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先生的沈医生》卿楠玥

5、做饭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沈宴清靠在冰凉的镜面上，眼皮沉重。他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海上，意识随着波浪起伏。

　　“到了。”贺朗文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低沉而温和。

　　沈宴清迷迷糊糊地跟着走出电梯，看着贺朗文打开别墅的门，柔和的灯光从屋内流淌出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他机械地换上贺朗文递来的拖鞋，直到走进客厅，才突然清醒过来。

　　“啊，我该做饭了。”沈宴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向贺朗文，“说好要亲自下厨感谢你的，差点睡着了。”

　　贺朗文轻轻摇头，“没事的，要不晚饭我来做？”

　　听到这话沈宴清立刻精神了，“不不不，说好了我做饭专门感谢你的，怎么能让你动手，你等着我，我去做饭。”

　　贺朗文看着沈宴清转身就往反方向走，忍不住闷声笑了，“厨房在这边。”

　　沈宴清耳根泛红，赶紧调转方向，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在贺朗文面前总是这么冒失。

　　贺朗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宴清系上围裙，熟练地处理食材。灯光勾勒出沈宴清专注的侧脸，细碎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厨房里渐渐飘起食物的香气，是蒜末爆香的焦脆，接着是蔬菜下锅的滋啦声。这一刻，贺朗文想起助理叶忆前几天说的话——“贺总，您那房子太大了，冷清。要是有个伴，就像两口子过日子一样，家里立马就亮堂起来。”

　　当时贺朗文不置可否，现在却忽然明白了那种感觉。这个空旷的公寓，第一次有了“家”的温度。有什么东西，随着那食物的香气，悄悄飘进了他心里，在那里扎根。

　　“需要帮忙吗？”贺朗文走进厨房。

　　沈宴清正忙着翻炒锅里的青菜，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那你能帮我切一下番茄吗？我准备做个蛋花汤。”

　　两人在厨房里默契配合，身影交错，偶尔手臂相触，都没有刻意避开。贺朗文发现沈宴清做饭时有个小习惯——会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但只要靠近就能感受到那份随性的快乐。

　　“好了，可以开饭了。”沈宴清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贺朗文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蒜蓉粉丝蒸虾，还有番茄蛋花汤，色香味俱全。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贺朗文由衷赞叹。

　　沈宴清眼睛亮了起来，“小时候爸妈工作忙，我就跟着家里保姆学做饭，慢慢就练出来了。”

　　贺朗文从橱柜里拿出一瓶酒，“这个樱桃酒不错，我公司出的新品，我们尝尝？”

　　“好啊。”

　　这顿饭吃得安静却舒适，两人都没有刻意找话题，偶尔交流几句对菜品的看法，气氛融洽得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饭后，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九点多了。

　　“我该回去了。”沈宴清说着，却不见动作。

　　贺朗文看了眼窗外，“已经快十点了，我这边郊区不好打车，我喝了酒也不能送你，要不在这住一晚吧，明天不是周末嘛。”

　　沈宴清犹豫了一下，处于本能的点了点头。

　　电视里热闹的综艺节目与客厅里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贺朗文靠在沙发一侧，沈宴清则坐在另一头，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距离在慢慢缩短。

　　当贺朗文意识到的时候，沈宴清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三十七分。

　　贺朗文轻轻调整姿势，让沈宴清靠得更舒服，睡梦中的沈宴清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只找到安心处的小猫，呼吸平稳而绵长，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毫无防备。

　　鬼使神差地，贺朗文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照片中，沈宴清靠在他肩上，而他自己的侧脸也入镜了一半，表情是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

　　十一点整，贺朗文小心地起身，将沈宴清打横抱起。很令人出乎意料地，沈宴清在梦中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梦话，贺朗文呼吸一滞，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妈的真想亲一口。”他在心里暗骂，最终还是克制住不能吓到小孩，只是轻轻将沈宴清放在客房的床上，为他盖好被子。但在离开前，他还是没忍住，用手指轻轻拂过沈宴清额前的碎发，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几秒。

　　回到自己房间，贺朗文感觉全身还萦绕着沈宴清的味道——淡淡的柠檬洗发水混着一丝奶味儿，奇特地组合在一起，却让他心猿意马。他径直走进浴室，打开冷水。不一会儿，浴室里响起了压抑的闷哼声，伴随着水流声，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沈宴清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花了整整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光斑。他揉了揉眼睛，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自己居然在贺朗文看电视时睡着了，还被他抱到了床上？

　　沈宴清脸颊发热，赶紧起床整理床铺。打开房门，一股咖啡香气飘来，他顺着味道走到厨房，看见贺朗文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准备早餐。

　　“早安。”贺朗文回头，眼里有淡淡的笑意，“睡得好吗？”

　　“很好，谢谢。”沈宴清有些不好意思，“我昨晚是不是太失礼了？看着电视就睡着了...”

　　“没关系，”贺朗文将一杯咖啡推到沈宴清面前。”他接过咖啡，小啜一口，温度刚好。

　　“今天有什么计划？”贺朗文问，同时把煎蛋和培根装盘。

　　“本来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但已经九点了算了吧”沈宴清顿了顿。

　　两人安静地享用早餐，阳光洒满半个餐厅，给所有物品都镀上一层金色。沈宴清偷偷观察贺朗文，发现他吃饭时很专注，动作优雅，与在公司里那个严肃冷漠的贺总监判若两人。

　　两个月来的朝夕相处，那些克制的眼神，若有若无的靠近，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不同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