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先生的沈医生》卿楠玥

4、万恶的资本家

　　这是沈宴清第一次来HY集团总部，高耸入云的现代化大厦，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行色匆匆、衣着精致的精英员工，无不彰显着这家商业巨头的实力与效率。

　　当他跟在贺朗文身后走进大厅时，能明显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前台训练有素的员工在恭敬地向贺朗文问好时，眼神也忍不住好奇地瞟向他身边这个穿着简单，气质干净的年轻男孩。

　　员工们内心激动不已：天啊！自家那位常年不苟言笑、工作狂魔、快三十岁还疑似单身主义的老板，居然带了个这么年轻的男孩子来公司！看那男孩亦步亦趋跟在老板身后的样子……难道老板终于开窍了？铁树开花了？真是普天同庆！

　　沈宴清被这些或明或暗、充满探究和善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微微低着头，紧跟着贺朗文的脚步。

　　贺朗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脚步放缓了些，带着他径直走向专属高层电梯。

　　到达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沈宴清才稍稍松了口气。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极简而冷硬，黑白灰的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商业和医学专著，空气里弥漫着和贺朗文身上一样的雪松香气。这里的一切，都跟它的主人一样，严谨、高效、带着距离感，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随便坐。”贺朗文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合身的马甲和衬衫，更显肩宽腰窄。

　　沈宴清有些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这个充满“贺朗文”气息的空间。

　　“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喝点什么？”贺朗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不用麻烦……”沈宴清下意识拒绝。

　　贺朗文已经按下了内线电话：“叶秘书，送一份……嗯，小蛋糕，再加一杯热牛奶过来。”他记得上次碰到他和室友吃饭，沈宴清似乎挺喜欢甜食。

　　电话那头的叶忆秘书以为自己幻听了。自家那位喝咖啡像喝水、生活自律到近乎苛刻的老板，居然要点小蛋糕和热牛奶？！这是什么情况？为了解开这个未解之谜，我们亲爱的叶秘书决定亲自去楼下最好的甜品店购买，然后送上楼。

　　当叶忆提着精致的甜品盒推开办公室门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家老板，而是坐在沙发上那个眉眼清秀、看起来乖巧无比的男孩子。她瞬间觉得自己走错楼层了，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没错，是总裁办公室。

　　“叶秘书。”贺朗文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

　　叶忆走进来，目光在沈宴清和贺朗文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贺朗文身上，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直接调侃道：“老东西，可以啊？这是从哪里拐来的小宝贝？看着跟没成年似的，你可别犯罪啊。”

　　沈宴清被这直白的话弄得脸一红，连忙站起身解释：“姐姐，我成年了！我都23岁了，是医学院的研究生！”他可不想被当成未成年。

　　叶忆闻言，立刻放下心来，笑容更加灿烂，但转向贺朗文时眼神立刻变得“凶狠”，仿佛在说“老东西算你还有点良心”。

　　沈宴清看着这位举止“彪悍”的秘书姐姐，又看看对此似乎习以为常甚至带着一丝纵容的贺朗文，心里有些奇怪他们的关系。

　　叶忆看出了他的窘迫和疑惑，笑着对他解释：“别紧张，小宝贝。我叫叶忆，跟贺朗文从高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熟得不能再熟了。毕业之后就被他忽悠来一起创业了，所以没大没小惯了。”她说着，还上手揉了揉沈宴清的脸蛋，手感真好。“别害怕他，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姐姐说，姐姐帮你揍他！”

　　这时，贺朗文咳嗽了两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威胁：“叶秘书，想扣工资可以直说。”

　　叶忆捏了捏拳头，脸上挤出职业假笑：“好的呢，贺总。我这就走，不打扰您……办公。”她把甜品盒放在沈宴清面前的茶几上，瞬间又变回温柔姐姐脸，“小宝贝，这家的小蛋糕可好吃了，你尝尝。”说完，转身踩着高跟鞋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时还不忘用口型对贺朗文说了句“万恶的资本家”。

　　沈宴清被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有些懵，直到贺朗文把甜品盒推到他面前，才回过神来。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沈宴清小口吃着确实美味的小蛋糕，贺朗文则回到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

　　沈宴清偶尔抬头，能看到贺朗文专注工作的侧脸。鼻梁高挺，唇线抿直，眼神锐利而认真，处理事务时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魅力。他不得不承认，工作中的贺朗文，确实非常有吸引力。

　　或许是中午没休息，或许是办公室的暖气太足，也或许是这份安静让人放松，沈宴清吃着蛋糕，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不知不觉间，靠在舒适宽大的沙发上睡着了。

　　贺朗文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抬头看向沙发时，动作顿住了。

　　少年歪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呼吸均匀绵长，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因为熟睡透着淡淡的粉色，嘴角还沾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奶油渍。他整个人缩在那里，看起来安静又毫无防备，像一只收起利爪的猫。

　　贺朗文不自觉地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站在沙发前，低头凝视着沈宴清的睡颜。平日里那双清澈又带着些许疏离的眼睛此刻紧闭着，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也更柔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蛋糕的甜香，混合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

　　鬼使神差地，贺朗文缓缓弯下腰，一点点地靠近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他的目光掠过对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那看起来柔软润泽的唇瓣上。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前一刻，贺朗文猛地清醒过来。

　　他在干什么？！

　　他立刻直起身子，心脏因为后怕和自责令律失常。他怎么能趁人睡着的时候……这太逾矩了，会吓到他的。

　　贺朗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想回到办公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沈宴清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似乎还有些迷糊，眼神朦胧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贺朗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学长……？您忙完了？”

　　贺朗文背对着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才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嗯，忙完了。看你睡着了，正想叫醒你，我们可以回去了。”

　　“哦，好。”沈宴清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居然在别人办公室睡着了，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贺朗文拿起外套，“走吧。”

　　回去的路上，是贺朗文开车。沈宴清报了几个想做的菜名，贺朗文便打了个电话，让人把需要的食材直接送到别墅。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傍晚的车流中，舒缓的轻音乐在车内流淌。

　　或许是下午的睡眠并不解乏，又或许是车内的环境太过舒适，沈宴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皮又开始打架，没过多久，脑袋歪向一边，再次沉沉睡去。

　　贺朗文偏头看了他一眼，将音乐声调得更低，同时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夕阳的金辉透过车窗，为少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看着沈宴清安静的睡颜，脑海中却不期然地又浮现出下午在办公室里，那个险些失控的瞬间。他握紧了方向盘，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路还长，有些事，急不得。

　　车子汇入城市的灯海，向着家的方向驶去。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