巨池。
平日水池四周皆有城门封闭，重兵把手，只有在其内练习水战的水上官兵及朝中重臣皇室成员方可随意出入。
平时平民百姓若想参观，便需等阳春三月。每年三月当朝圣上皆会下诏令明金池开放几日，供城中百姓出行游玩，踏春郊游。这时酷爱鱼食的京中百姓便会于金明池旁挂竿垂钓，片鱼而食。
彼时汴京城中人民还是很爱吃生鱼片的。往往自池中钓上大鱼，亦不烹制，直接以刀刮鳞以手片食，鱼肉鲜美无比，故而又称临水斫脍。
这青衣小郎君既然邀请她参加的是这临水斫脍宴，只听这名字便也知道这定是与这金明池鲜鱼肉有关了。
鲜鱼肉好呐，林语风上一辈子时于现代社会最爱吃的菜肴之一便是片食生鱼。三文鱼、鲈鱼、旗鱼、鲑鱼、鲷鱼、鲔鱼、鲽鱼……海胆、龙虾、芦虾、鲍鱼、牡蛎、赤贝、北极贝……就没有她没吃过的海鲜刺身。
只是古时候的生鱼片味道究竟如何，这还需她亲口尝一尝再说。
皇上难得于三月开放河池供人游玩，她又受邀前往公款吃喝，既然如此为何不去？
于是林语风连具体做什么都尚未问清楚，便已是一口答应下来：“好啊，只要郎君信得过我能将事情办妥，我定将前往。”
倒没听到旁边李家食肆店主李三郎在听到青衣郎君所说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是我明明记得临水斫脍宴，那不是只有汴京城中身居高位位高权重的当朝高官亦或者是皇室贵族才会受邀出入的特别场合吗？寻常贵人甚乃至四品官员应该也只能于外池垂钓而去不了那斫鱼宴上吧……？”
林语风与青衣小郎君皆没注意到李三郎的小声嘀咕。
便见青衣小郎君在将桌面吃食全皆吃完以后，又给了林语风两盏银子。
这次青衣小郎君给林语风的银钱不再是第一次时的二钱碎银，而是足足有二两的份量。李家食肆店主李三郎在旁边座位上看到时眼睛都发直了。
二两白银，换算成铜钱便是有铜钱三千文，足足可以买他们早上所做的大碗五彩笋蕨馄饨两百三十碗，从前店内最贵的肉食炙鸭三十只，猪头肉六十斤，片羊肉四五十份。
可是他们方才端到桌面上的也不过是梅花乳酪糕一碟，笋丁蕨菜拌春韭一份，油煎五彩笋蕨馄饨一碗，春韭灌浆馒头一笼，食材总共成本不过二十文，还被他们自个儿吃去了一半，净赚两千九百九十文。
也就是说，这给到林二娘子手上的手工加工费便有银子一两九钱半。
这若是放到汴京城中最知名最昂贵的正店酒楼白樊楼内，亦可买上最顶尖的和旨好酒小半壶。
他一小小脚店哪见过如此待遇？
便见青衣小郎君弯起一双好看的长眼来笑眯眯地看着林语风说道：“娘子只一个早上便可卖出去馄饨吃食足一千余文，折合银子近一两，那还只不过是寻常街头所卖吃食。既然此番整桌菜肴皆是为我所做，我亦理所应当为林二娘子盛情款待全心相付付这二两银子。”
原来是按手艺付费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欢谈斫脍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