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林氏小食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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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三月，离冬之季。窗外杨柳依依，绵白色的柳絮自屋外檐前徐徐飘过，打落人身上软绵绵一片。
斜窗外湛蓝无云的天空上春日正好，晴朗清透的阳光自东边洒落汴京城中城市街道之上，使得汴京城中百行各业和乐一片。
汴京城信陵坊主街道旁东南角左数第三条街道上，那家名为李家食肆的木牌之前，一位身着素色长衫脸上未施粉黛的小娘子正与一位店中伙计在一同整理着店前装饰摆物。
他们将数个长条形以桐木做成正面上刻着字的四方木牌挂于店前窗栏上，李家食肆伙计来福问素衣小娘子道：“林二娘子，将这写有吃食名字的标价木牌直接挂于店铺的最外头，真的能更吸引别处人来吃吗？”
伙计来福一边将林语风递过来的几个长钉以锤子笃笃笃地敲实在木栏之上，一边又将林语风递过来的四方木牌分别挂于长钉之上。随即又用手擦了擦脸上的微汗，对这手上木牌之用极为好奇。
林语风确认了手上牌子于李家食肆的门栏之上牢牢挂紧了后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食客吃食最忌开价不明白。如此将吃食名头售价清清楚楚明明了了挂于墙头，街边食客走过若是看到食物做法与价格皆合适，自然会进来问的。”
林语风让伙计来福挂好标牌后，看着那几个木面上分别写着了“五彩笋蕨馄饨／大碗十三”，“五彩笋蕨馄饨／小碗十二”，“白面笋蕨馄饨／大碗十二”，“白面笋蕨馄饨／小碗十一”的木牌后，满意地笑了。
她上一辈子于现代社会中偶尔逛商场时，最忌讳的便是于店外听人吆喝进店吃食却不知店中菜式价格。
如此一进去后往往发现所吃菜色并非自己所喜，又或是价格并非自己所能接受，这个时候往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导致她坐于店内十分尴尬，如此以往渐渐的也就不再随意逛商场进吃店了。
可是如此一来，本该有生意的食店也就少了她这一位食客，于生意上来讲也有影响。
所以，要想让内向敏感之人也能顺心如意地进店吃食，最好的做法便是将菜式价格全皆明明白白地写于纸上，挂于外头，让人一眼便可看清选择，自然会在心中衡量究竟要不要上前询问。
这不，林语风的标价牌子才刚刚挂上没多久，旁边便立刻来了一个从此处经过的小郎君上前询问了。
“五彩笋蕨馄饨大碗十三、小碗十二……白面笋蕨馄饨小碗十一、大碗十二……这个价钱倒是划算。
“旁边张三馄饨都涨到十五文钱一小碗了，八仙楼里则更是二十五文钱起价一份，简直就是抢钱呀！
“只是这五彩笋蕨馄饨与这白面笋蕨馄饨又是什么意思呢……”
林语风站在店内听到那抱着书囊正打算从此处经过到书院上学读书的长袍郎君站在店外絮絮叨叨，不禁出声回道：“郎君，若是想要吃了便进来坐下仔细瞧瞧！
“五彩蕨菜馄饨大碗十三小碗十二，白面蕨菜馄饨大碗十二小碗十一，价如所标绝无多价。
“五彩馄饨便是馄饨的面皮不只以白面和成，而是于白面中分别加入了菠菜、芍药、紫苏、黄米等新鲜食材做成的各色料汁调成彩色，从而构成五彩的模样。
“白面馄饨则是馄饨皮中无其他食材，只以最原汁原味的白面面皮做成与其他食店一般的模样。
“不过我这店里做的馄饨，无论是五彩样式还是白面样式，皆可给您赠一碗以当天新鲜捞上来的的河鱼做成的河鱼汤。
“渔船里用细网捞出来又卖不出好价钱手指大小鱼苗，下锅清洗干净煮熟后用葱姜煸炒，热滋滋的黄油呲啦一声将小鱼苗煎至金黄。
“随即再将盐、酱油、花椒、蒜、豆腐等食材加进鱼汤里大火熬煮，那汤又鲜又白，配上素馅笋蕨馄饨绝对是您没尝过的味道。”
林语风毕竟是第一日开业，面对这第一位前来问询的客人总是会尽力介绍得更为卖力一些。
而在林语风这样一连番细极繁琐的描述下，那长衫小郎君馄饨还没看到呢，耳朵便已经是先听饿了。
笋蕨馄饨于这汴京城中以汤煮熟后最讲究的便是一个素馅鲜美，汤头清爽。
故而寻常食肆在做这一碗笋蕨馄饨时一般都只会用单加了食盐的清水来做这馄饨的汤头，而不会以其他食材熬素汤又或是做肉汤。
这长衫小郎君也是喝惯了那无甚风味的素盐清汤，并未想到还能用其他汤来做汤底的。
只是，如今听面前这素衣小娘子这一番形容，长衫小郎君食材还没看到，人便已经先饿了。
那边林语风摆于铺面之前的大锅馄饨汤底也正在熬着，不过因为要细火慢焖，故而盖在上头的盖头并未取开。如今见有食客前来，林语风走到热锅之前将盖于锅口的木盖一掀，一阵极其浓郁诱人的奶白鱼汤鲜香味便飘然而来。
被用葱姜蒜提前煸炒过的细小河鱼鲜香至极，在大锅热水的熬煮已然成为一撮一小撮的鱼糜小段，是只能闻不能吃的。
可是如此鲜香，还管它鱼汤中的鱼糜能不能吃呢，便听长衫小郎君当下便说道：“那既然娘子如此言语，便给我来一碗小的吧，我先尝尝好不好吃，若是味道好了，下回再来。”
林语风又让他挑馄饨种类，长衫小郎君看着那摆于白盘之上整齐划一个大饱满雪白小馄饨与彩色小馄饨，最终一咬牙道：“彩的！”
他也不差这一枚铜钱，还不如直接选个最时新的尝尝味道。
林语风接过长衫郎君递过来的十二枚铜钱收入一旁立于馄饨摊旁的小竹筐中，随即浅笑着应了一声道：“好嘞！”
本还徐徐烧着的灶台下干柴一加，鱼汤下的火势瞬间变大，咕噜咕噜冒着浅白色泡子的滚烫鱼汤中以小筛子放下十一个以红、白、黄、绿、紫五色组成的笋蕨小馄饨。
林语风煮馄饨时顺势抬头对长衫小郎君说道：“郎君，看你这打扮，应也是近几年要参加京里州考省考的吧？
“既是如此，十一颗馄饨，多出来的那颗我便给你一颗红的如何？便祝你一路高中红红火火！”
长衫小郎君听林语风如此一说，心中顿时一悦，只觉得心里被称赞得一片痛快，连忙应道：“好啊，娘子怎知我近几年要考州试省试？
“红的意头好，红的意头好，若不是您家铺里主卖五彩馄饨与白面馄饨，我都想让你换成全红的了。”
林语风再次浅浅一笑，随即随口应道：“郎君一身学士打扮，一看便知是个日日皆读圣贤书的，又怎能看不出来？
“只是郎君日后高中后，可一定要谨记心中教诲，莫要沉溺功名美色荣华富贵，多为我们寻常百姓着想。”
林语风说这话时便想起后世对该一朝代的评价，当朝皇帝宽容仁厚，重文轻武。在其统治下国家走向昌盛，盛世繁华。
只是如此一来亦导致京中开销甚多，官宦冗杂。
至终一百年后外兵入侵，一举南下，城破国亡，繁华落败。
林语风虽不觉得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可是若是那时城中百姓受辱，各行摧残。她本爱吃的大小食肆中厨中手艺人皆受迫害，她心中也会于心不忍的。
繁华败落，谁人不伤。
故而此番难得遇到一个欲要考至朝中做官的小郎君，便顺口提醒到。
长衫小郎君自然也是连连应答道：“好好好，既然是承了娘子的意，便定当做到。”
不到半刻钟的间隙，五彩馄饨便已经是煮好了。
被浸满了鲜美鱼汤的笋蕨馄饨就如一个个披着了彩色纱衣的五彩小鼓包。
林语风将那笋蕨馄饨的皮儿做得极其薄嫩，虽然增加了蛋白加稠了韧度，可是一口咬才去仍旧一个个皮薄易破异常鲜软。
被提前翻炒过的笋丁蕨菜馅酱汁浓郁，与清白可口的鲜鱼汤融合在一起于唇齿间久久留香。
而那被掺和了不同食材的馄饨皮则更是风味各异，红的香甜绿的清嫩黄的米浓紫的辛爽。
如此一碗五彩笋蕨馄饨下肚，只觉得整个胃都暖和了满口都是笋蕨鲜香，又怎不如别处的笋蕨馄饨好？
那长衫小郎君刚刚才吃完一碗，便瞬间觉得肚子又饿了，嘴还未吃够呢。
于是他下意识地对林语风说道：“娘子再来一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林氏小食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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